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此刻,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很快消失在林中。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縈繞在兩人之間,尤其是拓跋苦,感覺蠻慢似曾相識。
兩個人不言不語,一直到太陽西下,蠻慢才忽然起身,抓著椅背,帶起一陣清風,很快就來到了兩幢高大奇特的屋子旁,那裡,一群人族的少年劍客正收拾東西,準備搭伙做飯。
兩團明亮的火焰,把前來的蠻慢與拓跋苦照的一清二楚,這時候的葉客才忽然想起,走過來,帶著一絲抱歉,顯然是把他給遺忘了。
而三棄與蠻出他們,卻眉頭緊皺,擂台上,蠻慢那恐怖的實力和他怪癖的性格讓他們記憶猶新。
「別緊張,蠻慢沒對我做什麼。」
「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拓跋苦轉而向蠻慢邀請,希望他能夠與自己吃個晚飯。
這個時候,兩團大火上,一隻巨型的大牛被分成兩半,油光四溢,香味撲鼻。
蠻慢撇下拓跋苦,直接坐在了火旁,兩隻明亮的綠眸閃閃發光,透露著強烈的食慾。
「把這個喝了。」三棄不知什麼時候又端著一碗青綠色的糊糊,直接灌進了拓跋苦的嘴裡。
冰涼的寒意頓時來襲,刺激著神經,眉心再次一片清爽。
片刻之後,拓跋苦的兩隻胳膊竟然有了感覺,只是還有點僵硬,不過握東西已經勉強可以了。
「我可不想吃飯的時候還要伺候你。」三棄直接割下一隻牛腿,塞在拓跋苦的手裡,讓他自行解決。
油膩膩的,吃在嘴裡卻入口即化,拓跋苦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肉?」
「肉牛。」
肉牛,蚩山的特產,無角,牛身,肉質豐滿,飽含濃汁,乃是最好的滋補品。雖然是特產,不過也並不那麼好弄,這一頭還是蚩山特意獎勵給他們的。
蠻慢吃的很香,劉海上全是油漬,很快,一個完整的牛腿就已經被他消食一空。
翻了一陣白眼,三棄又遞給了他一塊牛脯肉,這下才滿足了他的飢餓感。
「葉客,你們比賽怎麼樣了。」拓跋苦很好奇,來自各大陸的少年們是怎樣的妖孽。
「選出了前十,可惜你沒看見。好傢伙啊,那些人一個個太恐怖了。」不知什麼時候,蠻爾與蠻刺也走了過來,撕下一塊牛肉,從穴道裡取出一罐罐的烈酒,大吃大喝。
「這次的第一名,還是個未滿18歲異大陸的人族少年,功法玄奧,無人能擋,至今為止,我們都沒看清他的實力,殺伐果斷!」蠻爾大喝一口酒水,雙目通紅,拓跋苦疑惑看向蠻刺。
「這傢伙止步於50強,運氣太衰了,第二輪就遇到了那傢伙,幸好沒死成。」
拓跋苦一陣莞爾,內心很期待見見這位人族的少年。
漫天的星辰,閃爍的光芒織成了一張大網,絲絲縷縷,泛著晶瑩的光澤。
已是深夜,兩幢房子裡的人已經入睡,蠻慢吃完肉牛之後再次消失無影無蹤,原地就只剩下兩團熄滅的篝火,飄散著縷縷的白煙。
此刻,一道黑影突兀出現在拓跋苦的屋內。
藉著外面朦朧的月光,那黑影竟然是那蠻一!蚩山赫赫有名,雄霸一方的存在,可是現在卻如此的鬼祟,到底是要幹什麼?!
