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接近午夜,秦朗空看了看時間又有意識地向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見盧秘書正提著公文包往他這邊走。
「我該走了,要不然老傢伙該等不急。」秦朗空放下手裡的水果叉,看了一側閉目養神的樓皓海一眼。
結果只得樓皓海一個微微點頭反應的秦朗空不大樂意,他哼了一聲站起身來,彎腰湊到樓皓海耳邊,「你都不會捨不得?好吧我知道你無所謂,但好歹也說句好聽的來聽聽嘛。」
聞言,樓皓海偏了偏頭,剛好在避開周圍窺視的同時在秦朗空的臉頰上,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再移開頭,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時,果不其然秦朗空的嘴巴都已經咧到耳朵後頭去了。
「你晚上怎麼安排?」臨到了,秦朗空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回頭又問了一句。
樓皓海隨手從秦朗空的盤子裡叉起了一顆櫻桃,含在嘴裡道,「你家領導急了,我家的也不清閒。」
「樓所傳喚了?」
「那倒還沒有,不過我想也快了。」樓皓海這邊話音剛落,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拿出來掃了一眼號碼,就又在秦朗空面前晃了晃。
秦朗空一看,行!看樣子兩家老傢伙的耐心也都差不多了,而且樓家那位似乎比他家的還著急,這都親自來電話來要求匯報工作了。
「喂,爸爸……對,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正打算回去……」
看了一眼接電話的樓皓海,秦朗空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就朝著門口表情有些尷尬的盧秘書揮了揮手,然後跟著走了出去。
「好,我這就去和高田他們打聲招呼,然後開車回家。」樓皓海掛斷電話之後,整理了一下衣服,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正在招呼女賓的高田走了過去。
「四表哥?原來你也來了,我都一直沒看見你。」
突然被人從身後叫住的樓皓海轉過身,就看見站在樓皓淋身邊的藍曉。藍曉出現在這種場合到是見怪不怪的,畢竟藍曉的母親也就是樓皓海的姑姑樓玉琨是一貫喜歡攢到著他這個表妹出席這種所謂名流雲集的場合的。但沒想到他大伯樓玉璞的三兒子樓皓淋也在。
「三堂哥,小曉?」樓皓海挑了挑眉,然後展開一幅熟稔的笑容。
「小海你跟我過來一下。」不同於藍曉的滿臉驚喜,站在她身邊的樓皓淋臉上的表情就不怎麼好看了,很顯然他剛才也聽到了那段關於自己堂弟和秦家那個風評相當不怎地的人的八卦。
「我先去和高田他們打聲招呼。」樓皓海自然知道他這個堂哥準備和自己談什麼。
被樓皓海晾到一邊的樓皓淋雖然不大高興,但畢竟藍曉還在因此也不好發作,只得忍著。從小到大他就一直看不順眼他這個只比自己小幾個月的堂弟,不就是他那個叔叔了不起,官大又得老爺子的喜歡麼,用得著連他樓皓海這個做小輩的也鼻孔朝天,不帶拿正眼瞧他的。
無論是他的父親樓玉璞,還是他的親大哥樓皓江,無論在年紀還是輩分上都應該是樓家排第一的,可偏偏老爺子一句話,不但讓自己的叔叔樓玉玨成了樓家的家長,還讓他的這個弟弟成了樓家的嫡長孫,大公子。
說出去都讓人笑話,明明是一個媽生的,結果倒像是他父親樓玉璞出身不好,是個私生子,小老婆生的一樣。連帶著讓他在圈子裡也抬不起頭來。
其實在這一點上,樓皓淋還真和秦朗宙有那麼點同命相憐的感覺,同樣在一個圈子裡混,同樣是無時無刻不被人明裡暗裡地拿出來和另一個同姓的人比較。
只是打個招呼寒暄幾句,樓皓海並沒花費太長時間,而另一邊的樓皓淋明顯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他三言兩語打發了藍曉離開,自己則直接迎面找上樓皓海,然後就拽著他直接出了別墅。
「你和那個姓秦的究竟怎麼回事?在自由星系呆久了作風洋派沒什麼,但好歹那些烏七八糟的別往家裡學啊,你也不聽聽外頭那些人都傳出什麼難聽話了……」樓皓淋其實在性子上還比不上秦朗宙,軟乎乎的懦弱的很,所以樓元帥也一貫看不上他,覺得他隨了他那個看不上眼的大兒媳婦,一點本事沒有,還盡愛管閒事,在家人小輩面前顯擺擺弄。
也正是因為這個,樓皓淋雖然一直看不慣樓皓海,但最多也就是嘮嘮叨叨,拿捏著堂哥的架勢,咋呼幾聲,再說教說教。這次好不容易逮著樓皓海主動露了破綻,他自然閒不住,想要好好抓著機會擺擺資格。
