遠方機甲的轟鳴聲掠過頭頂,宗曉瑜終於結束談判從臨時支起的帳篷中貓腰走了出來,然而此刻她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昭示談判成功的神色,她抿著嘴唇踩著高跟鞋走過凹凸不平滿是彈坑的泥土地,攔住要跟過來保護她安全的安全局保鏢,逕直向不遠處正往帳篷方向走的樓皓海。
剛剛和孟好換崗回來的樓皓海白色的軍靴上還沾著紅色泥土,一眼看見朝他走過來的宗曉瑜便換了個方向,並且示意跟宗曉瑜身後的保鏢跟上。
來到一處相對安全的位置之後樓皓海才停住腳步,「宗部長有事?」
「談判過程中出問題了。」宗曉瑜的聲音壓的很低。
樓皓海看了宗曉瑜一眼,而後若有所思地緩緩開口,「對方的條件是什麼?晶鑽公司?」
似乎是沒想到樓皓海這麼快就猜到了點子上,宗曉瑜描著精緻妝容的臉僵了一會兒之後才重新恢復表情,然後她微微點了一下頭,「沒錯,昨天的交火中諾西瓦的小兒子被流彈擊中頭部目前正醫院搶救,但估計希望不大。」和宗曉瑜談判的諾西瓦族長只有兩個兒子,而之前的交火中已經損失了作為第一順位繼承的大兒子,但沒想到這下連小兒子也出了事。然而就諾西瓦因為失去繼承而陷入絕望的時候,卻突然得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西諾瓦三個月前過世的大兒子過世前一直和一名被曇花星系最大的色拉爾礦公司——晶鑽公司僱傭的鳳凰星系籍僱員女子交往,而且這個女已經懷孕很長時間了。
一旦這個女生下的是一個男孩,而諾西瓦的小兒子又無法恢復,那麼這個孩子就將成為諾西瓦家族未來唯一的繼承,也將會是曇花星上最大的色拉爾礦區的所有者。
「知道這個消息的恐怕並不只有們。」樓皓海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剛剛宗曉瑜他們談判的帳篷,諾西瓦家族的勢力範圍涵蓋了曇花星已知的最大的兩個色拉爾礦區,而現的情況可以說是誰掌握了這個肚子裡裝著諾西瓦家族未來繼承的女誰就掌握了曇花星上最大的財富。這個時候無論是哪一方都難免會生出想要分一杯羹的念頭。
更何況根據最新消息整個晶鑽公司所的片區現都被劃定成了交火區,要從裡面完好無缺地將一個懷孕的女帶出來談何容易。
宗曉瑜避重就輕,並沒有回答樓皓海那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相信們,諾西瓦先生也是,們是最好的。」
心裡也清楚地知道宗曉瑜壓力的樓皓海微微頓了頓,而後打開通訊終端道,「需要晶鑽公司的所有相關資料,還有那個女的。」宗曉瑜如果這次談判失力,影響的當然不會僅僅只有她自己一個未來的仕途,她是樓家的媳婦,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因此同樣身為樓家的樓皓海這個問題上必須竭盡全力配合她,更何況他這次出來最主要的任務也是色拉爾礦。
聽見樓皓海肯定的回答,宗曉瑜似乎是鬆了一口氣,她快速展開個終端將一早就準備好的資料傳給樓皓海,然後又試探性地問了一聲,「曹隊長那邊……」
「會親自過去打招呼的。」樓皓海當然不會讓宗曉瑜覺得自己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事前任務而幫她,更何況樓皓海也完全沒有義務要和宗曉瑜解釋清楚這次維和任務中他和領隊曹隊長的實際關係中並沒有上下級這一條。
處於保密考慮樓皓海是護送宗曉瑜返回營區的回程路上才開始佈置任務的,秦朗空一向嗅覺靈敏因此他只是看了樓皓海一眼,就完全不清楚任務內容的情況下小聲開口發問,「那個後媽又給找活幹了?」
「這次們出來原本就是為了色拉爾礦。」樓皓海看了秦朗空一眼巧妙地將這個問題繞了過去。
秦朗空哼了一聲,「晶鑽公司?」
