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婦母子走了,我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把隊伍集合起來正打算去峨眉酒家,突然手機響了。
「小志啊,還記得我嗎?」我一聽就知道是江恩柱的聲音。
真好,這下有個人能給我出主意了,我立刻回答:「救命恩人哪兒能忘?江叔叔,您在哪兒?我去接您。」
不料,他的回答是:「就在你後面。」
我嚇得立刻來了個向後轉,只見他正笑嘻嘻地向我招手呢。我立刻讓何繼澄帶隊先走,自己趕緊跑過去。
「江叔叔,您怎麼來啦?」
他呵呵一笑:「還要感謝你呀,是你打跑了隆慶幫,我們公司才有機會進入省城的建築市場。」說完還拍拍我的肩膀。
我跟他寒暄了幾句,就談到了當前面臨的小販占路的問題。
「這好辦!」他大手一揮,好像這種小問題不值一提。
「這個問題我早就注意到了,也給你想好了辦法。我給你修一條路,」
「啊?修路!」我懵了,修路和小販有關係嗎?
「你想啊,修路的時候肯定要把站路的人清出去,然後修完了路,你們就可以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我們兩個都笑起來,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起碼政治上正確,有了趕走小販的正當理由。
笑了一會兒,他又進一步說明了執行細則:
「我給你鋪的是碎石路,按照這裡的路面寬度來計算,每米一千塊錢就差不多了。但是,你要按照每米兩千塊錢的單價向路兩邊的鋪子集資。因為你還應該蓋一個露天的攤販市場,讓這些小販有一個擺攤的地方。這叫給出路,懂嗎?」
「哎,我懂了謝謝江叔叔,我這就去佈置。」說完我就想走。
「慢點,又沉不住氣了不是。」江叔叔叫住了我。
「我還沒說完呢,你也可以面向小販集資,當然是自願的。出了錢的小販要給予適當的優惠,比如給他們在路的盡頭蓋幾間房子什麼的。」
我頓時明白了:「您是說要對他們分化瓦解?」
「對!這麼一來就分出左、中、右了。」
什麼左中右?簡直莫名其妙。我心裡嘀咕著,可臉上沒表現出來。而是很客氣地向他道了別。峨眉酒家還有一大群人在等著我呢。
原以為今天的接風宴可能吃不好,畢竟我們大家面臨的壓力太大了。沒想到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的熱鬧,小兄弟們正喝得開心呢。一看我進來,小靈馬上過來叫我上樓,何支書和管委會的人正在樓上等著我。
我一進二樓的雅間,發現裡面的氣氛比較沉悶,管委會的人正等著我。
「小志啊,你可來了,快開席!」一看見我進來,就有人跟我打招呼。
我這才看見桌上放著八道涼菜,中間是幾瓶劍南春。看到人到齊了,何支書馬上出去讓廚房開始上菜。
趁著這個機會,我出去叫住了何支書把剛才和江恩柱的談話告訴了他,他聽完以後,馬上就高興起來。
「高,實在是高。一會兒你就把這個意思在酒席上提出來。讓大家討論。」
酒剛過了一巡,熱菜還沒上來,何支書就讓我匯報跟江恩柱會談的情況。我環視一周,感覺到大家似乎都在等著我。不過現在我已經學會了沉著,先在心裡過一下,組織一下語言。
這時候,已經有人泡好茶端上來,雅間裡一片掀茶杯蓋子和吹茶葉末子的聲音。藉著這個機會,我想明白了,在座的都是一起打隆慶幫的人,他們好容易盼到自己的隊伍回來了,都希望我們能像城管打小販那樣把站路的攤販打出何李鎮。
眼看著大家已經把茶杯紛紛放下了,我站起來不慌不忙地說:
「今天上午,我已經和江恩柱,江經理談好了,」不了我剛說了一個開頭就有人跳出來:「慢!」
說話的是粵海大酒樓的鄺老闆,只見他傲慢地掃了我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拋出了問題:「請問是哪位江經理,哪個公司的江經理?」
這個問題可謂是問到了我的軟肋上,我還真不知道江叔叔的公司叫什麼名字呢。無奈掏出手機打了過去,這才知道他的公司叫做「超強建築公司」。
「再問問他們的建築資質,」鄺老闆傲慢地再次發話。
我很不爽地回答:「二級,而且師大的建築工程就是他們接手的,還有問題嗎?」
「這還差不多。」那傢伙大言不慚,一點都不給我留面子,還不顧旁邊的王漢超的勸阻。
