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在這等著,我去去就來。」
到了一間古玩店門前止步。啟櫻將趙旗珠留在門口,獨自進門去。琉璃廠滿大街的古玩店,有些老字號裡還有些眼力很厲害的老人兒的。
啟櫻將手裡的布包打開給那老先生看。老先生先打量了啟櫻一眼,然後便戴上目鏡仔細看那青銅爵。
老先生看著看著忽然樂了。再將那青銅爵擱在大倍數的顯微鏡下頭看。
「先生,您看這個東西怎麼樣?」啟櫻看老先生莫名一笑,心裡越發有些沒底。
老先生緩緩摘了目鏡,看著啟櫻,「姑娘,這東西不錯。坦白說,最初我都走了眼,當成是真的。」
啟櫻驚得瞪大眼睛,「聽您老這口風,它、它竟然是假的?」
老先生也是遺憾點頭,「銅料、做工,全都幾可亂真。�蚾絞o也非常獨到,不是一般藥水泡的出來;埋在土裡的沁色也過渡得自然——只是,這句話一看就扯淡了。」
「什麼話?」啟櫻覺得渾身的血都一下子衝到頭頂上去了。
老先生又樂,將顯微鏡推給啟櫻,「內壁這兒有句話。用的是微雕,冷不丁看著像是道不打緊的縫兒。用顯微鏡才能看清,其實裡頭是句話。」
啟櫻咬著嘴唇湊近了顯微鏡去瞧——兩個篆體大字赫然入眼:
「笨、蛋!」
這倆字兒真像個炸彈,活活把啟櫻給炸懵了。她愣了好幾分鐘都沒尋思過味兒來。老先生會意點頭,「笨蛋兩字兒肯定不是夏商時候的用詞,我這才確定是高仿。姑娘,這東西當個裝飾品還是不錯的,留著玩兒吧。」
「王八蛋!」啟櫻抱著東西邁出門檻來,心裡還在一疊聲地罵。
怪不得孟紫仙說,那小子說丟的東西不怎麼珍貴——可不是不珍貴嘛,一個高仿能珍貴什麼呀!虧她還被耍得滴溜轉,以她的眼力都給當成真的了!
更讓啟櫻想撓牆大喊的是——就為了這麼個狗屁高仿,她竟然還被那小子給摸了個遍;而且反過來那小子還不要臉地喊他失.身了!
什麼人啊他是,啊啊啊!.
「格格您怎麼了?」趙旗珠看啟櫻邁出門檻半天了,還站在台階上發愣,外加咬牙切齒的,便趕緊上來扶住啟櫻。
啟櫻趕緊回神,笑著搖了搖頭,「就在店裡頭看見一件老物件兒,勾動了我一些血腥想像。於是有點週身發寒。」
「什麼老物件兒啊?」趙旗珠也問。自打前清亡了後,清代遺老遺少家裡的、包括故宮裡的老些東西都散到民間去了,對於他們這些子孫後代來說,逛古董店便也成了尋根的方式,所以趙旗珠也好奇。
啟櫻冷冷一笑,目露寒光,「我瞧見有賣宮裡刀子匠手裡那傢伙的……」
「啊!」趙旗珠聽見就一哆嗦。刀子匠是宮裡專門負責給太監淨身的工匠,他們手裡的傢伙——那是啥,還用說麼?
雖然晴天朗日的,趙旗珠一想到那血腥場景,還是激靈了下,「格格,您看那玩意兒幹嘛!小心臟了眼睛。」
啟櫻心說,她現在想那工具,真想給他混蛋小子用上!
假古董就假的了,更讓她生可啃熟不可啃的是——他還敢嘲笑她笨蛋!
她饒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