「能有什麼事啊,三堂哥在圈子裡這麼些年,真真假假的還能分不出來?」樓皓海打開車門,嗤笑一聲。
「無風不起浪,這個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叔叔也沒好好和你說說?」似乎是不滿意樓皓海的態度,樓皓淋一把握住樓皓海靠著車門的右肩。
樓皓海挑眉,「圈子裡的東西,能上得了檯面,拿出來說的能有多少。三堂哥我還有事,急著趕回去,就先不聊了。」
「總之要你注意點總是沒錯的。」樓皓淋覺得輸人不輸陣,反正就是不能服軟。
而此刻樓皓海的目光卻已經飄向了樓皓淋身後的一角,他突然勾唇露出一個似有似無的笑,「有事?」
「樓少,好久不見了。」直到一個清澈的女聲在樓皓淋的背後響起,樓皓淋才意識到樓皓海剛才的那句話是對誰問的,他皺了皺眉頭,這個女人他認識,是最近天門娛樂公司力捧的女星——趙子琪。
「樓少這是要回市區?」趙子琪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樓皓海不禁有些想笑,「趙小姐該不會也是有急事,想要搭順風車吧。」
「送我過來的車出了點問題,但是公司又著急……」很顯然趙子琪以為樓皓海的那個也字是因為一邊站著的樓皓淋。
「美女香車,是我的榮幸。」樓皓海看了一樣他弟弟的這個小女朋友,還真是遠比他想的還要有趣,因此樓皓海決定邀請這位美女上車,也好看看對方三番五次的試探,究竟是為了什麼。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樓皓海紳士地替趙子琪拉開另一側的車門之後,自己也上了車,然後在樓皓淋反應過來之前,便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被撂在原地終於反應過來的樓皓淋則在反應過來之後氣不打一處來,他想著他這個弟弟可真行,剛被他教訓了和秦朗空的混事,這會兒又勾搭上了個玉女新星。也不知道樓老爺子是不是真的年紀大了,連帶著眼睛也花,所以才會覺得樓皓海這傢伙怎麼怎麼好。
車子才開出去不就,樓皓海的私人手機便又響了起來,樓皓海一看居然是秦朗空的,因此他不著痕跡地打開別再耳朵上的耳機,然後開口道,「怎麼,到家了沒有?」
耳機裡很快傳來秦朗空帶著愉悅心情的笑聲,「沒呢,還在路上,估計還得有個十幾分鐘。」
「有事嗎?」樓皓海又問了一句。
「切,沒事不能騷擾一下你?」電話那一頭的秦朗空又得瑟似的笑了起來。
樓皓海有些無奈地將耳機的位置稍微拿遠一些,「有什麼能不能的,這事兒你過去幹還少?」
面對樓皓海電話裡的質問,秦朗空難得有些尷尬地摸了一下鼻子,然後頓了頓才開始替自己洗白,「我這次可是真有事。」
「……」樓皓海沒答話,那意思就是等著秦朗空直接說主題。
聽了半天,都沒見樓皓海回答,秦朗空有些鬱悶,他哼了一聲,「你現在身邊坐著個女的吧。玉女趙子琪,大美人吶。」
「你這是打電話過來吃醋的?」樓皓海的聲音微微往上揚了揚,眼角的餘光刻意掃過坐在一側副駕駛上的趙子琪,果然看見對方眼中閃過好幾抹意欲不明的情緒,但好在臉上表情還算控制得當,因此沒有露出太大的破綻。於是樓皓海的聲音故意又帶上了一抹戲謔,「還是來抓奸的?」
「抓奸?屁——那個玉女能有老そ子一半好?」秦朗空哼了一聲,這下聲音有點大,讓坐在前座副駕駛上的楊秘書不禁將目光投向倒車鏡。
「那倒也是,要論床そ技的話,自然是誰也比不上你這個風流在外的……。」樓皓海的聲音越發輕佻了起來,但最後兩個字卻說的聲音非常低,彷彿是一聲帶著一□惑的撩人喘そ息。
�J——另一邊秦朗空實在是沒忍住,將電話從耳邊拉開好遠,才控制住沒讓自己身上起什麼不該起的反應。
坐在前座的兩個人,雖然也沒聽清楚電話裡的最後兩個字,但由於樓皓海前面的話說的聲音不小,再加上秦朗空又沒用耳機,手機也是戶外模式,因此那句調そ情意味十足的話還是讓他們聽的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很快盧秘書的臉扭曲了起來,這句話乍一聽是沒什麼,但要是結合起秦朗空前面說的那句話,是怎麼聽怎麼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味兒。他有些尷尬地將視線移開,卻剛好看見正握著方向盤的司機綠著一張臉,大嘴張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於是盧秘書好不尷尬地咳嗽一聲,數落了司機一聲,「幹什麼呢,專心開車。」
雖然這麼說著,但盧秘書心裡也越發沒底兒了,這個好像有點不大好吧!
