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決了第八封印的妖物後,神裂依照之前的法子重新在這裡設下了封印。雖然看起來不過只是一截尖頭木頭樁子和幾條繩子,但是對於妖怪來說卻有著極大的威懾力。
「木樁是有著截斷的意思,原本就是用於釘住龍脈的,繩子則是當初天宇受賣命和天手力男神兩位神祇將天照大御神從天巖戶中引出後用來封鎖天巖戶以防止天照大御神再返回的事物。這兩樣東西合在一起是可以防禦幾乎所有的妖物的。」神裂解釋道。
幾人在重新完成封印後決定先在原地休整一下再繼續前進,白清炎和葉焱幾人對於京都都不甚熟悉,因此還需要但丁來進行下一步的規劃。
「對了,葉……焱。你現在……應該已經不是鬼仙了吧?」在休息了好一會兒後,白清炎終於忍不出說出了心中的疑問。不過果然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白清炎又差點把「前輩」倆字脫口給說出來。
「我是兩個月前過了雷火風三災後結丹的,身上的命格也換了。」正在擦拭著劍的葉焱點了點頭,「如何?葉某人可是天資了得,實力非凡?」
所謂雷火風三災便是天雷、陰火、贔風這三種事物,丹鼎門的門人修為到了鬼仙巔峰的境界後,就先會有天雷來打。如果頂得過,那就有活路。頂不過?那就神魂俱滅吧。過了天雷這關之後便是陰火,這陰火可不是凡火,乃是從腳底湧泉穴下燒起,直透泥垣宮,五臟成灰,四肢皆朽。等過了陰火這關後,還有贔風這最後一關。自頭頂囟門中吹入六腑,過丹田,穿九竅,骨肉消疏,其身自解。要是這大三災都能安然渡過,那才能真個成就人仙果位,享得三元之壽。
在丹鼎一派中,內丹派只要結了丹就預示著圓滿,也就是成了所謂的人仙果位。到了人仙後葉焱便不會再有任何明顯的弱點,以前在精神方面的弱項也被迅速的補足,同時也有了對軍級別的火力。就拿現在的葉焱來說吧,雖然他不可能達到聖人那種將近音速兩倍的速度,但是雙腿跑起來快若奔馬,一般的摩托車都比不上。同時他還擁有兩千六百度的超高溫火焰,就算是遇上了坦克戰車部隊也有一拼之力。
也正是因為這樣,葉焱由於修煉廣寧道法而偏激的性格略微有些扭轉了回來,變得稍稍正常了些,不過或許也與他身上的命格「殘王」被換走了有關。
「那你身上現在的命格是什麼呢?」
「『不知火』。」
「聽起來好像很威風的樣子。」
「當然威風,顧名思義就是『不知道哪兒會著火』的意思。」葉焱大大咧咧的說道,「就像……就像……對了,就像這樣!」葉焱隨手從耳後一抓,便抓出了一團火,「看見了吧?這個命格的作用就是讓人被火燒、被雷劈,甚至發生人體自燃,以此來獲取力量。若是旁人得了這個命格,估摸著兩三個月就會人體自燃一回。」
「那……你呢?」白清炎瞠目結舌的問道。
「葉某自然要比旁人特殊些。他們兩三個月一回,葉某人一天就能有兩三回!」葉焱威風凜凜的喝道。
誠然,命格本身作用於能量,會帶來很多不可思議的變化,但是這個變化顯然是因人而異的。有些命格就與宿主契合無比,兩廂結合反而能產生更強的力量。命格「不知火」說白了也就是本身富含火屬性,所以才會頻頻引來火焰。如果說普通人最多是塊木頭,可以用來燃燒,那葉焱他根本就是個油桶,一點就著!
不過這也是好處,葉焱作為華山派的弟子,此時又成了人仙,根本不懼尋常火焰。就算是有閃電劈下,最多也只當是焠體——閃電跟丹劫時候的天雷比起來簡直就是渣渣,人體自燃的小火苗跟體內的陰火比起來也是微不足道,權當是撓癢癢。
「可是我還是不懂,這樣子會有什麼好處麼?」白清炎抓了抓頭髮,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樣做除了人體自燃和無窮無盡的麻煩以外,還能有別的什麼用處嗎?
