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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7章 十年 文 / 銀月舞

    天火心下駭然,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樣下去自己非得粉身碎骨不可,突然,天火心機一動,週身真氣運作起來,下身胯部向一側猛扭,巨大的龍身竟然被天火帶動了起來。惡龍一怔,只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被一股大力翻轉了過來,心中不禁驚歎道:「這不可能!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此時只距離水面三丈,惡龍那數十丈長的身子根本就無法完全調動,只聽水面上傳來一聲巨響,海面上頓時裂開了一道數十丈長,百尺寬的大口子,一條黑影瞬間沒入了海水裡。

    「這茫茫大海怎麼去找他們的影子?」冷寒刃向一旁的林傲天說道。

    「鬼王錐已經察覺到了惡龍的氣息,順著鬼王錐所指示的方向去絕對錯不了!」林傲天一臉自信地說道。

    「那得需要多長時間!那惡龍可以一日數千里啊!」雪月說道。

    林傲天轉過身來,笑道:「不會的!因為它的身上還有一個人在,它跑不快!」冷寒刃與雪月見林傲天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也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各自去辦自己的事情去了。林傲天遙望著遠處的海面,心中擔憂道:「川兄弟,你一定要堅持到我們來啊!」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天色漸漸轉為暗沉,在茫茫東海上分佈著許多暗礁與小島,其中一些島嶼是各種鳥類的棲息之所,此時已是海鳥的歸巢時間了。就在這些不知名的小島群力的其中一個小島上橫臥著一條巨大的條狀東西,通體黝黑,在夕陽的餘輝裡散發著黝黑的光芒,一股陰寒而又有肅殺的氣息從那個條狀物身上散發出來,四下的海鳥不禁避而遠之。那巨物前方不遠處也躺著一個人,身體蜷曲,頭髮凌亂不堪,身上的衣物亦是多出破損,似乎與什麼打鬥過一般。

    那人驀地坐了起來,把他身旁的海鳥驚散開來,那人捋了一下遮在眼前的凌亂頭髮,露出了他左臉上那刀暗淡的疤痕,環視著四周,這人赫然正是天火。天火在與惡龍搏鬥的同時使惡龍自己受到了嚴重的傷害,他倆沉入海裡以後,天火依舊死死地拽住龍的龍角,直至被漲潮的海水帶到了四周的海岸上。天火看見了此時依舊趴在沙灘上的惡龍,心中不禁產生一種成就感,同時帶著鄙夷的神色笑道:「你這條臭泥鰍,到頭來還不是被我給放倒了?」正在天火大笑之際,那惡龍驀地睜開了雙眼,巨嘴一張,一個劍狀的事物突然從惡龍的口裡吐了出來,天火一時不防,被刺中了左肋,頓時一股錐心的疼痛便傳遍了全身,鮮血一滴滴地流了下來。

    「哈哈哈!你已經受了我的詛咒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寄體了!這把劍就送給你做武器吧!」惡龍狂笑著說道。

    「你說什麼?」天火驀地取下了身上的劍,並封住了傷口旁的穴道,阻止了血液的快速流失,邊再一旁自療邊望向手裡的追月劍,只見手裡的這柄追月劍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原本微彎的劍身現在已經平直起來,銀亮的外表此時已變成了烏黑色,劍身整體形狀如同一個抽像的「中」字。更加令人驚奇的是劍身上多了十顆血紅的黃豆般大小的珠子,劍身依舊散發著一股寒氣,只是此時其中還略帶一絲邪氣,令人覺得手上所拿的這樣東西似乎如同人一樣也有好壞兩個面。

    「上面的珠子就是我們十個兄弟的龍珠,你可以用它們來召喚我們的力量!」惡龍說道這裡不禁略一停頓,繼而冷笑道:「但是,你每用一次就會受到我的一次詛咒,你的身體就會發生一些變化,直到變成另外一個我!哈哈」