「對,們要過去救一個回來。」樓皓海一點也不覺得以秦朗空的智商能夠猜到問題的關鍵是什麼稀奇事,於是他乾脆實話實說,提早透露任務。
「誰?」秦朗空難得有興趣地隨口問了一句。
樓皓海挑了挑眉,「保密。」
「嘖——還信不過?」秦朗空有些不滿。
結果樓皓海卻是似笑非笑地挑眉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剛剛大言不慚的秦某心虛地扭了一下脖子,認輸投降,「好吧,有些時候是不值得信任。」
「行,有自知自明瞭,值得表揚。」樓皓海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秦朗空鬱悶地轉移話題,「既然是保密任務,大張旗鼓的像護送宗曉瑜一樣選擇帶有星際聯盟徽標的裝甲車一路過去肯定不合適吧。」
「偽裝滲透,也算是們的老本行。」樓皓海說的一臉輕鬆。
但秦朗空卻很快聽出了樓皓海話裡的關鍵,他幾乎不待樓皓海完全說完便搶著問道,「準備帶幾個過去?」既然是滲透偽裝自然數不能多。
「怎麼,秦隊想去?」樓皓海看著臉上寫滿了「帶上」三個大字的秦朗空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秦朗空立馬表明立場,他晃了晃了右手,「已經可以用了。」
樓皓海伸手一把抓住他眼前亂晃的爪子,還沒用力就聽見秦朗空那邊好一陣嘶嘶哈哈,頓時樂了,「這就叫好了?」
「能用不就成了。」秦朗空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半殘廢了的爪子,這受傷也不是他樂意的好不好。
樓皓海淡淡地掃了秦朗空一眼,「這次只要五個。」
車隊繞過第二處交火區拐進山林地區之後,整個車隊開始停下休整,樓皓海從車上下來之後就打開了通訊終端,「梁水,光頭,白柏跟走。」
秦朗空原本還愣原地,鬱悶地掰著手指頭數為什麼被樓皓海點到名字的只有三個,然後他就看見樓皓海遠遠地衝他打了個手勢,萎靡了好半天的秦朗空終於原地滿血復活,朝著樓皓海他們他們離開的方向撒歡似的絕塵而去,弄的一旁的曹於純直接看傻了。
此時孟好的聲音突然插進來,「都看什麼看,該幹什麼幹什麼。」
「隊副樓隊他們這是幹什麼去啊?」曹於純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拽住孟好的袖子。
孟好冷冷地瞪了他一樣,「不該問的不問,保密守則又忘了?」
「噢。」曹於純被訓的一愣,只得擔心又羨慕地地看著白柏跟著樓皓海最終消失一旁茂密的雨林中。
跟著樓皓海密的幾乎不見光線的雨林中前進良久,樓皓海才停下腳步,他拿出一張巨大的雨布展開舖到地上,然後帶頭將身上的袖標徽章統統摘下扔到雨布上,「肩章,袖標,領徽,包括軍牌和個終端,任何能證明們鳳凰星系軍身份的標識要求統統摘下。」
隨著樓皓海這一聲命令,一開始還帶著一絲輕鬆的氣氛立刻便的壓抑緊張起來,因為場所有都清楚樓皓海這條命令的意義,沒有身份識別就意味這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就和鳳凰星系政府和軍方脫離了關係,他們沒有姓名,沒有種族,沒有星系,俘虜了沒有救援,甚至連犧牲了都沒有屍體。
將所有被丟下的東西用雨布包好,樓皓海把雨布重新包好然後將一小瓶藥水完全澆上面之後整個雨布包連同裡面包裹的東西就統統化為蒸汽消散進空氣。緊接著樓皓海將四顆指甲蓋大小的膠囊分發下去,「這是三研最新開發出來的,e866,可以代替個聯絡中斷,體內停留的時間約為一周。」
所有中顯得最無所謂的只有一直保持著滿臉興奮的秦朗空,他壓根沒從樓皓海手裡接過膠囊,反而是就著樓皓海伸過來的手掌直接彎腰用舌頭將膠囊捲進嘴裡,臨了還承不注意用舌苔刮過樓皓海掌心的嫩肉。
