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要你?
這四個字太過有重量,蘇聽晚一時說不出話來。
「荊南是我兒子,而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並不想草率地把事情全權交給你們年輕人。你能不能回答爸爸一個問題,你跟磬北那麼多年的感情真的結束了嗎?你真的,想跟荊南在一起?」
這個問題無疑是尷尬的,蘇聽晚覺得自己不論給出一個怎樣的回答都會令人看輕自己。
「蔣伯伯,我跟蔣磬北已經沒有辦法繼續走下去了,而蔣荊南,我們現在只是在互相瞭解的階段,說太深,還有點遠。酢」
想了想,蘇聽晚選擇切斷跟蔣磬北之間的後路,又跟蔣荊南保持距離,蔣護國是聽出來了,他太瞭解蘇聽晚,是個有原則跟有底線的聰明人。
心底裡暗暗歎了一口氣,最終蔣磬北還是沒有這個運氣牙。
「那好吧,今天我讓你過來,就是想跟你談一談瞭解你心裡的想法,現在我也大概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了。」
李叔在這個時候敲門,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清茶走了進來,放在蔣護國跟蘇聽晚面前,彎著腰退出書房。
「以後有什麼打算嗎?留在南城還是回去江城?」
蘇聽晚捧著茶杯暖著手掌心,看著窗外還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臉色平淡無波:「年初米蘭會有時裝周,所以這陣子會留在南城專心做設計,工作室到年末也很忙了。」
「嗯……我對當年梓西對你做的事情表示抱歉,是我管教不嚴才會出現這麼荒謬的事情。這幾天的緋聞也算是重重打擊了她,短時間內,我會讓她好好留在家裡想想。」
蔣護國還打算留蘇聽晚一塊吃午飯,但被委婉拒絕了。
撐著傘走出大宅,方纔那輛車子還在門口等著自己,李叔站在旁邊:「蘇小姐,老爺吩咐了,一定要安全送你回家。」
「謝謝你李叔。」
書房談話出來之後,蔣護國對著李叔說了一句——送蘇小姐回去。李叔是老人了,話中的意思也大概明白,恐怕不能再叫三少夫人了。
回到漾日居之後,蘇聽晚第一時間給陶小陶打電話,接連打了好幾個對方才接聽。
「大小姐,你回來了嗎?」
蘇聽晚還沒回答,就聽見電話另一邊,陶小陶正在指揮著人——
「這個,這個設計一看就知道是模仿主流的,你能不能稍微有一點屬於你自己的創意?」
聽到陶小陶這句話,蘇聽晚有些吃驚:「那個,我是不是不應該打擾你?」
陶小陶性子急,在某些事情上面一旦到了忍耐極限就會發火,蘇聽晚一聽她的聲音就知道,這個時候絕對是不能夠惹她的。
「我說蘇聽晚,到底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你要這樣不上班休假到什麼時候!我警告你,跟蔣家亂七八糟的事情處理結束後趕緊滾回來工作,你還讓不讓我好好談戀愛了,我都快成工作狂了!」
被逼急了,陶小陶朝蘇聽晚直吼,她都忍了好幾天了,蘇聽晚不在的時候,工作室忙得焦頭爛額,總感覺每天醒來還不到一會就看見天黑,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一沾枕頭就睡過去,才不到一個星期,陶小陶就瘦了好幾斤。
蘇聽晚想起自己離開之前還沒交給陶小陶的設計稿,如今聽她火山爆發一樣的聲音,頓時覺得非常抱歉。
「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午飯我買,然後帶過去工作室給你們吃。」
「這麼大的雨,你怎麼過來?我說大小姐,你當務之急應該去考一下駕駛證然後自己買一輛車子吧,不然我都擔心你住在那麼偏遠的地方不能打的。」
「……」
深深覺得在這個時候跟陶小陶聊天就是在往槍口上撞,單單考車證這件事情,陶小陶就不知道嘮叨了多少遍。
蘇聽晚不是不願意啊,而是沒有時間。
掛斷了電話,看一眼牆壁上的掛鐘,連鞋子都沒有脫就又重新走出門,舉著傘站在台階上看著這條安靜的大道,只聽得見雨聲,也只看得見雨水跟馬路,一個人都沒有一輛車也沒有。