    「你是不會利用這些龍珠的!」天火冷冷地說道,眼睛裡充滿了殺意。

    「你會的!因為你體內的寒氣太強,你若不借用我的力量就活不過二十歲!」惡龍的語氣突然一變,似乎是在威脅天火一般。

    「你休想讓我成為你的替死鬼!」天火舉劍向惡龍的脖項間砍去。

    「來吧!哈哈哈!」惡龍狂笑著閉上了眼睛。

    天火的劍驀地停在了半空中,惡龍見自己良久還未死去,便睜開眼睛驚奇的望著天火,它現在恨不得天火快點殺了自己,因為龍一但失去體內的龍珠就如同人失去了所有的真元一般,身體上要承受很大的痛苦,最後慢慢地死去,那可不是誰能受地了得。天火知道這個,但他似乎還有什麼疑問,遂說道:「你把那些殺死的無辜人的屍骨丟在哪裡了?」惡龍一愣,遂哈哈大笑起來:「他們早已變成我的糞便了!哈哈!」「可惡!」天火一劍揮下,斬斷了惡龍的頭顱,龍血瞬間噴湧而出,灼熱的龍血飛向著天火飛濺而來,天火一個騰挪沒來得及,一抹龍血濺到了天火的雙目裡。灼熱的龍血似火一般灼燒著天火的雙目,天火頓時感覺到眼前一陣發黑,繼而視物皆是一片血紅,眼前似乎有火燒一般。天火狂吼著衝向了身前的海水裡,潑動海水望雙目裡澆灌,借助海水的溫度來降溫。此時,天火身後的惡龍屍體漸漸地燃燒起來,熊熊火焰瞬間包圍了惡龍的身體,將它火化在沙灘上。

    天火全然不再顧及身後所發生的事情,他此時覺得自己的雙目似乎被什麼東西挖去了一般,自己的面門就像在被一團火焰焦烤著,痛不欲生。

    遠處駛來了三艘大船,只見三個人影從前一艘大船上躍了下來,踏著海浪向天火飛奔而來。當先一人就是林傲天,其後是冷寒刃與雪月。林傲天一眼便認出了站在海水裡的天火,大叫道:「川兄弟,你還好吧?」天火抬起頭來,睜開紅腫的雙目,可惜只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來到了自己的身前,但聽聲音應該是林傲天,遂開口說道:「我把那惡龍斬殺了!」

    「什麼?川兄弟你的眼睛怎麼回事,還好吧?」林傲天擔憂地問道。

    「我的眼睛被龍血燙傷了!沒事的!」天火勉強地說道。

    冷寒刃驀地上前來問道:「龍珠在哪裡?」天火一怔,不禁攥緊了手裡的追月劍,淡淡地說道:「全都在我的這柄劍上了!」冷寒刃與林傲天聞言

    一怔,皆望向了天火手裡的劍,不禁都大吃一驚。

    「教主有令,必須帶十顆龍珠回去覆命!」冷寒刃冷冷地瞪視著天火說道。

    「若是平時我就會給你們龍珠了,但現在它們全都鑲嵌在了我的追月劍上,我不能把握的劍也一起給了你!」天火還以同樣的語氣。

    「那可別怪在下無禮了!」冷寒刃說話間已經抽出了絕世雙刃,「如能將桃源川氏的鎮族寶物一併帶回去,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你休想!」天火向後退卻一步,亮開了架勢。

    冷寒刃揮舞著手裡的雙匕向天火刺來,凶戾的殺氣瞬間瀰散開來,天火舉起手裡的追月劍挺身格擋,就在天火揮動追月劍的瞬間,天火突然感覺到自己與劍有一種曾未有過的默契,似乎這劍就是在其身體的一部分,與自己心靈相通。即使自己現在雙目不能很好的視物,但自己完全可以有把握感覺到自己敵人的方位。

    天火心中暗自說道:「莫非這就是師父曾經說到過的人劍合一?」天火此時不敢再多想,畢竟此時自己所面對的是一群敵人,而且裡面還有許多高手,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撤離這個地方。

    「川兄弟,你何不加入我們幽冥教,我們一起做一番大事業!」林傲天勸解道。

    「承蒙林兄錯愛,小弟受之不起!」天火對林傲天的話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師命不可違,川兄弟對不住了!」林傲天舉起血煞巨劍向著天火砍來。

    雪月一招手,其身後的十鬼與眾多嘍囉一齊向天火衝了過來。場面開始發生巨大的反差,天火獨自一人對抗如此之多的人,定是討不到好去。天火心中驀地回憶起幽曇谷滅亡那一天,自己也是與這麼多的人對戰,那日的情形似乎又顯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股巨大的恨意突然湧上了心頭,一向很少開殺戒的天火此時竟有一種嗜血的衝動。

