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間密室的主人會土遁之術?想到這裡,許寒哂然苦笑,為自己的異想天開而苦笑起來。
土遁之術,這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的一種法術,怎麼可能把它當作現實的東西?可要不是用土遁之術,那人怎麼能將這麼多個大木箱運到這裡來?
忙碌了大半天,幾乎脫力了,可還是一無所獲,許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喝水,沒吃東西了。剛才又忙碌了半天,體力的消耗非常驚人,他現在覺得渾身疲憊不堪,就連汗水也流不出來了,他懷疑,就算現在號啕大哭,也一定沒有眼淚流出來。
更有命的是,許寒此時肚子裡空空如也,胃部餓得一陣陣抽筋。焦虎餵他喝的那碗青菜魚頭豆腐湯,以及那一大碗白花花的大米飯和鮮嫩的雞肉,早已經化為能量,散佈在他全身,並被他揮霍殆盡了。
難道,我真的要在這裡活活地餓死嗎?許寒坐在地上,看著眼前一箱箱散發著金光的大木箱,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三種死法。第一種:被人一刀刀割下身上的肉,因大量失血而死;第二種:掉進天坑底的水中被巨蟒吞進腹中;第三種:在寶藏密室裡活活餓死。
這三種死法,如果讓許寒選擇的話,他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選擇哪一種死法比較好呢。從表面上看起來,選擇最後一種:在寶藏密室裡活活餓死似乎比較優雅,也比較不痛苦,可是那種目睹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而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那種無助的感覺,那種悲涼的情境,那種令人精神崩潰的感受,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是現在,更要命的是,這三種死法還由不得他自行選擇!
由於七夫人的強悍,許寒避開了第一種死法;由於自身強悍的求生本能,許寒深入天坑七八百丈深處,找到了這個堆滿金幣的寶藏密室裡。可以說,他憑著過人的意志,避開了第二種死法。
找到巨大的寶藏,無疑是一件令人狂喜的事,可是卻發現這些寶藏一件都拿不走,這就演變成了一件令人抓狂的事了。
難道,我真的要在這裡活活地餓死嗎?許寒看著滿室金光,再次在內心深處叩問自己。
不!
不行!!
我絕對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像一條野狗一樣死去,我要活下來!!!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我也要繼續尋找出路!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去爭取!!!!!
許寒內心發出瘋狂的吶喊!
這些年來的淒慘遭遇,不斷地錘煉著他的意志,讓他在生死關頭變得堅強無比。
我要先冷靜下來,越到關鍵的時刻越需要冷靜,許寒深吸幾口氣,索性盤腿坐在地上,讓自己焦慮的情緒慢慢冷靜下來,讓自己澎湃的心情慢慢平伏下來。
心情漸漸平靜下來之後,許寒開始慢慢回味著這一連串的遭遇,他老是覺得,這一連串的遭遇來得太過離奇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操縱這一切。
想著想著,許寒突然眼睛一亮,霍地站起來,脫口而出:
「錦囊!」
「對,錦囊,那個錦囊,鬼谷子送給我的那個錦囊!真該死,我怎麼這麼糊塗,到現在才想起這個重要的東西,鬼谷子不是說過,以後在我陷入生死存亡的境地時,不妨打開來看一下,會對我有所幫助嗎?現在不正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嗎?而且,當時鬼谷子還說,我很快就用到這個錦囊了,難道他真的未卜先知?他能一眼看出我過去的所有經歷,能預知我的未來倒也不稀奇。」
許寒心中一個勁兒埋怨自己,埋怨自己被一連串的打擊轟擊心神,竟將這麼重要的東西忘記了,要不是剛才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可能還是想不起自己身上有這麼一個東西。
雖然他在心裡一個勁兒埋怨自己,可手並沒有閒著,閃電般探入懷中,在貼身的袋子裡摸索了一下,很快便將那個錦囊取出來。
錦囊,是一個小小的絲綢製成的袋子,袋口用一條金絲線綁緊,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許寒暗暗慶幸,自己被人折磨得死去活來,這錦囊竟然還在貼身的袋子裡。出自神奇人物之手的東西果然神奇無比。
錦囊很快被打開,裡面有一團白色絲綢,絲綢並不大,只有半個巴掌那麼大,上面只寫了一個大字:「挖」
挖?
挖什麼?
