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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短歌行 第十二章 饅頭風波(上) 文 / 姜柏

    第二天早晨,天剛濛濛亮,眾人就被叫醒召集起來開始了第一天的訓練。

    昨天那個帶路的士官已經跟唐三交待過,這支部隊在此地停留訓練半月,然後就要開拔去東部沿海抗擊倭寇。唐三想到要去殺日本鬼子心中興奮不已,他這一代從小受到的愛國主義教育非常多,對日本鬼子的敵視情緒也是根深地圖。小時候學校組織觀看的抗日戰爭電影也深深的影響了他,像地字輩的《地雷戰》《地道戰》啦、《平原游擊隊》啦,什麼李向陽、小兵張嘎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日本鬼子就跟白癡一樣被他們折騰地團團轉,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智商這麼低卻妄圖想要吞併中國然後征服世界,不明就裡的他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們智商低,才會自不量力吧。看這些電影的時候他很是歡樂,彷彿就是在看一群井底之蛙被溫水殺死的過程。等到大了一些,看過了《南京!南京!》之後他覺得這個民族不是傻,是野蠻,那種衣著光鮮的野蠻。良好的教育只是為他們野蠻的心性增加了可以更加野蠻的砝碼。

    好吧,這次你又來了,老子一定要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說到底,他還是就沒把什麼倭寇當回事。不過殺敵還很遙遠,訓練的時間對他來說很漫長,儘管他在高一的時候已經接受過一次軍訓,那次軍訓只是一些隊列,步伐等一些可以使他們懂得一些團隊紀律、身體素質的訓練,這次的經歷還是讓他感覺非常新鮮。

    這次軍中的訓練對唐川來說,是身體的一次昇華,同時也帶給了他一些思考。

    他們這些人大多數都是身強力壯,並且有些人自幼就開始習武的,操練起來簡直就是駕輕熟路,就連何男也練得有板有眼。沒有五公里,沒有折返跑。有的只是三萬大軍在山野中組成方陣揮劈砍殺,不太整齊步伐,不太一致動作,卻吼聲震天。

    這些世襲的軍戶們從出生起就只有一個命運,奮勇殺敵,保衛邊疆!當然,在戰爭中英年早逝也是他們命中的無奈。他們之中的許多人並不喜歡這種注定了的因果,有些人本來可以在另一個領域有所作為大放異彩,卻受困於這種陳腐的制度。當然,那個唐龍並不屬於這些人中的一位,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應該戰爭中死去,卻不應該佔了士兵的民額。

    制定這個制度的統治者們似乎相信「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個諺語,而事實卻恰恰相反,這個制度一代又一代地摧殘著這個本應非常強大的國家的軍事。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改變這個制度並且可以讓統治者接受呢?讓那些真正適合上戰場的悍勇之士們願意並且可以上戰場,讓那些身體並不強健,或者懼怕戰爭的人們去做他們喜歡做的事情。」

    有些隊伍裡經常可以看到一些瘦弱甚至是柔弱的軍士,那些軍士中有些甚至已經去種田、放牧,甚至是寒窗苦讀準備考取功名的,卻被強行招入軍旅。而唐川無疑是非常幸運的,他的手下中雖然有一個女的,卻有鄧愈、馮勝、薛顯這樣的大將之才,而剩下的人當中一個他認為不太有用的人也將在不久之後令人刮目相看。所以毫無疑問,他的隊伍幾乎是兩千多個十人隊中最強的!

    說幾乎,是因為一個詞:「藏龍臥虎。」在這個本應是亂世的時代,誰能保證身邊的人將來不是威名赫赫的大將軍呢?

    他們之前在被曉諭一些軍中的制度後被帶到一片山野之中,在練習打仗的本領之外還學習一些行軍的技能,比如說搭軍帳和野炊等等。

    唐朝的軍制規定,軍戶參軍必須自帶武器馬匹,在操練中唐川發現有的人使得是短刀,有的人用的是長槍,還有些人直接拿著劈柴的斧子就練上了,真可謂是五花八門。

    唐川入軍之前在唐家已經積了無數層灰的倉庫中左挑右選,總算找了一把年代比較近還可以湊合用的長槍和一把�袑騑陷部B劍鞘卻古樸精緻的長劍。他之前已經在《洗髓經》和算命先生的幫助下脫胎換骨,練起軍操來自然是輕鬆無比。這套軍操ta自己沒練過,不過周圍的人都會,他學著人家的動作照貓畫虎,一天下來,他已經練得相當精熟了。

    練了一天,眾人都累得一身汗,在附近的一處天然湖泊沖完涼之後紛紛返回營帳中。薛顯遠遠地望見何男站在帳外穿得整整齊齊,似乎並沒有去湖中沖涼。

    「噯,兄弟,你怎麼沒去洗洗啊?」他光著膀子一邊擦拭上身,一邊問道。

    何男淡淡的說:「哦,我一會去。」

    薛顯不明就裡,還以為他這個小男人不好意思,連忙催促:「快去吧,一會就開飯了。」

    他猜對了一半,不過不是不好意思,是不敢好意思。

    薛顯可是個實誠人,他見何男光答應不挪地,便在他身邊擦起身子來,這軍營在他看來應該都是男的,所以他就穿了一條內褲,舉動上也沒什麼顧忌,直羞得何男桃腮微紅,立在那裡不知所措。