    銀白色的劍芒沖天湧起,幻化成流水的形狀,向著前方一干嘍囉衝去,如同大海驚濤拍岸一般的氣勢瞬間吞沒了衝在前面的數十人,頃刻間血光大現,人肉斷肢齊飛,金黃的沙灘瞬間被染成了血紅色。後面的人見狀心裡一陣顫悚,紛紛停下了腳步,不敢再靠前半步。林傲天等人心中亦是一驚,他們沒想到一向和藹客氣的天火今天竟然會做出這麼驚人的舉動,他們現在開始懷疑並猜測天火的真正實力到底有多麼強悍。

    天火心裡亦是十分驚異於自己的這種衝動,正在他深思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自他的心中傳了出來:「殺啊!讓你自己心中的殺念的釋放出來,想一想白瓊的死,想一想你的那個該死的對頭赤雷,再想一想你的紫雲,你的恨意哪去了?」天火心中驀地一震,雙眼茫然的望著前方,心中的往事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地閃過自己的腦際,心中的殺意與怨念瞬間提升了起來,追月劍的劍勢更加的凌厲起來。

    飛瀉的寒芒向著人多的地方飛去,早已嚇破膽的幽冥教教眾此時只顧得奔逃,根本就不會鎮靜下來。冷寒刃抬手舉其雙刃一刀斬斷了一個從自己身旁溜過的一個教眾的頭顱,大聲恐嚇道:「逃跑者死!」眾人被他這麼一嚇反而鎮靜了一點,皆回轉過身子面向了天火。雪月身形急速舞動,手裡的妖月刀似乎一道光弧一般圍繞在自己的身體四周旋轉著,只見雪月的右手一抖,那道光弧便飛向了天火的面門。

    天火看見了那道銀亮的光弧,雪月站在對面,手裡似乎還抓著什麼東西,天火細看之下竟是一條細長的銀鏈,天火心中一愣,暗道:「這妖月刀難道還可以變成飛鐮使用?哼!」天火不禁冷笑一聲,追月劍驀地化成一道流光,飛向了雪月。雪月大驚,忙收回妖月刀攔在了追月劍的前面。「叮」一聲清脆的聲響瞬間在海灘上傳開,雪月驀地倒退數步,一絲鮮血沿著嘴角流了出來。冷寒刃見狀心中萬分惱怒,遂將兩把匕首的手柄末端用力對碰,又瞬間伸展雙臂,一條鐵鏈驀地從匕首的柄端伸出,變成了一個丈八長的雙頭鏈槍。

    天火冷冷地笑道:「早在你們給我欣賞你們的兵器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們武器上的機關,沒想到你們的武器可以在瞬間變成別的武器。儘管放馬過來!」冷寒刃暴喝一聲,向著天火衝殺而來,其身後的十鬼亦叫囂著跟著上來了。轉動著的鏈槍劃過無數銀弧,飛旋的氣浪足以要人性命,天火知道這是生死攸關的地步,遂將護體真氣提升到了極限。冷寒刃的攻勢不減,匕首變成了鏈槍就等於加大了他的攻擊範圍,這使他的安全就更加有了保障,所以,冷寒刃不給自己留下一點後路。

    貪鬼揮舞著厚背砍刀向天火的身後襲來,甫一接觸到天火護體真氣便被其生生地彈開,根本就無法近期身份毫。天火以意念御使追月劍環繞在自己週身各個要害之處,不僅讓敵人傷害不了自己,反而還有機會給對方造成傷害。就在眾人拿天火沒有辦法的時候,只見一道銀亮的光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天火襲來。

    天火只感覺到一股陰寒氣息瞬間湧現到了自己身前,自己根本就沒有做出反擊的動作便被其擊中,一抹鮮血從天火的嘴角滲出,天匯冷冷地望著遠處手持鬼王錐的林傲天,笑道:「林兄還是動手了!」林傲天萬分童心地說道:「川兄弟這是何苦呢?」

    「哈哈!」天火驀地發出一陣狂笑聲,突然一頓,又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

    「快使用我的力量!」那個先前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若一再堅持,你就會死!只有用赤龍的力量才能抵禦鬼王錐的陰寒邪氣!」

