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純文字更新快哦!更新時間:2012-08-30
紅衣女一衝進來,腳步就放輕了,輕輕走過去,道:「大叔你好。」
一進了這屋子,這又野又刁蠻的少女,好像立刻就變得溫柔規矩起來。
主人並沒有轉頭看她,只微笑著點了點頭,道:「坐。」
紅衣女在他對面坐下,彷彿還想說什麼,但他卻擺了擺手,道:「等一等。」
她居然肯聽話,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等。
主人看著桌上用骨牌擺成的八卦,清�嚏B瘦削、飽經風霜的臉上,神情彷彿很沉重,過了很久,才仰面長長歎息了一聲,意興更蕭索。
紅衣女忍不住問道:「你真的能從這些骨牌上,看出很多事?」
主人道:「嗯。」
紅衣女眨著眼,道:「今天你看出了什麼?」
主人端起金盃,淺淺啜了一口,肅然道:「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紅衣女道:「若知道了呢?」
主人緩緩說道:「天機難測,知道了,反而會有災禍了。」
紅衣女道:「知道有災禍,豈非就可以想法子去避免?」
主人慢慢地搖了搖頭,神情更沉重,長歎道:「有些災禍是避不開的,絕對避不開的……」
紅衣女看著桌上的骨牌,發了半天呆,喃喃道:「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出來?」
主人黯然道:「就因為你看不出來,所以你才比我快樂。」
紅衣女又呆了半晌,才展顏笑道:「這些事我不管,我只問你,你今天晚上,到不到我們家去?」
主人皺眉道:「今天晚上?」
紅衣女道:「爹爹說,今天晚上他請了幾位很特別的客人,所以想請大叔你也一起去;再過一會兒,就有車子來接了。」
主人沉吟,忽然抬頭看看站在桌子旁邊,一直不曾開口也不曾動過的紅衣人,歎氣:「今天晚上不行。」
「為什麼?」紅衣女認真的問著。
「因為他來了。」這個地方的主人看著站在一邊的白愁飛忽然有些蕭瑟:「他來了,晚會就開不了了。」
他笑笑看著白愁飛:「這是三老闆的女兒,你沒見過吧?」
白愁飛點頭。
「也是,你走的時候,她還沒出生。這些年你也一直不曾回過邊城,沒見過她也一點都不出奇。」主人說完,卻好像懶的說下去,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白愁飛還站在那,眼神卻掃過了紅衣女。
紅衣女趕緊的躲到主人身後,問著他:「大叔,這人是誰?」
她並不是個膽小的人,也不相信有人會在這裡傷害她,可當她面前的這個人看向她的時候,她是真的害怕。
「他叫白愁飛。神刀堂的堂主。」
說話的是這裡的主人,但聽到這句話呆住的,卻不只是紅衣女。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進來的葉開。
白愁飛靜靜的眼神從他們的臉上一個個掃過。而後出門,他什麼話都沒說,可誰都知道,他什麼話都說完了。
紅衣女還在發怔,等她發完怔,才看見正懶洋洋地倚在門口,看著她笑。
紅衣女變色道:「你憑什麼到這裡來?」
葉開悠悠開口:「不應該到這裡來的人,卻不是我,是你。」
紅衣女跺了跺腳,轉身道:「大叔,你還不把這人趕出去,你聽他說的是什麼話。」
主人淡淡一笑,卻沒有多少意思:「天快黑了,你還是快回去吧,免得你爹爹著急。」
紅衣女又怔了怔,狠狠一跺腳,從葉開旁邊衝出了門。
她走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
葉開笑道:「姑奶奶走好,自己若跌死了,是沒有人賠命的。」
好像剛才的事情,沒有讓他有半分不開心。
紅衣女衝出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忽又把門拉開一線,道:「多謝你這乖孫子關心,姑奶奶是跌不死的。」
這句話沒說完,門又「砰」的關起,只聽門外一聲呼喝,就有馬蹄聲響起,
在門口停了停,一瞬間又消失在街頭。
葉開歎了口氣,苦笑著喃喃道:「好一匹胭脂馬,好一個母老虎。」
主人忽又笑道:「你只說對了一半。」
葉開道:「哪一半?」
主人道:「附近的人,替她們一人一馬都取了個外號,人叫胭脂奴,馬叫胭脂虎。」
葉開笑了。
主人接著道:「她也就是你今夜東道主人的獨生女兒。」
葉開失聲道:「她就是萬馬堂三老闆的女兒?」
主人點點頭,微笑道:「所以你今天晚上最好小心些,莫要被這胭脂虎咬斷了腿。」
葉開又笑了,他忽然發現這人並不像外表看來這麼神秘孤獨,所以又問:「三老闆究竟姓什麼?」
這人道:「馬,馬芳鈴。」
葉開笑道:「馬芳鈴,他怎麼會取這樣一個女人的名字?」
主人道:「父親名字是馬空群,女兒是馬芳鈴。」
他一雙洞悉人生的眼睛,正看著葉開,微笑著又道:「閣下真正要問的,定然不是父親,而是女兒;在下既聞絃歌,怎會聽不出閣下的雅意。」
葉開大笑,道:「但願今夜的主人,也有此間主人同樣風采,葉開也就算不虛此行了。」
主人道:「葉開?」
葉開道:「木葉之葉,開門之開……也就是開心的開。」
主人笑道:「這才是人如其名。」
葉開道:「主人呢?」
主人沉吟著:「在下蕭別離。」
葉開說道:「木葉蕭蕭之蕭?別緒之別?離愁之離?」
蕭別離道:「閣下是否覺得這名字有些不祥?」
葉開道:「不祥未必,只不過……未免要令人興起幾分惆悵而已。」
蕭別離淡淡道:「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人生本難免別離,將來閣下想必要離此而去,在下又何嘗不如此;所以,若是仔細一想,這名字也普通得很。」
葉開大笑,道:「但自古以來,黯然**者,惟別而已,閣下既然取了個如此引人憂思的名字,就當浮一大白。」
蕭別離也大笑,道:「不錯,當浮一大白。」
他一飲而盡,持杯沉吟,忽然又道:「其實人生之中,最令人**的,也並非別離,而是相聚。」
葉開道:「相聚?」
蕭別離道:「若不相聚,哪有別離?」
葉開咀嚼良久,不禁歎息,喃喃道:「不錯,若無相聚,哪來的別離?……若無相聚,又怎麼會有別離?……」他反反覆覆低詠著這兩句話,似已有些癡了。
蕭別離道:「所以閣下也錯了,也當浮一大白才是。」葉開走過去,舉杯飲盡,忽又展顏而笑,道:「若沒有剛才的錯,又怎會有現在這杯酒呢?所以有時錯也是好的。」突然間,車轔馬嘶,停在門外。
蕭別離長長歎息:「剛說別離,看來就已到了別離時刻,萬馬堂的車子已來接客了。」
蕭別離是個聰明人,他錯的時候的確不多。可葉開一走出門,就知道他錯了。
車子是接客的車子,卻不是萬馬堂的車子。
因為車子上面插的小旗,上面寫著的五個字並不是「關東萬馬堂」
雖然五個字裡有兩個字一樣,可也僅僅有兩個字一樣。
小旗上面寫著的五個字是:「關東神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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