一道黑芒,觸碰拓跋苦指尖,一滴深紅的鮮血飄出,沒有絲毫的傷口。
這滴血液懸浮在空中,慢慢飄進他的舌口,像是品味一杯醇香的紅酒。
「蠻慢,你到底為何會如此親近這個少年呢……」蒼老的聲音從這個新屋中散盡,人影無蹤……
接連幾天,拓跋苦一直喝著那種黏稠的綠色藥糊,眉心的清涼一次次帶動著自己的肢體,第三天便可以下地走路,拽著蠻刺與蠻爾兩人一起切磋。
如今,兩個人都從拓跋苦那裡得知了石部與先天之體的淵源,既是震驚又是激動。
如今的先天之體如同大海撈針,少之又少,而拓跋苦就是石部復興的引子,兩人開始沒日沒夜的與拓跋苦*練著,而拓跋苦也樂意之極,整整兩天的時間,身上大大小小的暗傷消失一淨,僵硬的軀體也已經恢復如初,此刻的他,運起大荒體,隱隱之間整個人有覆蓋著一層層淡淡的光芒。
「少年中,老朽所見過的體魄,你已是數一數二了。」嘴角還沾著肉沫的八祖,輕輕捏著拓跋苦的全身,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鼻,八祖忍不住拿起一把利刃往股二頭肌就是一割。
皮肉劃破,飄下幾縷白色的毛髮,一瞬間,刀尖流光四溢,寒氣*人,八祖繼續往下一拉一割,一條3公分的傷口乍現在眾人的眼前。
晶瑩的血絲鑲嵌在肉裡,已是看的人一陣目眩,一條淡淡黃光的荒脈更是露出半角,一陣乳白色的幽光如同流水一般閃過,裂開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疤。
「你個怪物!」八祖的內心不免被小小震撼了一把。
血肉相連,荒氣為脈。
再過了三天,蚩山又是一片鬧騰,四方來拜。
這一天,是新生蠻子的重生之禮,萬壽無疆。
不過在這之前,將是一場蕭瑟的祭拜,祭奠依舊徘徊在白玉石柱上的孤單靈魂。
這石碑上的英靈,你們當真無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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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蚩山蠻族,密密麻麻,分佈在白玉石柱無悔碑的四周,一個個灰色獸衣的蠻子整整齊齊站立前方,雙手合十,目光無比的虔誠,胸口上那枚蚩山的印記此刻散發著猩紅的光澤。
無悔碑上,一個個名字從底部開始,泛起流光,道道乳白色的光芒時隔許久,再次從石柱的頂端外洩,劃過千米的高度,形成一道波紋飄向四方,好像是一縷縷的枯魂野鬼……
鮮紅的名字一個接一個消失,嗚咽之音迴盪在這片大地,不絕於耳,這幕天空,也迴盪在所有人的心裡……
沒有人知道,就連拓跋苦也不知道,在他虔誠跪倒的大地上,一絲絲透明的物質正從地下鑽出,飄進他的墨綠色玉珮印記內,一層層淡淡的光芒如同流水劃過,夢幻到了極致。
「轟隆隆————!」上千米的白玉石柱竟開始慢慢融化,再也看不見了……
五道人影,從這片跪地拜天的殤地中飄起,不受自己控制,慢慢飛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拓跋苦,蠻茹,蠻慢,蠻空,還有那長眉長老的徒弟,魔紅,五個人就這樣目光含著疑惑,不知所措。
前方,虛空一陣晃動,蠻一的身影從中顯露,此刻的他,雖然滿頭白髮,卻給人一種正是壯年的錯覺,虎目神光四溢,蒲扇大的雙手捧著一根*的木槌慢慢走來。
「跪下。」毋庸置疑,聲音中帶著一股天地意志,把五人所在的空間瞬間扭曲,直接跪倒在地。
�J!脊柱受到的壓制使拓跋苦整個人感受到劇痛,一股憤怒使他的雙手死死撐在地面。