    「閉嘴!我是不會用龍珠的!你休想佔據我的身體!」天火在心裡大聲地反駁者惡龍的話語。

    「你不想死,也不能死!你想想你的苗月姐姐、母親、祖母、爺爺還有你的那五個師父,你捨得嗎?」惡龍的靈魂在天火的心裡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段話。

    「夠了!閉嘴!」天火

    驀地抱頭仰天狂吼起來。

    四下眾人一愣,不知天火發生了什麼事。嗔鬼大罵道:「******!你叫喚什麼?就你嗓門大啊!」林傲天突然看見天火的手漸漸將追月劍舉了起來,心中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禁叫道:「大家小心!」

    「吾以蒼穹之血,召喚赤龍之魂,以血引之,龍魂附體!」

    一躥咒語從天火的嘴裡道出,眾人為之一愣,林傲天不禁驚愕道:「蒼穹不是那條惡龍的名字嗎?怎麼會」只見此時的天火以被一團火焰包圍了,透過火光可以看見天火在裡面的變化,他的頭髮漸漸的由黑變成了淡紅,繼而轉為火紅,最後變成了暗紅色,同惡龍蒼穹的鬃毛一樣的顏色。

    旋轉的火團向四下甩脫出了無數的火球,四下的海浪被高溫烘烤,水蒸氣伴隨著絲絲地聲音向四周擴散,火光包圍了沙灘,烈火似乎要燒到了大海上。林傲天等人萬分驚恐,叫囂著指揮眾人向海岸衝去,儘管大多數人在奔逃中喪身火海,依舊有少數人跳上了逃生的大船。

    天火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被烈火在灼燒,自己的雙目所看見的也是一片火海,天火只覺得丹田出傳來一陣陣劇痛,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浩淼的大海上波瀾起伏,碧色的天空與遠處的大海相接一處,遠遠的看去似乎他們兩個是連在一塊的。悠閒的海鳥在大海上飛翔著,偶爾有些累得就會在海上的一些礁石上休息。幾隻海鳥相繼停留在了一塊看起來相似石頭的東西上,相互梳理著羽毛,突然,那塊石頭一動,眾海鳥為之一陣驚恐,紛紛起飛,在天空中俯視著這個可怕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一個趴在水裡的人,只見那人正緩緩地站立起來,暗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發出詭異的光芒,滿是英氣的臉上竟然帶著一道淡淡的疤痕,穿過了左眼與左邊顴骨,看上去很是恐怖,但細看之下又給那人平添了一絲霸氣,赫然正是天火。原來天火昏迷後被海浪捲入了大海,又被洋流衝到了另外一處岸上,這才得以保住性命。

    天火環視四周狀況,心中頗為奇怪,不禁暗道:「這裡怎麼這麼熟悉,好像是,好像是仙翁村東面的海灘!」天火一愣,繼而向西面跑去,果然,他看見了闊別數日的仙翁村,天火心中摸驀地湧現出一股狂喜,不禁大步衝進村子,叫道:「鄉親們,我把那惡龍除去了!」天火的話剛喊完,便發現了村子裡的不對勁,怎麼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就算他們不敢出門也得聽見幾聲狗叫吧?

    天火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大,他首先衝進了村長的家裡,大門是虛掩著的,天火的心中不禁提起了一絲警惕,雙手不禁握緊了追月劍,甫一打開大門,便看見了村長的屍體躺在了院裡的沙地上,鮮血早已發黑髮干,看來已經是死去許久了。天火的內心驀地一顫,眼前的景色突然變成了血紅,他彷彿看見了屠殺的整個過程。「啊!」天火狂叫著一劍劈在了院子裡的一棵老樹莊子上,樹莊子迎刃而斷,忽然,天火感到眼前一黑,什麼景象也不復存在了。田毀愣在了原地,他想努力地睜開眼睛看看這眼前的淒慘一幕,但他怎麼睜眼都看不見東西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本來就睜著眼睛,自己為何會看不見東西了?

