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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一百五十二章 智斗「一撮毛」 文 / 江渚上

    所謂提提意見根本就是虛的,但這樣說給了我極大的面子是真的。()那位齊處長看著我的臉,目光裡透出疑疑惑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把宣傳提綱遞了過來。我接過來仔細看一遍。

    憑良心說,這份提綱做得中規中矩,可是對於這樣一件極具「可炒作性」和「娛樂性」的新聞事件,就顯得力度不夠了。而這可能就是羅隊長不滿意的原因,因為他的功勞也被抹殺了。

    那為什麼他自己不說呢?我心裡想著,不由抬頭想看看羅隊長的表情。我剛一動就意識到不能這樣做,於是又把頭低了下去。我這個動作在他們眼裡不過就是無意識點下頭而已。

    可能是我沉默的時間太長了吧,章局長感到了不滿:「小凌,有什麼意見就直說。」聽見章局這樣說,呂局和齊處的目光也定格在我臉上。

    看來我必須說,必須馬上說,可是怎麼說呢?只能先投石問路了。「章局,我還年輕見識淺,水平也比較低。所以有些不成熟的意見。」

    「冒號太長!撈干的!」章局一點不客氣。

    撈幹的就撈干的,我豁出去了。非常乾脆地說:「這份提綱沒有具體地突出局領導的領導作用!」我把重音放在「具體地」和「領導作用」這幾個字上。說完就把這份文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哦,仔細說說看。」章局感興趣了,看來當官的都好大喜功。這麼說我這一寶押對了!為人不可得意忘形,遵照這條格言,我恭恭敬敬地說:

    「這件事情應該是這樣發生的,針對越來越多的電話詐騙案局領導做了很多偵破預案,這次『讓騙子上當』只是其中之一。但是時機不好掌握,廣大市民要麼是受騙上當以後才報案,要麼是識破騙局以後不報案。所以這樣的預案難以實施。而我的貢獻僅僅在於識破了騙子以後報了案,於是局領導就委派富有經驗的羅隊長專門指導我『讓騙子上當』的工作。」

    說到這裡,章局的眼睛亮了,「啊呀,小凌,人才呀!老呂,我說的沒錯吧!小齊啊,你要好好向小凌學習」。

    呂副局長微笑不語,那位齊處看向我的眼光就有些複雜了。

    我馬上給他圓場:「這事不能怪齊處,他不是當事人,有些話不好說。」我這話一方面是為齊處開脫,免得他記恨我。另一方面也是告訴章局,你的功勞是我讓給你的。看來兩個人都各取所需地理解了我的意思。齊處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章局向我點了點頭。

    一直沒說話的呂副局長補充道:「提綱中還應該明確,我們局裡一直把這件事當做大事來抓,多次提醒廣大市民,一定要及時報案。」

    「是不是還應該說明,因為案發地不在我們局的管轄範圍內,所以這樣做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齊處進一步補充說明。

    「應該說,我們這個預案能從心理上震撼這群詐騙犯,讓他們不敢再來作案!」章局一錘定音。

    「對對對,還是章局英明,高瞻遠矚。」齊處一臉諂媚的笑容。從這個笑容裡我好想讀出點什麼,不等我想明白。章局最後發話了:「小齊,你按照我們剛才議的結果擬訂一份通稿。小羅,你帶小凌去準備一下,晚上八點上電視直播!」

    電視新聞發佈會準備得很充分,也沒法不充分。齊處帶著他的團隊在兩個小時之內,趕出十幾萬字的各種稿件。裡面有章局在新聞發佈會上的發言稿、給記者的通稿、新聞提綱。

    更重要的是給我和羅隊長一人一份「回答記者問題的預案」。光交給我的這份預案就打了十來張a4紙,可見齊處的工作效率,也可以見到雙吉市公安局的重視程度。

    據羅隊長說,本來電視直播並沒有我和他的份兒,是我在章局面前的表現,使得章局臨時拍板決定讓我上電視的。當然我上電視也少不得他。「我佔了你老弟的光。」羅隊長臉上真摯的表情說明他是真心的感謝我。

    其實回過頭來看這件事,這不過是一場秀而已。抓住一個小騙子對於破獲整個詐騙集團的作用根本就是很有限的,這場秀的看點,在於「騙子上當」。騙子上了當是何等大快人心的事!知道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地說「該!」。而章局作為「騙騙子」這出喜劇的導演,其威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實際上,雙吉市警方也在迴避矛盾。如果騙子在當地沒有內應,她是怎麼知道當時小靈就在軍區總醫院附近?要不是我事先知道小靈在西寺商場,哪裡會方寸大亂呢?