塔碼地鄺老闆你算老幾?還想當我的老闆?不過這時候,明擺著我辦事差了一點火候。也只有硬著頭皮吞下了這只死蒼蠅,繼續說下去:
「初步打算修一條碎石路,按照我們何李鎮目前街道的寬度,鋪設相應的路面,人行道、排水溝和下水道,造價初步商定每米一千元。因為街道兩面都有鋪子,我們每家鋪面的寬度為四米,所以每家收兩千塊錢就夠了。」
說到這裡又是那個鄺老闆打斷了我:「不行,一定要收四千。」
塔碼地又是你,上次是我考慮不周,這次我一定不能饒你。想到這裡我扭過頭看著他,緊盯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有問題等我說完了再提好嗎?」
鄺老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手一揮,大大咧咧地說:「那怎麼行?等到你說完我就忘記了。」
他不客氣,我很客氣,和藹地說:「你可以記錄下來,沒帶紙筆嗎?」
「你這是難為我,我不會記錄。我這個人沒有文化只有錢。」鄺老闆滿臉得意地笑著說,彷彿在座的就屬他錢多了。其實他那個「大酒樓」根本就是平房,連二樓都沒有。
碼地,我還偏不信這個邪。於是我笑嘻嘻地接過他的話,還是很和藹地回答:「有錢好啊!有錢就有文化,你可以找一個女秘書嘛。有錢還怕請不起?」這句話把鄺老闆噎住了,大家哄堂大笑。老羅趁機起哄:
「對,雇個女秘干,沒事幹秘書!」
一聽這話,大家笑得更歡了。我也跟著笑了起來,然後略略偏過頭,不等他說話就繼續接下去:
「這種路的施工工期比較長,而且是全面施工,在施工期間,整個何李鎮三條街都要開挖和平整,只在每家店門前留下一米左右的通道。這樣一來,小販們就完全沒有擺攤的餘地。如果我們管委會最終決定由超強公司來承擔這項工程,那他們立即開始施工。其餘有關政策方面的問題,請何支書來給我們說明。」
儘管我事前沒有跟何支書溝通過,可是我和他已經形成了默契,知道他想做這方面的發言。
果然,何支書很高興地站了起來,手裡還拿了一個喝水的不�袗�保溫杯。很有風度地環視了一周,把悄悄的議論聲壓了下去,這才開了口:
「同志們,現在應該說諸位同仁,這次修路目的一共有兩個,第一個目的。是在即將到來的雨季中,為消費者提供出行方便。
第二個也是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驅趕那些占道經營的小販。何李鎮這塊地方是我們用鮮血保衛的地方,憑什麼就讓他們來胡作非為?特別是有人還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妄圖強佔我們的鋪面。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說到這裡他打開茶杯蓋,喝了一口茶。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羅寡婦母子。
「現在說一下具體做法。」何支書蓋上了茶杯,並把茶杯放到了桌上。
「首先,修路的資金來源是集資,也就是向各家商舖攤派,這一點希望大家向各自聯繫的商戶做好工作。修路對我們大家是有很大好處的,這使得我們在道理上站住了腳。這是我們集資建設的何李鎮,我們當然不允許出現混亂的局面,影響到我們大家的生意。
至於具體的數額,我贊成鄺老闆剛才的意見,每戶商舖按照鋪面寬度交錢,每米一千塊,也就是每戶四千塊。我和凌雲志的飯店,寬度達到十二米,我們交一萬兩千塊錢。
至於施工期間的現場管理問題。我們一定要相信我們的聯防隊,就連隆慶幫這樣兇惡的對手我們都戰勝了,一群站街經營的無證商販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然後我們要對攤販區別對待,先是號召他們出錢修路,對那些交了修路錢的人我們要給他們希望,具體的方法再議。對其中的大部分人,把他們遷到前街前面的空地上,讓那裡成為今後的攤販市場。而對於那些占道妨礙工程的個別害群之馬,絕不手軟!」
何支書的話引起了大家一陣掌聲。正事議完了,熱菜開始上來。大家放心地開始大吃起來。
我和何支書找來苗小喬瞭解情況,他總覺得這裡面的事情不那麼簡單,在採取行動之前多瞭解一些情況沒有壞處。何支書當過中學老師,對付像苗小喬這樣的小青年當然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