    「這是怎麼了?我的眼睛看不見了!」天火近乎痛苦的叫吼著。

    「因為你身體裡的血液還沒有與你眼睛裡的龍血相融,只要你再用一顆龍珠就可以看見東西了!」天火心中的那聲音又開腔說道。

    「你休想讓我再用龍珠的力量!」天火冷冷地說道。

    「隨你便,瞎子!」那個聲音在瞎子二字上加重了語氣,似乎在特意暗示著什麼。

    天火聽到「瞎子」二字,心中驀地一陣動容,這將意味自己已經喪失了血目,將不再擁有作為川氏正宗的資格,天火想到這裡,不禁仰天大笑起來,心中的痛苦並沒有化作淚水從他的眼睛裡流出來,他的淚腺好像已經枯竭了一般。

    翌日,天火安葬了全村的父老,連同那些冤魂也一併為其超度,站在這個巨大的墳墓前,天火手裡捏著一個鐵片,說道:「鄉親們,我會為你們報仇的!」天火的手指輕輕地觸摸著那個鐵片,這是他從老村長的屍體上發現的,他的用手指觸摸到了上面的字——幽冥教!天火背起了包袱向著北方走去,他要去尋找幽冥教的下落,他要復仇!

    外界有花開花謝,世外桃源裡依舊有春去冬來,這是桃源歷一一一四年元月裡的一天。

    四宗長負手立在院落裡的一株桃樹前,聽著樹上的小鳥在那裡唱著愉快地歌,時而低頭歎息一聲,搖頭苦笑。這是天火五歲那年川旭與天火一起栽下的桃樹,如今已經開花結果好多年了,已經是一棵枝葉粗大的大樹了。四宗長的目光突然凝聚到了桃樹側面的一個凹陷處,那是當年天火不服川旭的管制而大發脾氣所砍斷樹枝的痕跡。一想到這裡四宗長的心中不禁又是一陣疼痛。

    「爹!你在這裡呀!」川旭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是啊!有事嗎?」四宗長問道。

    「這是大宗長讓我交給你的名單!」川旭把一份名單遞交給了四宗長。

    四宗長接過名單粗略地翻看著,突然,一個名字令他的眼睛一亮,不禁抬頭望向了川旭,道:「怎麼沒有雨寒的名字?」雨寒早已於十年前離家出走,只在房間裡留下了一封書信,說是要去南方水之界歷練一番,十年便歸。家人聽到這話皆是驚恐萬分,水之界不僅有眾多水族的蠻人存在,還有數不盡了毒蟲與凶獸,凶險萬分,常人進去就是回不來了。族裡派出許多高手前去尋找雨寒的下落,卻只在灌木林裡發現了他的黃泉刀,由於那裡距離蛇族的大營很近,所以搜索的人便不敢冒然前進,只好返回,說二公子可能凶多吉少了。

    「怎麼沒有雨寒的名字?」四宗長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爹,這個這,雨寒還能回來嗎?都已經十年了,要是耽誤了族長選舉儀式就不好了!」川旭黯然地說道。

    四宗長的眼神亦隨之黯淡了下來,緩緩地從袖子裡取出了那柄生�蚺F的黃泉刀,輕輕地擦拭著,一滴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黃泉刀上,發出一聲輕響。

    三日後的午時,川氏的宗廟廣場上已經是人山人海了,眾人為著一個佔地方圓數丈的擂台紛紛議論著這次選舉的內容:

    「終於要選族長了!」

    「是啊!七十多年沒有族長在位了!」

    「南方的水族近年來侵擾不絕,該有一個像樣的族長出來帶領我們擊敗水族了!」

    「聽說這次選舉的年齡限制在二十道五十歲之間啊?」

    「差距這麼大!那些年紀大大的豈不是要佔便宜了?」

    「這次選舉除了川氏本族同姓的人以外還可以選舉其他兩族的人啊!」

    「那個雪狐流風乃天才少年,前邊考名列前三啊!」

    「雷之劍王也不錯啊!考排第七啊!」

    「對!我看這族長非波劍王莫屬!」

    川氏九陽城往東數千里處便是一片茂密的林沼之地,那裡便是水族的聚積地,林面不僅多毒蟲猛獸,而且密佈著眾多沼澤坑窪之地,常人若冒然進去就不會活著走出來,所以那片沼澤又被稱為不歸沼澤。川氏往往把那些嚴重違反族規的人驅逐到這沼澤裡,讓他們在裡面自生自滅,所以這個泠澤又被川氏的人成為流放之地。