深呼吸舒出一口氣,化成白霧散開來,認命或許應該走上半個小時接近一個小時到了大路口才能遇上出租車了。
蔣荊南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蘇聽晚因為雨滴辟里啪啦落在傘上,都沒有聽見包包裡手機響得正歡。
直到感覺震動拿出來接聽時,蔣荊南已經是打了第三個電話了。
「對不起,下著雨雨聲太大,我都沒有聽見手機在響。」
蔣荊南人在江城,一邊打電話一邊看著電腦面顯示的天氣預報,南城這幾天都是大暴雨,局部暴雨的惡劣天氣,蘇聽晚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回去。
「下大雨你為什麼還出門?去見我父親?」
對於蘇聽晚提前回去南城的理由蔣荊南也是知道的,當時還想跟蘇聽晚一起,無奈於江城這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好走不開。
「已經從大宅回來了,現在是想去工作室,陶陶說很忙,都是我的錯,之前沒有及時把設計稿交過去,明明是老闆之一卻總是曠工,所以現在打算去買午飯帶過去呢。」
一隻手舉著傘,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接電話,這麼聊著聊著慢慢走,竟也不覺得路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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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你沒有車嗎?」
蘇聽晚笑得有些勉強:「我沒有考駕照,沒資格開車。」
這麼一說,蔣荊南回想起來從第一次見面到後來,的確沒有看見蘇聽晚自己開車出行,也沒有在漾日居看到有她的車。
「以後你要出門給我一個電話,我讓人送你去。」
「不不不,我又不是什麼公主,再說了,我走一段路就能夠到大路口了,那裡打車容易。要是我連出門都要有人上上下下接送的話,會被人在背後戳脊樑骨的。」
蘇聽晚在某些事情上面態度很堅決,蔣荊南就沒想過在這件事情上跟她再商量。
「那你路上小心,晚上我再給你打電話。」
「嗯。」
這邊,結束了跟蘇聽晚的電話,蔣荊南就給徐政厚打電話,響了好幾久對方才接電話:「二哥,什麼事?」
「你現在人在哪裡?」
「還能在哪裡,在公司啊,今天有個會議所以來了一趟公司。」
「會議什麼時候結束?」
徐政厚聽出了蔣荊南話裡不一樣的口氣:「你找我還問那麼多,肯定沒什麼好事,我很忙的。」
「去一趟漾日居接蘇聽晚去工作室,下大雨,她沒有駕照不會開車,我擔心她就算走上一段路都未必能夠打到車。」
「……」
徐政厚豁地站起身來,動作幅度太大,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臥槽,你談個戀愛,老子都要變成侍衛隨叫隨到啊!」
蔣荊南叫徐政厚是有理由的,第一,元勵琛不行,太會說話,而且主攻人心的類型,城府又深,你都摸不透他在打什麼主意,萬一跟蘇聽晚成為了無話不說的交心朋友,蔣荊南會覺得危險。
第二,況明宇不認識蘇聽晚。
第三,徐政厚跟蘇聽晚也算是見面幾次,熟悉又不容易讓人尷尬的類型,有女人,再合適不過。
「只要你現在立馬趕過去,我同意你跟hl的一個合作。」
「好!我馬上!現在!立刻!」
跟hl有一個項目合作,是徐政厚求之不得而且磨了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夠得到的一個機會。
要知道hl在美國乃至全世界的地位。
現在居然去接一個蘇聽晚就能夠得到,徐政厚真的是想哭了,從前他死乞白賴,又是喝酒又是跑辦事簡直就是白忙活。
從公司奔出去,一路上開車,徐政厚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以後一定要死死抱緊蘇聽晚的大腿,絕對不能夠鬆懈。
得蘇聽晚,得永生啊!
