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一月二十三,乃是一年一度的韶華節,韶華節又明情人節,這個暮雨特有的節日。
據傳,三千年前,暮雨有一位暴君叫暮色離,離暴君的宮殿不遠,有一座非常漂亮的寺廟。方丈明悟就住在這裡。暮雨人非常崇敬他,男女老幼,不論貧富貴賤,總會群集在他的周圍,在農閒時,聆明悟講歷佛教典故。
暮雨的戰事一直連綿不斷,暴君暮色離徵召了大批百姓前往戰場,人們怨聲載道。暮色離聽到後,氣的暴跳如雷,他傳令人們不許舉行婚禮,甚至連所有已訂了婚的也馬上要解除婚約。許多年輕人就這樣告別愛人,悲憤地走向戰場。年輕的姑娘們也由於失去愛侶,抑鬱神傷。
明悟對暴君的虐行感到非常難過。當一對情侶來到寺廟請求他的幫助時,明悟在佛像前為他們悄悄地舉行了婚禮。人們一傳十,十傳百,很多人來到這裡,在方丈明悟的幫助下結成伴侶。
消息終於傳進了宮殿,傳到了暴君的耳裡。暮色離又一次暴跳如雷,他命令士兵衝進寺廟,將明悟從一對正在舉行婚禮的新人身旁拖走,投入地牢。百姓們苦苦哀求暴君的劾免,但都徒勞而返。方丈明悟終於在地牢裡受盡折磨而死。悲傷的人們將他安葬於明德寺。那一天正是農曆十一月二十三。故事由此而來,而後代代相傳。
韶華節那天,年輕的小伙們或姑娘們,紛紛結伴而出。男子手提花燈,女子手拿梅花,若男子對女子有意,而女子又對男子有情,便會互換禮物,以示欽慕。而男方亦可在三天之後,上女方家提親,以結秦晉之好。
熱鬧的大街,燈火通明。隨處可見手提花燈的男子和捏花一笑的女子。然而,在這異常的場景中,一抹頎長的身影,如鶴立雞群般,醒目異常。
那是一位,青紗遮面的白衣女子,她雙眸似水,卻帶著談談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一雙朱唇,緊緊抿著。
她著一襲白衣委地,上�袙厭熒t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額間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掃,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顏,頸間一水晶項鏈,愈發稱得鎖骨清冽,腕上白玉鐲襯出如雪肌膚,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美目流轉,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女子的旁邊,站著一位臉色不虞的男子,他板著臉,瞅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嘴裡極不情願的數著數。「九十九,一百……」。
男子數到一百後,跟在他旁邊的另外兩個男子,以及那位身材高大的女子,齊齊向不遠處看去。
喧鬧的街道中央,一抹純的雪白顯得特別安靜,少年安靜自若緩步走著,與那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他漆黑的髮絲用艮銀白色的髮帶綁著,垂落肩頭,零散的碎發遮住她光潔的額頭。那雙澄澈如秋水的眼眸透著如風的淡薄。高挺的鼻樑,似塗抹上朱的唇。少年一身勝雪無雜的衣袍,裙擺上繡著朵盛開的仿金梨花,纖細的腰束著藍色的腰帶,配著雙月牙色的長靴,好個翩翩如風美少年。
青三看到那白衣少年,重重的舒了口氣,幸好不是那陰魂不散獸醫,不然,不然他連死的心都有了。不過,青五怎麼會在那人後面?他應該是第一百名的,為毛?為毛?青三抓狂。爺會不會掐死他啊?他明明按照爺的吩咐去辦的?那人怎麼突然竄出來的?
街道邊上的酒樓上,一抹妖冶的身影,望著樓下的四人,在看到那抹飄然而至的白影時,雙眸閃過一抹錯愕,而後,紅唇微勾,輕笑出聲「有意思,有意思啊」。
輕紗覆面的女子,雙眸如冰,淡淡的睨了一眼罪魁禍首青三,邁著步子直接擋在了白衣少年面前。少年走著走著突然看到一雙略大的女子繡鞋出現在眼簾,於是抬眸望去,只見一位輕紗覆面的妙齡女子擋住了自己的去路。少年低頭,錯開她,繼續走。誰知那繡鞋的主人又擋住了他的去路。這一來二去,少年知道她是找茬的,秀眉一蹙,雙眸不悅的望向她。誰知,少年還來不及開口,女子便直接將手中的梅花塞到了他的懷裡。二話不說,扭頭便走。
少年望著她高大的身形,冷漠的眼眸,彆扭的走路姿勢,沉靜的雙眸,溢出一抹愉悅的笑意。剛才想事情想得入神,一時沒有仔細看,這時,才發現,那女子……不,應該說是男子。沒錯,男扮女裝的,正是與京城首富淺蔥打賭失敗,被迫男扮女裝,在韶華節向第一百位男子表白的然王,暮色泫然,是也。而這少年也不是別人,正是,令青三幾度跳腳的沒有偽裝某獸醫千雍是也。
某女好笑的瞅著那抹彆扭的身影,上前兩步,拉住了他的袖子,走到他面前,輕笑道「送花,不表白,三天後,本公子,可是不會去提親的」。
暮色泫然臉色一寒,抬眸向樓上望去,只見淺蔥露出一口大白牙,幸災樂禍的點頭,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不表白,不辦事,你看著辦。
暮色泫然,週身寒氣不要命的狂放。雙眸望著面前剛到自己肩膀的少年,好看的眉頭倏爾一皺,一抹詫異從眼底劃過。他忽的上前,雙眸定定的望著她「給我一個承諾,我哪裡都不會去,就站在這裡等你……永遠等你」。
暮色泫然話畢,眼底閃過一抹錯愕,他剛才……剛才都說了些什麼?為何看著她,那句話便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為何看著她皺眉的樣子,心底忽的生出一抹不安……不安,為何不安?是怕她拒絕麼?
給我一個承諾,我哪裡都不會去,就站在這裡等你……永遠等你。
給我一個承諾,我哪裡都不會去,就站在這裡等你……永遠等你。
千雍雙眸微凝,望著眼前略帶緊張的暮色泫然,耳畔迴盪著他說的那句話。腦海裡一抹高傲冷漠
的身影站在一抹白衣的身後,他望著她的背影,祈求卑微的喊著:給我一個承諾,我哪裡都不會去,就站在這裡等你……永遠等你。愛我,好不好?
那哽咽的聲音,卑微的話語,令千雍心頭一震。她突然上前,抱住他的精腰,腳尖一點,隔著面紗,吻上了他的唇瓣。
暮色泫然的一句話,令街頭的百姓歡欣鼓舞。
千雍的一吻,更是令人精神振奮。
世界上,沒有什麼比兩情相悅,更令人快樂的事情。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雷鳴般的掌聲,那掌聲,驚醒了驚呆的青一青二青三青四,以及樓上的淺蔥。他們疑惑不解的望著人群中,熱情相擁的二人。
京城街頭,繁華深處,那一吻,似是地老天荒。
那一吻,似是對千年遺憾的報償。
夜幕下的屋頂,一抹大紅的身影悄然而立,一雙勾魂的丹鳳眼望著下面熱情相擁的二人,殷紅的唇角浮出一抹,苦澀的笑意,而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