    北方此時是初春時節,而在遙遠的泠澤則是一片熱帶的景象,樹木繁茂,林中蟲鳴鳥叫不絕,到處都充滿了夏天的生機,這完全讓人聯想不到「不歸之地」這幾個字的含義。

    蛇人部落的西北面有一座山巒,這是南方之地僅有的一座山巒,由東向西延伸了數千里,就是那座硫銅山,水族有七成的武器裝備是採用了硫銅山上的銅礦打造的,因此這山對於水族是很重要的,以至當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地與人族的大軍奮戰到底,就是為了保全這條山脈。

    山上長滿了樹木,完全看不見有過任何開採的痕跡,這是因為這裡是山林的腹地,就算是水族的人也不敢冒然進入,這裡的凶獸足以殺死他們部落裡的任何一個高手。而這裡的景色也因此得到了很好的保護,一條不算深的河流緩緩地從山頂上流過,輕輕地撫摸著兩岸的花草樹木,林間的一些小獸此時正警惕地喝著河水,它們身後很可能突然衝出一隻猛獸將它們吞食。

    一隻飲水的雀鳥驀地飛上了枝頭,似乎很是緊張的鳴叫著,四下的鳥獸瞬間向密林中逃竄去了。流水依舊緩緩地流淌著,似乎眼前的事情與它無關,這時,一隻體長約有十幾尺的巨大蜥蜴龍獸叢林中走了出來,看它的樣子似乎並不在於捕捉獵物,而是想喝水,當它看著所有的小獸都畏懼地逃竄了,它的心裡不禁有了一絲成就感。突然,它看見了在河岸的一邊一塊巨石上盤腿坐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白以,一頭三尺多長的白髮披散在背後只是在末端粗略的用一根束帶紮緊,近看她的背影就會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不知這人長相如何。

    蜥蜴龍獸心中驀地一愣,向那人低吼一聲,那人卻無動於衷,似乎不怕它似的。蜥蜴龍獸此時已經徹底憤怒了,這是在向它的力量挑釁,倏地一抬後腿,數尺長的巨尾掃向了那個人。忽然白影一閃,那人消失了,蜥蜴龍獸一愣,便四下的收縮,赤紅的舌頭吞吐著,似乎是在捕捉那人留下的蛛絲馬跡。

    「鏘!」

    一道寒芒劃過了蜥蜴龍獸的脖頸,蜥蜴龍獸絲毫沒有感覺地回頭向自己的身後望去,可就在這回頭的瞬間,它的那顆醜陋而又笨拙的頭顱「咚」地一聲掉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液噴薄出數丈多遠。

    那人背對著蜥蜴龍獸的屍體緩緩地收回了手裡的長刀,輕輕地扭轉過頭,在明媚的陽光下露出了一絲淡淡地微笑,儘管是半邊臉呈現出了微笑,但這足以讓人為之迷醉。那如同冰雕一般經過精雕細琢的臉龐不帶一點瑕疵,俊美得如同天匠手裡的一件佳作,讓人看了為之動容,再襯托上那一頭如雪的長髮,簡直整個人就如同天界的仙人一般。

    「雨寒,恭喜你達到了『斷水』的境界!」一個蒼老的聲音自林中傳了出來。只見一個駝背的老人滿面笑容的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手裡似乎還拿著一個包裹。

    「師父!」這個白髮人正是川氏正宗第四宗的二公子川雨寒。

    老人將手裡的包裹遞給了雨寒,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你已經將我教你的斷水刀訣學會了,我們的師徒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雨寒聞言一愣,忙跪地說道:「師父,徒兒哪裡做的不好您儘管說出來,徒兒一定改正!」老人呵呵地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老人伸手扶起了雨寒,驚奇地發現這孩子的眼睛裡竟然有淚珠在滾動。

    「當年的誓言你忘了嗎?」

    「沒有!」

    「那你哭什麼?」

    雨寒忙用袖口拭去淚水,抬頭看著老人,雨寒驀地發現自己的師父眼睛不再像十年前那麼光亮了,似乎與其他的即將垂暮的老人一樣沒有了活力,雨寒的心裡不禁擔憂了起來。老人看出了雨寒的擔憂,便說道:「沒什麼好擔憂的了!我鳴刀能在此生收了你這麼一個弟子也算不枉此生了!」老人的名字很奇怪,這是雨寒在十年前知道老人名字的時候的第一反應,這反應即在眨眼間消失了。「鳴刀」這二字在桃源裡除了那些還不懂事的孩童以外誰人不知,這就是當年與炎之劍王爭奪劍王之位那個人,因為他是川氏正宗以外的人,所以被視為違規,取消了他的比賽資格。後