另一邊,蘇聽晚走到大路口的時候,鞋子已經濕透了,而且雨勢越來越大,衣服被打濕了半邊。大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少,甚至連出租車的影子都沒見到,每一輛私家車都是非常快地開過,濺起一片雨水。
舉著傘退到一邊的小賣部門口,蘇聽晚有些後悔自己沒有在早前就把車證給考了,大雨天出門最不方便了。
徐政厚開車從公司趕過來的時候,下雨霧氣大,能見度低,沒有看見站在小賣部門口的蘇聽晚,逕直去了漾日居,卻沒有見到人,晃了一圈之後以為蘇聽晚打車走了,心都快碎了,無意間瞥見小賣部門口站著一個背影熟悉的人,認出來是蘇聽晚的時候,徐政厚興奮不已。
一輛白色的路虎在小賣部門口停下來,對方降下了車窗,蘇聽晚沒有去注意,但聽見一聲非常熟悉的「嫂子」。
「嫂子,上車,我送你去工作室。」
「徐政厚?」
蘇聽晚認了出來,舉著傘走過去:「怎麼會這麼巧?」
巧嗎?
徐政厚都快哭了。
「嫂子,你先上車,這裡不能停車。」
蘇聽晚點了點頭,打開車門後收起傘來上車,徐政厚等著她繫好安全帶再開車。
「是二哥讓我過來接你的,他說雨這麼大,肯定是攔不到出租車的,剛好我又有空,所以就來接嫂子了,不過你也是倔強,居然從漾日居走到大路口來,一個小時左右?」
聽說是蔣荊南讓徐政厚特意開車過來接自己,蘇聽晚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電話裡他明明已經答應自己不讓人開車過來接了,為什麼電話剛掛掉就……
儘管如此,蘇聽晚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
如果不是蔣荊南的電話還有徐政厚特意開車過來,蘇聽晚都不知道要在這裡等多久。
「嫂子,能不能給我你的工作室地址?」
上車開了好一會,徐政厚提醒蘇聽晚。
「你先送我去四時歡好嗎?我想買午飯打包過去工作室。」
徐政厚好像特別意外蘇聽晚會挑四時歡這個地方:「嫂子也喜歡四時歡?我以為只有二哥一個人喜歡,沒有想到你們的口味居然這麼相似。」
蘇聽晚覺得有些尷尬。
她其實並沒有就特別喜歡,但四時歡的菜色新鮮,口味也很不錯,即便才去了兩次就已經記住了。
「四時歡其實是四哥的,所以才取了四這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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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提起老四況明宇,這是蘇聽晚第二次聽到了。
「我還沒有見過他,聽說是一個很厲害的操盤高手?」
「嗯,香港金融界的第一操盤手,是一個很有頭腦的人,以後會有見面的機會,不過他對於初見面的人態度會……嗯……怎麼說……」
「試探?」
徐政厚連連點頭,當初他也是被況明宇為難到都想打架了,可以說從性格上看,況明宇跟蔣荊南有特別相像的地方。
很快就到了四時歡,徐政厚陪蘇聽晚下車,老闆是個很有眼力見的人,蘇聽晚跟蔣荊南來過,這一次又是跟徐政厚,而且對方稱她為嫂子,足以證明前些日子的緋聞,並不是假的。
工作室裡,陶小陶忙得昏天暗地,好幾份設計稿都被她否定掉了。
從前,年末的大部分設計都是出自蘇聽晚之手,那些作品都是作為要去參加時裝周而提前做的準備,在消費群裡試水。但最近這段時間,蘇聽晚出了太多的事情,原本定好時間要交的設計稿也沒有及時交上來。
到了考驗工作室設計師的時候,卻一份設計都拿不出手。
蘇聽晚跟徐政厚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孩子抱著件夾滿臉失落地從陶小陶的辦公室走出來。
「suzy,怎麼了?」
「tindy姐……」
在工作室裡,大家都以英名字互相稱呼,除了陶陶,她不喜歡別人叫她英名字,就喜歡陶陶這個。
「你怎麼這副模樣,被陶陶說了?」
「嗯,陶陶姐很不滿意設計,這些都是我熬夜好幾個星期畫出來的,但都被否定掉了。」
蘇聽晚將手上的外賣袋子遞給徐政厚:「政厚,你幫我拿一下。」
「嗯。」
蘇聽晚把suzy的設計稿子拿過來重新看了一遍,當初在招設計師的時候看重的並不是他們的學歷跟海外經驗,更多的是他們對於設計的看法跟靈感。哪怕只有一次是帶著別人模仿的,蘇聽晚跟陶小陶都不會接受。
