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回應吧
我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這是身為神秘側最大勢力之一未來繼承人所發出的宣告。
撒丁島的魔女和褐色的紳士相對苦笑了一聲,雖然不知道那個通過科技產物發話的人是誰,但他無疑讓少天師打定了主意,不再參與到神秘側的復興中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龍虎山張家又該如何自處呢?」薩蒂亞吉特用著極為緩慢的語氣問道。
「那就讓他結束吧,如同那些消逝在歷史長河中的事物一樣。」張如晦的眼中儘是一片決然,「從來處來,到去處去。天師的血脈突如其來的降臨人間,也總有一天會離開人世間。」
來如流水兮逝如風,不知何來兮何所終。白清炎的心中驀然跳出了這句話來。
對於一個綿延千年的大家族來說,自己的血脈無疑是最為自豪的東西。龍虎山張家兩千年血脈傳承,在全人類中都算得上是出了號的。但就在今天,少天師卻用著最為決然的姿態說出了這樣淒絕的話語,向自己的血脈做出告別一般的語句。
沉默良久之後,薩蒂亞吉特歎息了一聲:「道門現今年歲在百年以上的……還剩多少人?」
神秘側當中雖然同為「探知不可知之事」,但是各人與各人探究的方面也不同。死靈術士專愛在人體解剖學上做文章,煉金術師則是整天擺弄瓶瓶罐罐的化學高手;有人想要在死後永生,專愛玩靈魂不滅和**死徒化的把戲,道門卻恰恰相反,這些羽衣翩然的道門羽士們求得就是一個長生。無論是丹鼎門的煉丹服氣也好,符菉派的畫符養元也罷,最終的目的不過是長生二字。
練氣士們的道行到了人仙的時候就可以享有三元之壽,就算不是人仙,外丹派有的是延年益壽的方子,內丹一派也往往能夠長命百歲。符菉派在這方面雖然弱了些,但是符菉三宗勝在道統長遠,往往最頂尖的道士都能直逼地仙果位。除此之外,道門中還有專門研究各種血統之人,太華派的列子御風術就是混合了鯤鵬血脈的後果。既然都不是人類了,壽命長一些自然也沒什麼的。
在道門最為輝煌的年代裡,人仙都足足有兩百多位。雖然乍一看和現在比起來多也沒有多到那裡去,但是那個時候人口可要比現在少上太多,百分比實在不知道高到哪兒去了。反觀現在,雖然地仙數量遠超當初,但這完全是由於限制放開的原因,在古代的時候地仙多半都是要直接飛昇的。而人仙就更不用提了,數量本身就不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更是十不存一。丹鼎符菉兩派人丁凋零,餘者寥寥。
「我雖然沒有將所有的名單都看過,但是數量想畢……不會在五十人以上的。」張如晦皺著眉頭從腦海裡搜索訊息,最終給出了一個並不準確的數字。雖然他貴為龍虎正一道少天師,但畢竟還是沒有正式執掌正一道,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權利知道的。
「其實就算是猜也該能猜出來了吧?」薩蒂亞吉特的頭略微低了些,眼神中露出了追憶的神色,「原本時間已過百年,再加上兩度大戰,天朝幾經動亂,道門屢次被打壓,留下來的人怎麼可能會多?和我同一時代的人……已經多數都進了棺材了吧?就算是我……這等行將就木之人,也算是半條腿邁進棺材裡了。」
雖說練氣可以延年益壽,但人壽終有盡時。有些時候雙方爭鬥,為了獲勝使出一些大耗元氣的招數來,吐大姨媽三升那都是輕的,少活上那麼幾年也是免不了的。薩蒂亞吉特百年以前進入閣皂道學習道術,以他的修為來說活上百八十年也算是輕而易舉,行將就木云云多半只是自謙之詞罷了。
「我等修道之人,錢財名聲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要這些根本沒有什麼用。只不過……」薩蒂亞吉特的聲音忽的高了起來,「……有些東西,就算是整個人全都進了墳墓,也是要伸出手來抓住的。」
作為在過去黑暗的年代裡凌駕於多數人類之上的群體,魔術師的思維方式注定與尋常人有著太多的不同,將所有的生命奉獻於神秘的探索、在魔術的道路上不斷前進直至根源才是正統的魔術師。人的死活?關我屁事!如果一個魔術師在需要做人體實驗的時候肯去選擇一個人來做實驗而不是隨便抓一個,那就已經可以叫一聲「大慈大悲」了。
總而言之,對於魔術師來說,只有自己才是真的,其他的一切包括家人都是可以用來捨棄的東西。但是有一點是恆定不變的,那就是對於神秘的態度。有些人將自己的未來都奉上,為的就是讓自己能繼續在神秘的道路上繼續前進;有人不惜將己身毀滅,也僅僅只圖的是能夠繼續將家系傳承下去。