    來由於不服,鳴刀偷學川氏的四大密術之一的斷水刀訣而被判處流放,於是就被流放到了這泠澤之中。

    曾經有許多人來尋找他的下落,不是為了別的,而是為了他手裡的一把刀,一把在桃源兵器排名僅次於追月劍的刀——醉魂。傳說此刀是鳴刀為了配合斷水刀訣而特意鑄造的,威力無比,並且其中還封印了水之界的一大凶獸三頭骨龍的元神,這足以牽動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前去索奪,但他們無一生還。

    老人抬頭望著這個已經比自己高許多的少年,笑道:「我的壽元快要用盡了,我剛才占卜到川氏要有大事情發生,所以你還是回去看看吧!」雨寒一愣,忙道:「師父乃是得道高人,怎麼會這麼早就仙逝,您不會死的!」老人望著滿臉通紅的雨寒,再次笑道:「記得要回去要給我爭氣,不要讓人說我鳴刀的徒弟是個愛哭的草包!要不師父做鬼也不放過你!」

    雨寒驀地跪倒在了地上,淚水竟再次流了出來,啜泣道:「徒兒知道了!請師傅放心,徒兒頂不會給師父您臉上抹黑的!我要讓全桃源的人都知道我是鳴刀老人的弟子!」

    鳴刀聽到這裡,一雙老眼不禁也有點濕潤了,多年前的辛酸終於可以等到出頭之日了,於是,老人扶起雨寒,勸解道:「今晚我們師徒倆好好喝一頓離別酒!」

    寂寞而又清涼的夜晚在黎明的第一道晨光中過去了,雨寒緩緩地睜開了沉重的雙眼,環視著山洞裡的事物,只見鳴刀老人盤膝端坐在自己身前,面帶微笑的閉著眼睛,山洞裡除了雨寒的氣息以外再也沒有的其他的氣息。

    清晨的陽光灑在了雨寒的身上,同時照耀在了一座新的墳塋上,只見那得墳塋前的墓碑上這樣寫道:「川氏刀神之墓!」這六個字皆是雨寒用指力刻上去的,因此顯得格外剛勁有力。

    「師父,徒兒走了!」

    此時的擂台上一個手持折扇的少年遙望著對面的對手,嘴角處露著一絲笑意,似乎很是愜意,完全沒有比賽的壓力。他的對手則一臉緊張的模樣,當他看了對面的那人竟在向自己微笑,他的心中就更加的沒譜了,暗道:「他不會使詐吧!」

    「在下雪狐流風,請閣下賜教了!」手持折扇的人正是雪狐氏的天才少年雪狐流風。

    「在下水城少城主川浪!」那人報上了姓名。

    此時台下的人開始了議論,同時遠處的賭局有開始叫注了,很多人都將賭注押在了流風的身上,僅有少數的人將賭注押在川浪身上,而這些押川浪的人大多數都是水城的人。水城位於川氏的東南方,城主川靈乃川氏二宗的人,相傳他根據斷水刀訣演化出了一套斷浪刀訣,威力比之斷水刀訣雖無過之,但也有其獨到之處,其子得他真傳,在三年前以一人之力擊殺了侵犯水城的一水族妖獸而聞名,是以名頭亦不落後同齡人。

    擂台上的雙方已經戰在了一處,川浪不知為何,見到流風後就會有一種壓迫感,心中的驚慌竟然比自己對抗水族妖獸時還厲害。流風依舊面帶笑容,但他的眼神此時卻變得犀利起來,似乎其中透著一股寒氣。流風手中的折扇變化莫測,似乎每一招都能傷害到對手,卻又在恰當的時候退縮了回來,把川浪給驚出一身冷汗。斷浪刀的招式攻多防少,川浪此時根本就無法近流風的身體半步,川浪的招式開始變得零亂,台下的水城城主川靈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川浪的左肋露出了空門,被流風一招擊中。

    流風的身子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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