    章局帶我上電視直播的原因,是他希望我給他出更大的彩!當時的我儘管沒有現在這份悟性,可也沒有辜負他的希望。

    不管人們怎麼努力,這場新聞直播的焦點還是在我身上。當大家板著臉按照預定的程序打完官腔之後,鏡頭轉向我,電視台的記者向我提問:

    「請問凌雲志,據我們所知你的機智勇敢在這次破案中起到了極大的作用,我們的觀眾很想知道你對此有什麼評價?」

    這個問題是預案上的第一個問題,答案也是齊處長的團隊共同制定的。我沉吟了一下,決定不按部就班地背誦標準答案。

    「首先我要糾正您的一個說法,在這次行動中,我談不上勇敢,因為不存在任何危險。」說到這裡,我輕輕一笑,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其次關於這次行動,我想,應該這樣評價。這就好比是一個影視作品,市局領導是編劇,羅隊長是現場導演,而我本人就是演員。這一次我們的演出獲得了很大成功,大家的掌聲都送給了前台的演員,而忘記了後台的編劇和導演。就像余則成和李雲龍走到大街上會引起堵車,而這兩部電視劇的導演和編劇卻無人知曉。這是一種社會現象,我們無力改變,可是這公平嗎?」

    我的這番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不少記者都在點頭,坐在旁邊的章局也笑容滿面。眼看就要結束了,按照原先的定好的路子,應該由另一個記者去問羅隊長。最後由娛樂記者問我一個搞笑的問題,引大家哈哈一笑就可以圓滿收工了。

    突然間,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請問,是不是這次行動中,你說的每句話都是公安局事先教好的,都有人在旁邊提詞?」

    這話很不友好,可說到這裡還沒有出格,接下來的話就讓我熱血上頭,有打人的衝動。

    「在這次行動中,你就像一個木偶,別人扒拉一下,你就動一動。是嗎?」

    提問的是一個女記者,乾瘦乾瘦的,面無四兩肉。整個臉上滿是不屑的笑容,嘴角上的那顆痣也在不斷地抖動,仔細看上去,似乎痣上面還有幾根毛。

    麻辣八字的!我塔碼地哪兒得罪你了。我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兩眼死死地盯著他。全場安靜,人們擔心地看著我,不知道我這個愣頭青想幹什麼。

    「李列,羊城某報系記者,背景極深。對於我省公檢法各單位有著很深的成見,每次提問都十分尖銳,簡直吹毛求疵。對於此人要認真對待,防止落入她的圈套。」預案上的話清晰地在我腦海中閃現。可是卻沒有對付的方法。

    「這位記者,請您站起來,我們認識一下。」我板著臉提出了要求。

    這個該死的臭娘們毫不在乎的站了起來,還是滿臉的不屑。我已經想好了對付她的辦法,故作驚訝地問道:「啊?你還這麼年輕?剛參加工作不久吧?」

    在場的人一下回不過神來,這娘們怎麼看也年過三十了。

    我立刻抖出了包袱:「既然你還年輕,我就不和你計較啦。」還老氣橫秋地擺了擺手,好像在趕蒼蠅。

    「嘩」在場所有人都笑噴了,有人笑得蹲下去,有人笑得直咳嗽。章局笑得見牙不見眼,羅隊長笑得直擦眼淚。

    全場只有兩個人沒笑,一個是她,另一個就是我。我冷著臉看著臉色灰敗的她,根本就不打算放過。等到笑聲剛一停頓,我就義正詞嚴,聲色俱厲地說:

    「半個世紀前,雷鋒叔叔號召當時的青年做一顆永不生�蛌瑭陬楣v。在新世紀,對於我們這一代青年來說,僅僅做一個螺絲釘是不夠的!我們要與時俱進,做一個具有獨立功能的部件,而且是個帶電腦的部件!富有創意地完成我們的功能,演好我們的角色!」

    說到這裡我的語氣緩和下來,一臉慈祥地問「一撮毛」:

    「怎麼樣?對我這個回答,您還滿意吧?」

    那臭娘們再也說不出話來。

    突然,掌聲響起來,是章局站起來帶頭鼓掌!全場掌聲雷動!我一下就暈了,真的暈了!不過已經沒人在乎我了。鏡頭全都圍著章局和幾位領導轉,這樣也好,我就輕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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