「當然有了,這樣做葉某人我就可以申報急你死世界紀錄了。」葉焱臉上滿是自豪之色,「這兩個月來葉某人共發生人體自燃八十七回,被雷劈十六次,當據急你死世界紀錄的榜首!這樣我天朝大同萌會也就有了可以在世俗界揚名立萬的談資了!」
收回前言,就算是殘王被回收了,葉三火童鞋你依然極為不正常,是屬於應當被送到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去的那一種。
「就知道瞎扯淡。」劉月麗用扇子點著下頜說道,「不知火是吸收火焰和負面情緒兩種能量進化的,你的性格偏激,屬性又是火,正好和『不知火』相得益彰。在旁人身上可能這『不知火』要再吸收整整兩百年的能量才進化,在你的身上……」說著,劉月麗又冷笑了兩聲,「可能兩年就夠了。」
「哪兒有這麼麻煩?之前不就是放在火宅裡面養著麼?我看積攢能量也挺快的。」葉焱擺了擺手,「到時候成了『千里火』,就可以真個釋放千里之火。然後再來一次進化,就可以變成『烈火燎原』,瞬間以怒火焚城。」
「那樣要很久很久的吧?」白清炎同時也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無懼」,也不知道這無懼究竟要多長時間才能進化。聽說命格「無懼」會因人而異的進化,有風雲變色、天衣無縫、羽扇綸巾、千軍萬馬等多種進化,也不知道自己會進化成哪一種。
「那也就是說,你現在只要再考上研究生拿到碩士學位,就可以當華山掌門了?」雖然華山掌門聽著總有岳某某的感覺,但是掌門掌門,執掌一門,怎麼說也是個頭頭了。
「汪老大一早都給規劃好了,先當華山掌門,然後再去衝擊北宗掌教之位。到時候長江以北都是咱的地盤,要收多少香火錢都有的收。」看葉焱的神情,只差口水流下來了,不過隨後他的頭上就又被劉月麗的扇子給打了一下。
「白日做夢,先把研究生考上了再說!」劉月麗把一本考研英語書卷成一卷,幾乎要塞到葉焱的嘴裡去,「就因為這個『不知火』,那些資料都得我給你隨身帶著!你一不小心就給自燃了,還得去重新買!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白清炎坐在一邊,微笑的看著葉焱和劉月麗兩個人打來鬧去。他從來沒有想過隨時都有間歇性神經失常的葉焱居然也可以有這樣平常的舉動,臉上時時刻刻掛著冷笑的劉月麗也可以這樣,看來就算是再不正常的人在戀人面前也可以正常起來。
正在一邊看著,白清炎忽然感覺到好像自己左邊有目光傳來,於是他就將頭轉了過去,想要看看究竟是誰。
是神裂。
白清炎的視線正好和神裂對上,白清炎的目光完全是不明所以的,至於神裂……好吧,白清炎沒看清,神裂迅速的扭過了頭去,躲開了白清炎的目光。
「好了,搞好了。」一直蹲在牆上拿著一張京都全地圖抹來畫去的但丁從牆頭上利落的跳了下來,用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了一個大大的螺旋,「我們現在在伏目稻荷神社,下面要到柱離宮、龍炎寺、清永寺、西方願寺、鹿金寺、相剋寺,最後再打到貳條城。羽衣狐她會一直蹲在貳條城產崽,我們要做的就是趁她臨盆的時候做掉她。」
「看起來像是個蝸牛殼,怪不得叫螺旋封印。」白清炎咂了咂嘴,「不過趁別人臨盆時候去搞人家……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啊?」
「她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產崽,要是真生下來咱們就得團撲。」葉焱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狐媽雖然是地仙裡的水貨,她娃可不是,而且還是地仙裡的佼佼者,就算是汪老大見了也得謹慎對待。」
白清炎剛想問羽衣狐的孩子是誰,但是葉焱和但丁擺明了是不想說出來,因此只得作罷。
「還有一個問題,咱們只有六個人,是不是人數上有些……」但丁下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敵眾我寡,對付起來可是相當的吃力。
「姓丁的,你怕了?」葉焱冷笑了一聲。
「誰怕了?我只是擔心……」但丁立刻就來了氣,看樣子又要和葉焱爭上一場。
「我是人仙,你也是人仙,這邊還有個人仙。」葉焱先後拿手指指了指自己、但丁還有神裂,隨後又指到了白清炎身上,「這小子雖然不是,但是能力者出力向來比咱們大,只要妥善防護也可以當半個人仙使。都說人仙是對軍級別火力,這麼將近四個人仙還擺不平那麼丁點妖怪了?也不知道當初怎麼在時鐘塔混的,遇上這點妖怪都犯怵,萬一以後帶你對付萬鬼撲門……嘿嘿。」葉焱之後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意思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丫要是不去就是孬種!
果不其然,一提到時鐘塔甚至進一步會提到但丁心目中的某人,但丁一下子就像是吃了槍藥似的炸了毛:「�J!去就去!我要是怕了就是你孫子!」
六個人,就六個人,三男三女,將要從這間神社出發,一路走出一個大大的蚊香,最後走到京都中心的貳條城去。
去殺掉羽衣狐,殺掉這個四百年前君臨整個京都的妖怪。
這六個人中年齡最大的是葉焱,二十四歲,最小的是白清炎,十五歲,六個人的歲數全加起來還沒到兩百,而他們要去幹掉的是一位千年老妖。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但丁喃喃自語道,「當年這種事情我也沒幹過……」
「你可以這樣想:我沒瘋,瘋的是世界。」葉焱詭異的笑了笑,「然後乖乖被我們掛上中二的牌子。」
「去你的!」
「其實瘋不瘋都沒什麼關係。」一直沉默的白清炎忽然做了聲,「既然這件事關係到許許多多的性命,那我們就去做。瘋子也好,中二也罷,只要能拯救,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焱和但丁各自交換了下眼神,兩人的眼裡都是古怪之色,倒是一旁的神裂聽了後點了點頭,很是贊同的樣子。
「不是吧……」
「這倒也算是某種……」
「果然回去後還是要加強精神文明建設……」
「審判之……」
兩人嘀嘀咕咕的聲音讓白清炎感到一陣發毛,不過他倆究竟在說些什麼呢?為什麼會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