不,應該說是非常的不好!
而另一側一直在豎著耳朵偷聽的趙子琪更是臉都紅了,她死死扣著自己的手指,在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想辦法套一套和樓皓海打這種曖昧電話的人究竟是誰。
「我是正經有事!」被當眾電話調そ戲了秦朗空調整了一下情緒,雖然恨不得現在立刻就衝到樓皓海身邊去抓著人狠狠地啃上幾口,但條件所限,他也沒辦法;可繼續和樓皓海玩,他又怕真的玩出火,沒處瀉,最後憋死了丟人。於是秦朗空還是決定老實說話,然後乖乖掛電話。
「洗耳恭聽。」樓皓海又笑了一聲。
秦朗空咬牙切齒,「你們車子後頭有人跟蹤,而且似乎還在偷拍。」
「好,我知道了。」樓皓海不動聲色的應了一聲,隨後又和秦朗空調侃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此時趙子琪要去的地方也快到了,樓皓海送了趙子琪下車,隨後便重新調轉車頭往富瑞苑的方向而去。樓皓海到家的時間已經很晚了,客廳裡除了正在看球賽的樓皓濤之外只有超大的全息電視還閃著光亮。
窩在沙發上的樓皓濤伸著脖子往門口看了一眼,就叫了一聲,「哥,爸說他在樓上等你。」
樓皓海點了點頭,然後又隨手將客廳的燈打開道,「看電視還是開著燈好,否則眼睛容易壞。」
「行了,哥你難得回來,就別和老媽一樣嘮叨我了。」樓皓濤不大樂意地皺了皺鼻子。
上樓右轉第二間房間就是樓玉玨的書房,此刻房間的裡還亮著燈,因此樓皓海只是將大衣脫了掛到自己的房間,就敲響了書房虛掩著的木門。
「小海麼?進來。」樓玉玨的聲音和平常沒什麼區別幾乎沒有任何起伏。
樓皓海推了門進去,就看見樓玉玨正坐在落地窗前的矮桌前抽煙,桌上還放著一隻古樸的木質茶盤,熱氣騰騰的茶水在空氣中徐徐地冒著白煙。
「過來,坐吧。」樓玉玨彈了彈煙灰,伸手指了指對面的一把木雕靠背椅,吩咐樓皓海坐下。
「茶是外公送過來的吧。」樓皓海端著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居然是藥草茶,「爸爸身體不舒服嗎,怎麼想起來喝這個了。」樓玉玨一貫喜好綠茶,對於柳老爺子搗鼓出來的各種各樣的功效不同的養身茶則一向不感冒。
聽見樓皓海問話,樓玉玨咳嗽了一聲,突然顯得有點尷尬,「我身體能有什麼事。」然後他將話音一轉,把手裡的煙頭掐滅,開口道,「好了,不說這個,你和秦家那個小子究竟是在搞什麼?」
「我準備和他一起了,這一點爸爸你不都知道了嗎。」樓皓海不動聲色,臉上的表情和聲音一樣顯得很淡。
聽見樓皓海這麼說,樓玉玨突然又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他砰地一聲放下剛剛端起來的茶杯,「你是翅膀硬了,不服管了!」哼了一聲,樓玉玨才有繼續開口道,「今天晚上的事我要一個解釋。」
自己的兒子畢竟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樓皓海雖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和秦朗空一塊兒,但今天晚上這一番動作卻實在是沒什麼必要的。樓皓海雖然犯渾,但還不至於要挑這個時候來玩什麼秀甜蜜,昭告天下,用輿論攻擊來逼迫自己妥協就犯的把戲。
「秦局長之前都沒有和爸爸聯繫過?」樓皓海只是喝了第一口,就反應過來了,這桌上的藥草茶實際上是給他準備的,因為都是些養胃的藥材。
樓玉玨又哼了一聲,「那隻老狐狸不過是打算利用我們給他的那些個同僚和上峰橋敲警鐘罷了。」
「那依爸爸你看,秦局的這出敲山震虎演的怎麼樣?」樓皓海笑了起來。
