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重歸北晉
朔玉定定地看著鍾禮,良久,開口道:「你是北晉王室之人,怎麼能去南楚?!」
鍾禮神色淡淡:「我之前也是北晉之人,不照樣在南楚長大?」
朔玉歎氣道:「暫且不討論此事,王兄,本王還是向你說說朝中之事。」
鍾禮點了點頭。
朔玉從身上掏出一個小絲絨盒子,遞給鍾禮:「對了王兄,這是你的。」
鍾禮挑眉,接過,裡面是一塊玉玨,刻著和朔玉背上有些相似的圖案。
朔玉看了一眼:「那是我們的圖騰,這塊玉玨是你母親留下的。」
鍾禮細細的看著玉玨,玉玨在燈火下反射出瑩潤的光澤。
「朔玉,我的母親,是怎麼去世的?」
「……她,在那晚自刎了。」
沉默了一陣。
鍾禮開口:「沒有一起走嗎?」
朔玉搖了搖頭:「沒有。」
鍾禮將玉玨收在了懷裡。
朔玉道:「王兄,你名朔回,待到四月之時,我就公開你的身份。」
鍾禮點了點頭。
朔玉道:「現在,我來說說朝中之事。」
鍾禮靜靜地聽著。
過了一個時辰,朔玉道:「朝政上的事情,王兄或許還不是非常熟練,王兄原本在南楚的軍校學習過幾年,不如先帶些兵試試。」
鍾禮道:「可以。」
朔玉笑了:「有王兄在,至少讓我舒了一口氣。」
鍾禮定定地看著他。
朔玉疑惑,說:「怎麼了?」
鍾禮道:「你的南楚話越來越順了。」
朔玉笑了:「我的北晉話和西宋話最好,南楚也還行,最頭痛的是東丹話,說著說著舌頭就打結了。」
鍾禮哈哈笑了。
兩人笑了一會兒,朔玉正色道:「這些日子,我會讓蘇然來教王兄一些到時候要用上的話,如果別人問話,王兄就不回答。」
鍾禮點了點頭。
兩人並沒有再提紫瞳之事,朔玉和蘇然離開了。
鍾禮回了房,房間早已被打掃一新,桌上擺著一面新的鏡子。
朔玉為了保密,派來的都是心腹,鍾禮平日走動,卻也沒有看見那些人。
鍾禮面色漠然地看著鏡子,鏡中的人眉目深邃,鼻樑挺直,堅毅的一張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既然上天告訴了他的身世,他自然不會放任北晉的王室衰敗下去,相反,還要幫助朔玉穩住根基,無論多麼艱辛,他也不會放棄。
他睜開雙眼,眉目裡含著一絲柔情,做完這些事情後,他就會回到鍾儀身邊,好好寵著他一輩子。
鍾禮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個夜晚,他拉著小儀去了後山,那時候還沒有去繁城,站在高高的望天台上,看繁星滿天。
「小儀……」
「怎麼?」
「我如果去了繁城,便不會輕易回來。」
「……為什麼?」
他記得自己這麼說:「安都,會是我一生認定的故鄉。而你,也是我一生認定的弟弟。這些,無論何時,何事,都無法改變。」
鍾儀愣了一會兒,哈哈笑了。
腦海中浮現那張笑臉,鍾禮勾起了嘴角。
他拿出了那隻玉玨,看了看,放在了枕邊,又拿出了和鍾儀交換過的鈴鐺,上面的�蚺w經被鍾禮清理掉了,鈴鐺依舊閃亮。
「叮鈴鈴——」清脆的鈴聲在房中響起,鍾禮溫柔地看了一會兒,放回了衣服裡。
三月底,朔玉來了一次,說是安排妥當了。
鍾禮看著朔玉道:「放心。」
朔玉道:「西宋算是北晉的友國,對外就宣佈是從西宋的軍校回來的。」
鍾禮默許。
朔玉來回踱步:「我和賀丞相商量過,到時候,趁熱打鐵,我就將西宋邊境的兵隊派給王兄。」
鍾禮道:「不必,先將城內的內、外侍衛軍隊派給我。」
朔玉皺著眉頭道:「這有些過急了,恐怕……」這麼一來,牽動了幾個武官,想必也會受到異黨的重視。
他想了想,迎上鍾禮的目光,朔玉擔憂道:「王兄,那你小心安全。」
鍾禮點了點頭:「我知道。」
四月,北晉晉王宣佈了一個天大的喜訊——晉王的手足從西宋的軍校回來了!
