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晃在瞭解了一大堆陽光背面的故事後,對管理局的人,是怎麼看都看不順眼。
按照維族漢子呂征的說法,那些人搞活動拉資金倒是勤快,就是不幹正事兒,就連很多保護站的日常事務,都是志願者在做。一般來說,只要不是抓捕盜獵分子,野犛牛隊是懶得搭理他們的。
黑羽絨服還在叫喚,跟只嗑藥的老火雞一樣,躥下跳。
而一屋子人同時低下了頭。
「糍粑呢,就酥油茶吃得飽啊?」
「呂征你過去拿,在廚房裡面。」
「給我倒一碗,要加糖的。」
白晃頓時又嘿嘿笑了,看來這些傢伙也不是一味的老好人,該噁心那些王八蛋的時候,他們還真是毫不客氣。
「出事了,真的又有任務!今天早韓隊長回來的時候,說發現有車轍子印,三輛越野一輛皮卡,應該是大部隊。」老火雞見眾人嘻嘻哈哈不理他,臉的青氣騰地冒出來,又繃著臉強忍下來,直接把事情交代出來。
這一下,圍坐在屋子裡的大漢們不說話了,紛紛看向最中間的多吉。
他們和那些「編制內」人員的關係不好,但和那些盜獵分子,更是長久以來積累的仇恨。
多吉馬就有了決定:「吃完就出發,這一次進邵留守,其他人全部都去!」
梁進邵還想說什麼,立馬就被前者瞪了回去:「你現在有傷,根本幫不忙!怎麼,不服從安排?」
白晃趁這個機會趕緊湊來:「就是就是,梁大哥有傷在身就算了,還是換了我來?」
在現在這種物慾橫流的社會裡。還能碰這麼一群夠意思的傢伙,白晃還是挺樂意拔刀相助的。而且幫這些人就是幫自己,搞死一個盜獵者,就有好多自然之力進賬呢!現成的活動經驗包送門來,豈有不收割的道理?
德魯伊剛表了態,多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的羽絨服就咳嗽兩聲:「這位大學生朋,現在的情況很緊張。你就不要添亂了好不好?誰應該幹什麼。組織都有安排……」
「組織有安排?安排你們這些『正式工作人員』,就通個風報個信?抓捕盜獵分子的行動,你參加不參加?」白晃滿臉譏誚,壓根兒不掩飾自己的鄙夷:「對了,組織這個詞。我還是頭回聽說啊。」
老火雞頓時哽了一下,然後強忍著不悅訕笑一下,顧左右而言他:「呵呵,小同志不要開玩笑了,你既然來當志願者,就要服從保護區管理局的安排嘛。要顧全大局。我們也是一樣,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安排……」
「大局?這個詞我也是頭回聽說,看不出你一副獐頭鼠目的猥瑣樣,但還是挺博學啊。」
老火雞徹底黑了臉,但又說不過白晃,只好假裝充耳不聞,轉向了多吉等人:「多吉隊長。這次給你們安排的路線,是從西大灘過去。把盜獵分子的逃跑路線堵住,有沒有問題?」
多吉冷笑兩聲,直接翻身往外走,理都不理他。
一群人抓起裝備,紛紛往屋外湧去,白晃吞下最後一口酥油茶,也跟在隊伍後面。
旁邊關詠見了,心裡頓時泛起了嘀咕,下意識拽住白晃的衣袖:「唉,白晃,你不會是真要去?我們志願者最好別去巡山,不但幫不忙,還很可能拖他們後腿。」