「好了,起來吧。」突然撤去的巨力,又使拓跋苦騰空駕霧,蹦出老遠,半響才從空中落下,臉頰紅潤,氣息綿長,胸口一起一伏。
魔紅,雙目猙獰,狠狠盯著蠻一,齜牙咧嘴,如同凶獸。一直給人怪異的蠻慢卻顯得很溫順,看向老人的目光讓拓跋苦詫異。
蠻空與蠻茹則是一臉平靜,沒有多大的波瀾。
「蠻族,一直以來都被世人理解為粗野之族,不懂得什麼叫謀而後動,也不明白什麼隱忍。」
「如今,你們的武力已經算是蠻子之列,你們的心智卻未能與之並肩,方知真正的強者靠的是頭腦,完美的強者武力與心智則缺一不可,不然只是莽夫罷了。」
「這是第一課,也是老夫給你們的最後一課。」
老人的滄桑之音迴旋在所有的蠻子身上,魔紅漸漸平靜,拓跋苦也緩緩收斂自己的氣息,所有人都目光深沉地看向這個老人,蚩山大長老。
那看似古老的木槌忽然從蠻一的手中飛起,快速朝著五人的大腦輕啄,周圍的蠻子頓時露出了一絲狂熱與羨慕。
那一槌的風采,拓跋苦頓覺時光飛逝,一幕幕,一畫畫,如同時光機,載著自己一路走來,不管是三世還是今生,所有的風景在瞬息之間掠過他的大腦,一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忽然從身體的某處升起,可卻在一瞬間又消失的蹤跡全無。
「觸摸自己的靈魂很重要,記住這種感覺!」
那種感覺是靈魂嗎?拓跋苦恍惚了,因為剛才,他明顯感覺到了兩種波動。
所以,那真的是魂魄嗎?
「現在,賜你們蚩山之寶,蚩角!」
此刻,五隻形如牛角的東西正懸浮在五人身前,尖銳的角尖穩穩對住各自的心臟,猛然之間就是狠狠一刺,瞬間融化在了體內,一股莫名的波動流淌,似乎多出了什麼東西「蚩角,從至寶赤血樹上摘下的果實,融入心頭之血,便可在你生死之時挽救爾等一命,珍貴至極!」
五人心頭一震,當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蠻一,看著漫天的白雲,忽然飛到半空,目光嚴肅且威嚴。
「今日,不僅是蚩山蠻子的重生之禮,亦是吾蚩山蠻族上上下下重生之日。」
「從今以後,不再有蠻妖山系,只有蚩山山系!」一片嘩然!
「給老夫起來!」十具龐大的妖身憑空出現,一股慘烈的氣息頓時從天而降,席捲八方!
「今日之後,凡是蠻妖,踏入蚩山山系一步,血肉分離,魂飛魄散,死無全屍!」
天空中,十道死屍頃刻間化為片片灰燼,灰紅色的十道濃稠血漿在蠻一的牽引下交織成十道詭異的符號,似乎是一種陣法,在完成的那一刻,十道血光襲向整個蚩山山系!
一股濃重的壓迫感,來得快去的也快,一眨眼無隱無蹤。
「今日,老朽自斷一臂,成全這十方血煞之陣!」
「刺啦。」一條螢光燦燦的左臂朝著兩峰之間的地面墜去,沒入其內,瞬間消失不見。
一道道如水的波紋從蚩山出發,流遍整個新生的蚩山山系!
整整十道血色的光柱從廣袤的山系中升起,濃郁的紅顏覆蓋朗朗晴空!
「嗷!」突然之間,一聲淒厲,這時的蠻慢不顧一切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一雙猩紅的眼睛透露著無邊的殺氣,盯著此刻天空的獨臂老人,兩行淚水劃過。
「唉————」無奈,空中的蠻一,手指在虛空輕輕一抬,蠻慢直接彈飛,落在拓跋苦的懷裡暈了過去。
「蠻一。」突然之間,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傳出,人潮裡一人,騎著一靈獸,五彩的毛髮,鷹頭上一根螺旋的孤角,絲絲璀璨的神光很是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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