    跟在薛顯身後的唐川替她解了圍,「快去領軍飯,昨天的都沒夠吃,今天多拿點!」唐川對薛顯道。

    望著和杜鵬去領飯的薛顯,何男感激地看了唐川一眼。唐川也眨了眨眼,隨即做了個鬼臉。

    何男已經看不出他到底是正經還是不正經了……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一片嘈雜的聲音。

    唐川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薛顯和杜鵬一人端著一隻裝滿乾糧的大筐朝這邊奔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罵罵咧咧的軍士。

    兩人端著碩大的飯筐,腳下的功夫卻異常輕健,比起後面追逐的軍士來竟然跑的游刃有餘。隨著眾人的腳步漸進,唐川清楚地聽到了他們的叫喊和咒罵聲。

    薛顯和杜鵬兩人將饅頭筐送入軍帳,轉身走了出來,迎上了追逐他們的三個軍士。

    為首那人道:「快把饅頭還來,這是在軍中,不是在你們家!你們怎麼敢亂來?」

    薛顯叉著腰,扯著嗓子叫道:「什麼你們我們的?都是為國家出力,老子昨天飯沒吃飽,今天多拿一點不行麼?」

    為首那人氣得直翻白眼說:「什麼叫多拿一點?你多拿的是十個人的飯量,再說了,這飯食軍中是有定額的,你多吃了,那別人就得餓著!」

    薛顯黑著臉把眼睛一瞪道:「老子上了戰場,一個人出得力能頂他們十個人,怎麼就不能吃十個人的飯?再說了,吃不了的到時候再給你們送回去嘛,幹嘛這麼小氣。」語調從強硬轉為詼諧。

    「呦呵,誰說話這麼大的口氣,一個人頂十個人,老子倒要見識見識,看看能不能頂老子十個」

    唐川循著聲音望去,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健碩的軍漢帶著幾個人從不遠處走來。這軍漢也是個食量驚人的主,領飯的時候聽說有人在軍中搶糧,心說誰這麼大的膽子,雖然他也覺得飯食不夠,不過膽子還沒大到敢公然搶糧的地步。他帶著幾個兄弟趕來想看個熱鬧,在人對外面正巧聽到了薛顯這一番話。他登時雙眉一軒,頗有些不服氣。

    薛顯聽到這話也是一臉凶相,對那軍漢道:「怎麼著,說老子以一當十那已經是很謙虛了,還有人不信,想見識見識?」

    站在一旁的唐川一直默不作聲,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好這種突發事件。既然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他還是覺得先觀望一陣再說。

    此時周圍已經圍滿了陸陸續續前來看熱鬧的人眾。眾人圍成了一個圈子,將薛顯和那名軍漢圍在圈中。

    人都喜歡湊熱鬧,這些軍士們也不例外,圍觀的群眾也越發多了起來,還有幾個不怕事兒大的已經開始鼓噪,一門心思盼兩人分出個勝負來。兩人四目相對,都擺好了架勢,蓄勢待發,場面越發變得難以收拾。

    唐川覺得就算是只是因為一筐饅頭,也不能在軍營裡內鬥,他雖然對未來的名將薛顯一點都不擔心,可若是把人家打傷了,也不好交代,這可是在軍營啊。

    他正要上前阻攔,卻聽到一個聲音在人群中喊道。

    「各位兄弟都讓一讓,讓一讓。」人群外面一個人聲音一邊叫著,一邊往人群中間擠。

    人群兩邊開處,一個人搬了一張桌子擠了進來,唐川看了一眼,正是薛顯的磕頭兄弟宋萬。這宋萬平時為人急公好義,在薛顯五兄弟中卻並不以勇力見長,他行事穩妥,喜歡為別人著想,在兄弟當中口碑極好。

    宋萬把桌子往兩人中間一放,一手執一人臂膀,打起了圓場:「兩位兄弟暫且息怒,容兄弟一言。咱們被招來入軍所為何來?鞏固邊防,保一方百姓平安,殺敵報國而已。可是現在,兩位竟然為了一筐饅頭爭執不下,要是有所死傷,那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再說了,軍律上說的明明白白,禁止內鬥!兄弟不才,願做個和事老,兩位罷手言和如何?凡事都好商量,日後還要一同上陣殺敵,可別傷了和氣。」

    這薛顯一直敬重宋萬,聽他一說便打消了要與那軍漢比試一番的念頭,而那軍漢聽宋萬語聲親切,言辭中頗有道理,他本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心中一想,便道:「這位仁兄所言極是,只是那廝不遵軍律擅自搶糧可以放下不提,只是那筐饅頭,兄弟卻要拿回去交還伙食營。」

    薛顯眉毛一軒,道:「不行,這筐饅頭老子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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