一旁的江璃沒說話,但也暗暗皺了下眉毛。
看表情就知道,她對白晃的舉動也很不以為然,暗道第一次來保護站的人就是這樣,容易熱血頭,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本來因為在白晃的車裡過了一夜,而生出的那點兒感謝,頓時又減淡了兩分。
「沒事兒,我有分寸的。」
白晃呵呵一笑,沒理會關詠的勸告。有些事情用嘴巴說沒用,而且他和兩個大學生,也沒熟悉到隨便胡吹亂扯的地步,不太好宣揚自己昨天的戰績。倒是見多吉回頭望過來,德魯伊嘿嘿笑著死皮賴臉:「昨天下午,昨天下午……」
大漢頓時就猶豫了,白晃昨天下午的戰績,別人不知道,可他們這些巡山隊員沒有不知道的。
也就是出於保護目的,害怕白晃遭到打擊報復,他們才心照不宣昨天的事情。
但如果真讓這小子跟來,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他們可付不起這個責任。到時候管理局一個違反規定的罪名扣下來,好不容易重新湊到一起的野犛牛隊,肯定沒啥好果子吃。
「不行。」掙扎了半天,多吉還是搖搖頭:「你是冠軍,不能讓你來冒險。」
「扯蛋的冠軍,我就是去隨便玩玩的,又不是國家培養的運動員。」白晃懶得廢話了,直接往自己車裡鑽。
反正他自己有車子,到時候跟在巡山隊後面就行,不怕被人甩掉。
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白晃了,多吉只能無奈搖搖頭,回頭沖隊員一招手:「都走都走,不要耽擱時間了!」
維族漢子馬嗷嗷叫起來,第一個跳進吉普車駕駛室裡面。
白晃也跟著起哄:「就是嘛,大家一塊去刷怪多好,我還指望著拿經驗呢!到時候一個也不要放過,全都搞死搞殘!」
粗俗的亂喊亂叫,從門縫鑽進屋子裡,關詠吞了口唾沫,對白晃又是羨慕又是佩服——那些盜獵分子的凶殘,他雖然沒能親歷,但就從巡山隊員的零星語言中,已經能揣摩出一兩分。他現在雖然也熱血湧,但要真讓他一塊兒出發,多半還是要遲疑不前的。
而江璃再次皺了皺眉頭,這個小資文藝女打扮的女生,似乎很反感白晃的粗俗作風,本來就沒啥好印象,現在更是負面看法居多了。
屋子外面,呂征在預熱發動機。聽到白晃亂嚷嚷,馬嘿嘿笑道:「小白,你可是奧運冠軍,形象,形象啊!」
「形象個毛!」白晃嗤之以鼻:「我首先是個男人!」
為了這句話,旁邊的多吉又盯了白晃好一會兒。
「對了,我這裡有點兒東西!」德魯伊剛爬到駕駛室門口,忽然又想起了一些事情。趕緊跳下來打開後車廂門。從裡面拖出了一堆零碎。
「我滴個乖乖……」一群人可勁兒地倒抽冷氣,看著白晃說不出話來。
藏族漢子尕壽紅比較直接,毫不掩飾自己閃亮的眼神,第一個過去挑選起來。
安大略的帶背刺十八剁,衝鋒隊救援繩。合金機械甩棍,三利達百磅重弩,極端武力北約制式匕首……一群人覺得白晃不是來做志願者的,倒有點兒像去阿富汗參加游擊隊的架勢,就這裝備,說他是要你命三千也不為過啊!