本來在這個圈子裡,你的作品,就是代表了一切。站在專業者的角度,越苛刻的話對你來說就越好。
「你的靈感把握得很好,但是你的設計,跟三年前米蘭時裝周上法國設計師佩爾斯的太像了。」
似乎是沒有想到蘇聽晚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看出自己的不足之處,而且把時間人名地點都指出來。
suzy的心都涼了,因為的確,她在設計這個稿子的時候,看過米蘭時裝周近年來的作品風格,而她的這些設計,也的確是在佩爾斯那裡找到的靈感。
「你知道當初面試的時候我們看重你什麼嗎?」
蘇聽晚嚴肅起來,也是給人一種很冷漠很強勢的感覺,站在旁邊的徐政厚就體會到了這一股氣場,看著蘇聽晚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靈感,我看中的是你的靈感,能夠有不同的創意,有時尚的嗅覺,但陶陶會這麼生氣就是因為你的這一次設計,想法是來自別人的。」
蘇聽晚將件夾還給suzy,「對不起,最近我自己因為私事都沒有來工作室,讓你們工作壓力變得太大,好好調整一下,我讓陶陶給你們放幾天的假期。頭腦輕鬆起來了,才會有好的創意跟好的設計,不是嗎?」
原本以為蘇聽晚也會毫不留情地指責自己甚至將自己趕出工作室,但結果沒有。
suzy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啜泣著看著蘇聽晚,連連說謝謝。
等到suzy離開,徐政厚才開口:「沒有想到,嫂子你也會有很嚴厲的時候。」
「我嚴厲嗎?我明明很善解人意的。」
蘇聽晚想要拿過徐政厚手上的塑料袋,卻被他拒絕了。
「這種力氣活交給男人來做,你帶路。」
tindy姐帶著一個大帥哥來工作室的消息像炸開了鍋一樣傳出去,設計師們都湧出來看,發現不是蔣荊南,還有些小失落。
「你們你們,各自領了飯盒回去辦公室畫畫,看什麼呢。」
陶陶把人趕走之後,將蘇聽晚跟徐政厚帶到辦公室裡。
「不介紹一下你身旁這位帥哥嗎?」
「你好,我是徐政厚,歡策娛樂董事長。」
正在喝水的陶小陶聽見這句話,差一點就把水噴出來,她看著徐政厚又看了眼蘇聽晚:「我說,你怎麼認識這
種大人物的?」
蘇聽晚莞爾一笑:「他是蔣荊南的好朋友。」
一句話解釋了所有來龍去脈,陶小陶曖昧地笑了笑:「我懂,我懂。」
「工作室看樣子很忙,午飯你們應該也等久了,先吃飯吧,嫂子,我公司還有事情,我就先走了。下班的時候我來接你?」
「哦不用了不用了,陶陶有開車的,我讓她送我回去就好。」
徐政厚很豪爽地點頭,把手機拿出來:「我給你我的聯繫方式,你先存一下你的手機,有什麼事情你就可以找我,不用通過二哥了。」
「謝謝。」
將手機號存在徐政厚的手機上,還給他的時候又說了一次謝謝,「回去的路上開車小心,雨這
麼大你還特意趕過來接我,真的麻煩你了。」
「嫂子,自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不知不覺中,蘇聽晚已經聽慣了嫂子這個稱呼,也都默默接受了,但現在旁邊還站著一個陶小陶,被她聽見嫂子跟自家人這樣的字眼,蘇聽晚還是覺得臉頰微微發燙,不用轉過頭都能夠感覺到背後那道呲呲呲呲呲呲的視線。
送徐政厚離開之後,蘇聽晚剛回到辦公室,就被陶小陶拉到一邊,緊跟著把房門緊緊關上,還貼在門板上試探這樣能不能聽見什麼,隔音效果好不好。
「你這樣子,別人還以為我們要密謀什麼大事情,陶陶,別鬧了。」
蘇聽晚有些哭笑不得,她當然知道接下來陶小陶要說些什麼。
「你根本就不把我當閨蜜當好朋友,你跟蔣荊南之間肯定有過什麼,你居然都不跟我說。我跟你關係那麼親密我都要通過新聞跟媒體來知道你的情況,要不要這麼不公平。」
陶小陶撅著嘴看蘇聽晚:「你除了要交雙倍的設計稿子還有連續加班沒有週末以外,你還要老實交代你跟蔣荊南的事情,要是有半點隱瞞,看我怎麼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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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給力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