「不怎麼樣。」樓玉玨瞪了自己兒子一眼。
「的確是不怎麼樣,現在別說那幫天天往天上捧鄒嚴坊的了,估計就連那位老人家對他的這個得意門生恐怕都不怎麼滿意了吧。」
樓玉玨又重新點燃一支煙,剛抽上一口又似想起了什麼一般,將煙頭按在煙灰缸裡掐滅了,他抬眼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然後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爸爸,這人都是會老了的,人老了自然私心也就重了。」樓皓海拿起茶盤上的茶壺,替樓玉玨和自己重新蓄滿茶水,「他這是擔心秦局記恨他當年沒把女兒嫁給他吧。」
「鄒嚴坊這些日子帶著他那位能折騰的夫人,回老丈人家回的可是很勤吶。」樓皓海笑了笑,最後話音一轉,在說完這些看似不相干的東西之後,又將話題轉回了原位,「再說,這個時候我們家也好,秦家也罷,都得壓低姿態,夾起尾巴做人,但偶爾讓我們這些二代三代,在圈子裡放放煙霧彈,不是正好適時恰當嗎?」
有了今天晚上這場訂婚宴的所謂曖昧不清,估計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原本的平衡就要開始晃動,很多一開始縮著脖子的人也會忍不住開始搞搞小動作。畢竟樓家和秦家的關係在樓皓海和秦朗空的刻意演出下,也開始變得撲朔迷離。
「哼——」樓玉玨再次哼了一聲,雖然表面上依舊是一副對兒子不滿的樣子,但樓皓海卻知道,自己這番話算是說到了樓玉玨的心坎裡,而且估計是不謀而合也未可知。
估計唯一讓這位樓所長心有不滿的地方就是兒子和那個秦家小崽子的這一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了。
「時間也不早了,今天晚上……」樓玉玨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自己兒子的臉色,在滿意的發現氣色還不錯之後,就大手一揮準備趕人。
「都這麼晚,當然是住家裡。爸爸也注意身體,早點休息。」
樓皓海這一番裝乖,討巧的搶話顯然讓樓爸爸很滿意,但他依舊端著長輩的架子,不冷不熱地哼了一句,「身上都是酒氣,記得洗乾淨了再睡。」
一開始樓皓海還有些那麼,樓玉玨什麼時候開始在乎起他什麼身上的味道來了,然後又覺得怪異,自己晚上並沒有喝什麼酒,壓根兒就談不上什麼酒氣。最後還是樓皓海脫了衣服走進浴室,看見放在浴池邊上的一包草藥包時才有些不可思議地悶笑起來,估計這份柳老爺子親自經弄的藥草包,才是樓玉玨之前話裡的核心。
將整個人泡進鋪滿藥草芬芳的熱水裡,樓皓海只覺得渾身的肌肉的放鬆了,他剛預備閉目養神,放在手邊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喂?」樓皓海看清號碼之後便擦乾手上的水滴,接了起來。
電話另一頭秦朗空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樓皓海,我想你了。」
樓皓海剛要回話,可秦朗空的聲音之後,電話裡很快就變成了忙音。
「喂?喂喂?」樓皓海又餵了幾聲,但是很顯然秦朗空只簡短的說了這麼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摩拳擦掌,下面開始虐秦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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