樓皓海快速抽回手掌,然後冷冷地掃了秦朗空一眼,結果卻低估了秦朗空的臉皮厚度,感受到他視線的秦朗空直接蹭過來湊到他耳邊嘀咕,「怎麼,一開始不是說不帶嗎?」
「能熟練掌握原始通訊系統的只有。」如果可以樓皓海的確也不願將秦朗空攪進來,當然這裡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秦朗空背後的秦家,但就目前而言想要避過無時無刻不他們上空盤旋的自由星系和白鴿星團的監控,最保險的就是使用最原始的電通訊系統。
從樓皓海手裡接過一台方方正正的通訊器,秦朗空立刻露出一臉懷念的表情,「這玩意兒現除了博物館很少能見著吧。」懷念完畢之後,秦朗空又衝著光頭一招手,「看著點,免得下回再遇到這樣的情況還要隊長親自帶傷上陣。
「是。」莫名其妙膝蓋就中了一箭的光頭相當無語,畢竟秦朗空每次所謂的教學大多是讓他一旁看著自生自滅,別說是講解了就連最基本的文字教材都懶得提供。
更何況,光頭心裡弱弱地吐槽,隊長您別用這麼一臉歡脫愉悅的表情說這話裡話外都透著無奈的話嗎?看看除了迫於淫威無恥的相信了「其實您壓根不願意跟來」,還有誰願意相信您。
看了看天色,又核對了一下時間,樓皓海才再次下令向前行進,天黑之前他們得趕到地圖上標注的牡丹山,然後夜色的掩護下快速通過戰況最激烈的苦茶溝,只要平安穿過苦茶溝樓皓海他們就能夠第二天黎明前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晶鑽公司本部所的卡蘭礦區。然而一旦他們今天晚上過不去,那麼無論苦茶溝的交火線收縮或者擴張,苦茶溝的道路都會被一方徹底封鎖,樓皓海他們就沒辦法再抄近路,最快趕到晶鑽公司的時間就必須後延超過一天的時間。而這這情況下下,一天能夠產生的變數就太大了,樓皓海根本就無法把控。
一行五個都是素質過硬的紫衣隊員,因此他們的前進速度很快,負責開道的隊員採用輪換制度,因為雨林內部要開闢出一條供行走的小道是相當耗費體力的事。終於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前方開道的梁水放慢了腳步,他們已經成功抵達了牡丹山的山頂。將近兩千米的海拔讓夜間的山頂溫度比山腳下低了將近十五攝氏度,再加上強對流造成的夜雨,體感受到的溫度就更低。
走梁水稍後位置的光頭打了個噴嚏,站山頂已經能夠清晰地聽見響徹山谷的激烈炮火聲,「樓隊要停下休息一會兒嗎?」
樓皓海瞇著眼睛透過護目鏡眺望了山腳一陣,明暗交錯的射線彈黑暗中躍動著,很顯然雙方的交火相當激烈,而且彼此拉鋸推進的速度也很快,因此樓皓海果斷決定放棄之前抵達山頂稍作休息的計劃,改為下令,「調整武器,下山準備戰鬥。」
「最新的地圖繪製出來了。」秦朗空辟里啪啦地操縱著懷裡的機器,很快就從衛星上截獲了最新的雙方的勢力範圍圖。
樓皓海接過來飛快地掃了一眼,用手指圈出一個坐標點道,「這裡,們下去之後的第一站。」
「坐標7324,650p。」秦朗空大聲通知下山後的潛伏點。
再次鑽入茂密的雨林中,身上原本純白色的制服很快根據周圍的環境調整成偽裝作用極強的叢林迷彩,這次負責開道的成了光頭,他揮動的手裡深黑色的高溫烙釬將各種橫路中間的樹根籐蔓燒斷。
樓皓海選擇的潛伏點距離苦茶溝的距離已經相當近了,接近坐標點之後樓皓海便親自替換下光頭走隊伍最前面,突然他端槍半蹲□體貼住身側的一顆粗壯大樹,壓低聲音打出手勢,「注意隱蔽。」
秦朗空就地一滾,抱著懷裡的儀器直接隱藏道一旁的草叢深處,光頭則臥姿端槍瞄準,梁水的反應最快他幾乎是聽見樓皓海聲音的瞬間就徹底臥倒,期間還不忘一把拽倒反應速度稍慢的白柏。
很快三台低空巡航的機甲就從他們頭頂開著刺眼的照射呼嘯而過,梁水沖著不遠處的光頭呲了呲牙,做著口型問道,「說他們這是找誰?」