休城全城歡呼,一派喜氣洋洋,百姓們紛紛聚集在大街上想看看從西宋回來的親王。
鍾禮騎在高頭大馬上,穿一身黑色戎裝,鮮紅色的披風滾著毛邊,英姿颯爽,俊美不凡。一路上氣氛喜慶熱烈,車隊張揚地繞著休城轉了一圈,直直駛進了王宮。
武百
官早就在禮殿外等候。
「恭迎親王回朝!」賀功站在百官之首,大聲宣告。
官員們一愣,各自交換了眼神,卻也只好齊聲道:「恭迎親王回朝!」
鍾禮飛身下馬,高挑的身材站在紅馬前,更顯得威武挺拔。
此時,鍾禮用地地道道的北晉語道:「有勞各位大臣。」
大臣們立馬開始嘰裡呱啦,不知所云,鍾儀面色嚴肅,筆挺地站著,時而點點頭。
禮樂聲響起,朔玉穿著一身繡著圖騰的金絲禮袍,站在大殿之上,修長的身形展露無遺,他向禮官示意。
禮官道:「奏樂!」
鼓點敲響,「咚咚咚」震耳欲聾。
號角聲隨即吹響,低沉的號角聲端正威嚴,大殿上的人們紛紛肅然。
在雄渾的號角聲中,鍾禮走上了大殿,司儀為他解下紅色滾毛邊披風,換上華麗的禮袍。
大殿鋪著光滑的花紋石板,繡著繁複紋路的地毯一直眼神到白玉階梯之下,此時開始祈福,司儀走到大殿中央開始吟誦。
鍾禮同他們一樣,開始跟著念叨,至於念叨的是什麼,也只有身旁的朔玉聽得見了。
祈福過後,朔玉走上高台,大聲道:「親王行事低調,想必眾愛卿不曾熟悉,今日,親王於西宋歸來。此後,親王將輔助本王,壯大北晉,恭迎盛世!」
百官齊聲道:「壯大北晉,恭迎盛世!」
鍾禮走到朔玉身旁。
丞相賀功接受到了朔玉的眼神,走到大殿中央,道:「今日一見親王的風采,只覺得威武無雙,聽聞親王武藝了得,且頗有大將之風,若要輔助我王,不如先將休城今年的軍事演習交給親王負責,讓親王展示一番。」
個頭高大的月石霸惡狠狠地瞪了賀功一眼:個死老頭,瞎說什麼。
賀功說完,朔玉笑道:「親王認為如何?」
鍾禮語言不通,看著朔玉眨了眨右眼,便口齒清晰地回答:「好。」
此時,大殿上鴉雀無聲,鍾禮的聲音很是響亮。
月石霸著急了:往年的軍事演習可都是由他一手操辦的。
月石霸出列道:「我王,臣下認為,親王剛從軍校回來,並沒有實際經驗,況且休城的軍事演習一向重要,若是親王因為經驗不足,操辦的不好,恐怕會得非議。」
朔玉聽完,朗聲大笑:「月石大人不僅仗打得好,心思也細,不如這樣,就讓衛氏十八將輔佐親王,如何?衛一!」
衛一立馬站出列,笑容滿面道:「臣下十分榮幸,自當盡綿薄之力輔助親王。」
月石霸瞪大雙眼,身旁的東成禾遞給他一個眼神,月石霸會意退下。
東成禾出列,道:「臣下認為十分合適,不如就這樣安排。」
朔玉點了點頭,道:「東成大人既然也贊同,那麼就這麼決定了,如何?」
幾個難纏的老狐狸不再做聲,朔玉心底歎息,看來只能點到為止了。
朔玉一揮手:「如此,便退了吧,今晚王宮設宴,請眾愛卿賞臉了。」
百官齊聲道:「謝王恩典。」
米錄閣,茶香裊裊,三人對坐,蘇然充當翻譯。
賀功掀開茶蓋,道:「至少成功了一半,從月石霸手中將休城的演習兵要了出來也不容易,何況還有衛氏的人聽候差遣。」
朔玉道:「演習的兵不多,若是能將休城內外的精兵弄到手,本王便舒口氣了。」
賀功笑了:「王莫急,上次和其他幾位大人聊了聊,聽說裡如大人家目前鬧得不可開交,估計是沒什麼力氣再折騰了。」
朔玉哈哈大笑:「都怪那老傢伙自己找罪受。」
兩人對視一眼,又相繼大笑起來。
聽完蘇然翻譯,鍾禮道:「怎麼了?」
蘇然看了那兩人,朔玉道:「裡如德今年六十大壽時,娶了三房美妾,如今被他那大夫人折騰得不得安寧。」
蘇然道:「今日大殿之上,臣瞧見裡如大人臉上還有淤青。」
幾人又笑了,賀功擺了擺手道:「如今月石,東成,裡如這三支都不好對付,趁著親王剛回來不如多攬些民心。」
朔玉點了點頭,道:「有理,休城的人大多對王兄不太瞭解,不如抓住機會好好積累一些名望。」
兩人商議了一番,賀功道:「臣回去和尚書大人再商量商量。」
朔玉道:「有勞您了,對了,下次您和辭翰大人一起過來。」
賀功頓了頓,笑了:「好,告辭。」
賀功走後,朔玉似乎在想什麼心事,面色猶豫不定,鍾禮盯著朔玉的臉。
朔玉發覺,換回南楚話:「怎麼了?」
鍾禮道:「辭翰大人是?」
朔玉答:「是學士……不說了,王兄,你該好好學習北晉話了。」
鍾禮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知道了。」
朔玉無可奈何,鼓勵地看向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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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蘇然道:「親王聰穎,再過幾月便熟悉了。」
鍾禮一揚手:「基本的差不多了,明日找幾個人陪我多練練。」
夜晚,王宮,晚宴。
酒籌交錯,人影模糊,煙花在夜空中散開。
鍾禮在湖邊駐足,看著遠處盛開的煙花閃著光飛速綻放,之後又落下,變成了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