許寒略一思索,馬上明白了。
他站了起來,抽出腰間的那把大砍刀,走向一面室壁,開始挖掘。
大砍刀的刀身很厚,上面�袑騑陷部A顯然平時並不怎麼使用,像是舞台上唱戲所用的道具,可是這件道具似的東西,此時在許寒手裡卻變成了尋找生存希望的利器。
體力在一點點地消耗,就算靜靜地坐著什麼都不做,體力也在不斷地消耗,直到死去。許寒要在體力消耗殆盡之前,挖開一條生路。
希望,總比絕望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哪怕這種希望是自欺欺人,許寒也不會坐以待斃。
這裡位於地底七八百丈深處,除了那個窟窿方向之外,其他方向必定全都是結實的泥土,哪怕挖出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盡頭也必定還是泥土!
許寒沒有選擇往上挖,因為要挖通長達七八百丈厚的土層,才能挖到地面上,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恐怕只挖了幾十丈,他便活活地累死了。
「那錦囊也實在太過氣人,弄得神神秘兮兮的,裡面有這麼大的一塊白色絲綢,寫上幾百個字完全沒問題,可上面竟只有一個字:挖!也不說明挖什麼,往哪個方向挖。難道就連鬼谷子也只能推測出我遭遇某種大劫,無法算出此劫的具體過程,因此才得出這麼一個模糊的字?嗯,想必如此。」
過去的經歷是不可改變的,只需獲得某人的記憶,就完全知道此人過去所經歷過的一切事情。而將來變數太多,能模糊預測某些劫數,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手段了。要是這世上一切都是既定的,不可改變了,那還談什麼「窺破天機,逆天改命?」
在某些機械式的工作之中,體力活兒和腦力活兒幾乎可以完全分開,互不干涉。許寒頭腦裡胡思亂想,手並沒有停,半個時辰之後,許寒竟然在一面室壁上挖出一條兩丈多深的通道!
可是,令他無比失望的是,通道盡頭還是結實的泥土!
於是,許寒停了下來,略一喘息,毅然從通道裡鑽出來,回到密室之中,又從另一面室壁挖開始進去。
體力和精力因高強度的工作而急速下降,許寒只覺渾身酸軟無力,手裡的大砍刀似乎重了很多,結實的泥土似乎更結實了。胃部餓得一陣陣痙攣,額頭上的虛汗早已經流光,腦袋開始有些暈厥了,兩耳似乎有風從裡面吹出來,喉嚨渴得直冒煙,思維也顯得遲滯很多,眼前的景物也變虛了不少。
頭腦裡尚存的一點點清醒意識告訴許寒,要是再繼續挖下去,他的死亡方式恐怕就要改變了,不是被人千刀萬刮而死,不是脫力掉進天坑底部被巨蟒咬死,也不是在密室裡活活餓死,而是在求生存的過程之中活活累死!
可是,他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他清醒地知道:最起碼,這種死法是他自行選擇的!
許寒默不作聲,不停地挖,拚命地挖,手腳並用機械式地挖掘。
挖著挖著,當第二堵室壁被挖進去兩丈長的時候……
突然,許寒覺得插進前面泥土裡的大砍刀一輕,「撲哧!」一聲,竟深深地沒入泥土之中,直沒到刀把。
咦!
許寒愣住了,好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定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片刻之後,他眼睛一亮,整個人發起抖來,興奮得大叫起來,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拚命往前挖。那情形,就好像一個人抓著一塊浮木在大海中飄泊了幾晝夜,突然看到有船隻經過一樣。
生存的希望就是力量。
很快,許寒從通道裡鑽了出來。
赫然發現這裡又是一間密室!
只是這間密室比那間要大得多,密室裡也有很多箱子,足足有上百個。只是這裡的箱子成色比那間密室的箱子不可同日而語。那間密室的箱子都是木製品,且俗氣十足,而這裡的箱子個個顯得高貴典雅,甚至有些箱子簡直有如皇宮裡的聖物一般高貴。上百個箱子擺在密室裡,琳琅滿目,在密室頂五顆拳頭那麼大的夜明珠照射下,散發出迷人的光。
這些箱子的材料也各不相同,有木製的,有鐵製的,有銅製的,有銀製的,也有金製的,甚至有不知名的貴重物質製成的。看樣子,光是箱子本身,便一個個價值不菲,更別提箱子裡面的東西了。
特別是擺放在最上面的那個金色小箱子最是引人注目,箱子的材質似乎是金子打造而成,表面雕龍畫鳳,顯得金碧輝煌,光彩奪目,一看便知絕對不凡品!
許寒放下大砍刀,幾步走到那一大堆箱子前面,小心翼翼地把最上面那個小箱子捧起來,然後輕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