「鬼知道。」光頭同樣做著口型。
樹後的樓皓海突然回頭看了梁水一眼,無聲地叫了一句,「梁水。」
扣住扳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通體烏黑的啞光射線彈立刻無聲地劃破黑夜,很快叢林深處有痛苦地悶啃一聲而後應聲倒地。
樓皓海勾起嘴角,黑暗中沖梁水樹了樹大拇指,得了表揚的梁水立刻得瑟了起來,他先是衝著光頭咧嘴一笑,而後又得意洋洋地用手掌扒拉了一旁的白柏腦袋一下,小聲道,「看見沒有菜鳥?學著點。」
「走。」躲過了巡航的機甲,樓皓海再次下令前進。
被炮火震的鬆軟小路混合著之前的那場大雨變得無比泥濘,秦朗空背後和懷裡背的都是東西,再加上受傷的手臂走的是五個中最為艱難的,突然秦朗空腳下滑了一下,然而就他整個栽倒的同時,他的左後方突然閃過一陣強光,緊接著是轟隆的一聲爆鳴。
砰砰地幾聲急促悶響過後,秦朗空微微從手臂裡抬頭看了一眼,到處都是散落的彈片,他從原地滾開,由撲趴變成仰靠,「呸——」秦朗空吐了一口被啃得滿嘴都是的泥土,然後驚魂未定地舒了口氣,拍著胸脯道,「老子可真是命大。」
聽到聲音趕緊回過頭的樓皓海這才發現,是一枚打偏了的炮彈剛好誤落他們身邊,爆炸的位置距離走最後的秦朗空最近,要不是秦朗空無意中滑倒剛好避開了那些散落的彈片,估計這會兒秦朗空的後背肯定成了篩子。
「沒問題嗎?」樓皓海低沉的聲音遠遠傳來。
秦朗空從地上翻身滾起,「沒事兒,就是編繪儀被彈片削掉一個角,待會兒調試一下,湊合湊合應該還能用。」
得到秦朗空肯定答案的樓皓海端槍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前方,然後沖背後打了「向左繼續前進」的手勢,一行便沒有再做停留,繼續朝著炮火更激烈的一條已經快要乾涸的河溝摸去。
「�J,這些他そ媽往哪兒打啊。」再一次被誤入的流彈阻礙前進的梁水終於忍不住開始吐槽。
然而走最前面的樓皓海卻始終保持著冷靜,「注意保持頻道清潔。」
「前面十點鐘方向,政府軍的攔阻網已經架起來了。」秦朗空一手扶住一側的山石,他調出前方的監控地圖向樓皓海匯報最新的火線交火情況,從他身邊和頭頂滾落的石塊砸腳下所剩不多的河水裡,飛濺起的水滴很快就模糊了秦朗空手裡的顯示屏。
放慢速度辨別了一會兒方向,樓皓海才再次加速,「梁水,白柏準備電融鉗,直接破開攔阻網,衝過去。」
「明白。」梁水和白柏提著工具快速超越樓皓海,向東北方向摸去。
「光頭替秦隊背一部分東西。」目送梁水和白柏直接匍匐向前沒入黑暗,樓皓海又轉頭讓光頭替秦朗空減輕負重以方便待會的快速跑動,因為攔阻網一旦被破開警報就會被觸發,他只有盡快衝出去才能確保成功突出包圍圈。
梁水和白柏的動作很快,秦朗空剛剛和光頭分完背上的裝備,刺耳的警報聲就響徹了河溝。
「快!」樓皓海的命令急促而又簡短。
密集的炮火仿若雨點一般飛快尾隨他們而來,樓皓海指揮著所有員向炮火的盲區跑動躲避,白柏剛從一個低矮的土丘上飛身躍下,就感覺左邊屁股上一涼,然而此刻他並沒有功夫去乎這種小事,因為對方守河口的一挺全自動射線槍正貼著他的屁股掃射過來。
樓皓海飛快地伸出手臂將白柏拽到土丘邊的一處彈坑裡,不待白柏徹底反應手裡的一粒藥丸就直接塞進了白柏的嘴裡。
白柏咳嗽一聲,都沒弄清楚自己剛才究竟被餵了啥,就再次被一旁的光頭一把拽起,喘著粗氣叫罵,「磨嘰啥,等著見血吶,快跑!」
作者有話要說:前幾天我出去面試,所以耽誤了沒有更新。
所以今天更新之後,明天還有一更
算是補昨天沒有更新~~
真是對不起~~otz
ps:最近更新可能有點不穩定,特別是時間上,但隔日更我基本還是努力保障,如果有沒有更成時候,我也會盡量找時間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