而這些螺旋之蛇的魔術師們不惜與全世界作對,只為了能夠將魔術再度發揚光大,實在是能夠讚一聲「大夢想家」——如果不是這個願望實在是太過群嘲,說不定頂他們的人會相當多。畢竟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能夠放下一切全身心為了理想的人實在是不多了。
薩蒂亞吉特雖然看上去僅有四十來歲的樣子,實則是練了道門的金丹石髓之術,所以看起來年輕,事實上已有百歲高齡。露庫拉齊亞看上去更年輕,年齡也已經是奶奶級的人物了。兩人原本又都是不問世事之人,如果不是為了這樣的理想,只要在自己家裡坐著,總沒可能禍從天上來。
這個理想太過美麗,就像是陽光下流光溢彩的氣泡一樣,只要輕輕一戳就會瞬間破滅。但是就有那麼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呵護著這個氣泡,期待著它能夠飛上藍天。
「雖然我真的很想同意,但是出於某個理由,我不能同意兩位的理想。」張如晦搖了搖頭,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理由呢?不能說一下嗎?」
面對著露庫拉齊亞的問詢,少天師搖了搖頭。
「那麼好吧,談判到這裡就算是結束了……」露庫拉齊亞做出了很遺憾的樣子,聳了聳自己的肩膀。
「砰」的一聲,倉庫的玻璃瞬間就被人撞了個大洞。berserker伴隨著無數散碎的玻璃渣一同落地,長槍靈活的在手中打了兩個轉。
「master,要打架嗎?」berserker興奮的問道。
「要打何必進來?直接和我動手不就行了?」虞軒的聲音冷冷的從上方傳來,雙手按在了劍柄之上,身上的戰意竟是比berserker還要強上幾分。
兩側的氣氛原本還因為薩蒂亞吉特的緣故有些緩和,雙方還互相攀上了關係,沒有想到就在這一瞬之間居然再度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白清炎已經握緊了拳頭,全部的精神力都已經調動了起來,只要雙方一動手,他自信可以在兩秒內就將黑巖完全喚出——雖然這樣的速度對於從者來說多半不夠用,但是對於多數魔術師們來說足夠了。
對方的魔術師有兩人,己方卻只有受了傷的張如晦和自己,虞軒和berserker動起手來一時半會兒肯定解決不掉,無論怎麼算都是自己這邊吃虧。
……只不過張如晦依然好整以暇的雙手抱胸,一副「我無所謂你們隨便�J」的樣子,看起來什麼都不擔心。
「啊拉,我說berserker,我有說讓你進來咬人嗎?」露庫拉齊亞掩起了嘴,眼神則是看向了對面雙劍在手的虞軒,「沒有御主的命令隨隨便便就闖進來什麼的,還真是沒有禮貌的傢伙呢!」
「只不過是因為有條狗到處亂咬人,我擔心我家的master出事了而已。」虞軒說起話來也是夾槍帶棒,「連條狗都管不好還說不定得了狂犬病什麼的……這樣的本事也就活該當一輩子老處女了,在那裡搔首弄姿的估計也沒人看。」
「我啊,好歹還是有料,所以才能弄兩下。不像某些人,想要搔首弄姿都沒有那個本錢。」露庫拉齊亞還特意抖了抖自己的胸部——其實她就算不抖在歐洲女人裡面都算是相當有料的了,虞軒本身是天朝人這根本就是先天不足完全沒得比的……
「看來在某句話上我得改口了。」虞軒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劍刃已經隱隱約約出了幾分鞘,「胸部那麼大多半是被人揉大的,至於是自己努力還是別人幫忙可就不得而知了。」
「你為什麼就想不到是先天優勢呢?看來智力果然是硬傷。哦,對了,某些人就算有男人幫忙多半也就是那副洗衣板身材了,有本事就再大半公分——不准加胸墊哦!」
相比此時兩人的反唇相譏,剛才的氣氛簡直是不值一提。兩位女性都在第一時間對對方進行人身攻擊,看來最毒婦人心果然不是蓋的。
「露庫拉齊亞小姐,請克制。」
「saber,別忙著動手。」
兩位道士顯然都很不喜歡這樣的言辭,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制止的聲音。
「那麼,這一次的會面就到這裡為止好了。」薩蒂亞吉特攔在了露庫拉齊亞身前,全力擋住了去路,「少天師,下次你我二人再見面……」
「我不會對師叔留手的,也希望師叔別放水。」張如晦轉身就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