就在這個時候。前來指派任務完畢,已經坐車跑出百多米的黑羽絨服,又下車盯著狂風溜回來。
就在大家都奇怪的時候,這人尷尬一笑:「發動機熄火了,這個……多吉隊長你看能不能派輛車子,把我們送回沱沱河那邊再說?」
「把你送過去了,盜獵分子跑了怎麼辦?」多吉作為野犛牛隊隊長。當然不可能答應對方的b自私要求。
白晃對這些人簡直無語了,有關「無恥」和「不要臉」。他以前只在影視文學作品裡見過,這次居然看到了活的恬不知恥。
「我們回去了也有任務嘛,居中協調也是很重要的……」黑羽絨服訕笑兩聲,見多吉硬邦邦地把他頂了回來,後面的話也就嚥下去不說了。
這時他身邊的司機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往身後看。
透過越野車車門,兩個編制內人員,一下子就瞄到了房車的豪華內飾。四隻眼睛珠子跟抹了502膠水一樣,死死盯著車廂裡面,再也挪不開目光了。
嘩啦——
旁邊德魯伊早就注意到了兩人,見他們毫無自覺,就顧著往車裡看了,馬不給面子地拉了車門。
「小同志……」黑羽絨服先前對白晃還記恨在心,可是見了房車以後,表情別提有多諂媚。看他這樣子,也不是野犛牛隊隊員那樣,對豪華房車一無所知。
白晃理都不理他,鎖好了車門後,直接往駕駛室面爬。
「小同志!」黑羽絨服急了,感激湊到白晃身邊:「你看,我們現在需要回沱沱河保護站,你是志願者,不合適參加圍堵犯罪分子的工作。要不,能不能先把我們送回保護站?」
「不行。」白晃的語氣極為生硬,毫無圜轉餘地。
「你沒有保護局和公安部門的批准,是不能參與這種行動的!」黑羽絨服有些惱火了。
白晃直勾勾地望過去,雙眼呆滯著,什麼反應都沒有,只是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哦。」
看到他這幅憨傻模樣,黑羽絨服覺得自己再不走,肯定會被活活氣死。
「算了,多吉隊長你願意怎麼做,我也管不著。」這個疑似小頭目的傢伙咬咬牙,憋著氣退而求其次道:「不過我的車子壞了,我現在在你們這裡歇一會兒,等站裡派車過來沒問題?」
多吉不想跟他多說話,直接點點頭。
倒是黑羽絨服身邊的司機,一個同樣穿著武警冬大衣,不過一看就是全新行頭的傢伙,主動請纓出戰:「馬站長,你在這裡等好消息,我就跟多吉隊長他們一起,畢竟多個人多份力量嘛,你看……」
「你願意去就去。」眼看唯一的自己人,也要「背叛」自己,黑羽絨服的表情跟吃了大便一樣,繃著臉徑直進了屋裡,還把門摔的山響。
喲,沒看出來,狗窩裡還跑出來一條狼,這傢伙能不顧領導,也要主動請纓出戰,實在是異數啊。
白晃很是驚訝地打量了一下司機,也是個精瘦精瘦,臉膛黑紅的三十多歲漢子,雖然其貌不揚,但比那些官僚們卻強到了天。
沒了其他問題後,兩輛吉普一輛「大貨」,轟排成一字長蛇往荒原深處駛去。
這一出發之後。和白晃前面兩次短途行程就很不一樣了,視線所及之處,除了荒原還是荒原,除了戈壁還是戈壁,一連開了5、6個小時,直到中午兩點多的時候,車隊才停下來生火做飯。
「到地方了?」見前面兩輛車子停下來,白晃拍拍車門。窗戶就自動降了下來。以供他伸出腦袋問話。
那個圓臉的綠大衣呵呵一笑:「還早呢,最少也要到晚點多,才能趕到預定的位置。在這裡停是因為有背風的位置,好生火做飯。」
順著綠大衣的指引,白晃瞅到了一堆亂石。跟昨天發生激戰的地方差不多,都是半人多高,被高原的冰風腐蝕出坑坑窪窪的石頭,正好用來當做臨時避風港。
白晃立馬就明白了,剛才一路都是平坦的地形,現在停在這裡。是巡山隊專門找的地方。
不過德魯伊隨即就嘿嘿笑道:「不就是找個地方做飯麼?還用得這麼煞費苦心?告訴多吉老哥,別生火了,浪費時間!」
說完,他就鑽進後車廂,在廚房裡忙碌起來。
沒用十分鐘,就在一群大漢縮在車裡吞雲吐霧,百無聊奈的時候。房車車門被打開了,白晃一手大布兜一手不�袗�桶。笑嘻嘻地蹦了下來。
多吉等人趕忙迎出去,想看看這位小兄弟,又給大夥兒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
「野戰牛肉罐頭,野戰紅燒……呂征大哥,你不是小白帽?」剛想顯擺一番呢,白晃忽然又想到了,隊伍裡面還有個維族人,就斜著眼睛乜過去。
「什麼小白帽?」藍眼睛漢子一愣,隨即擺擺手:「不是不是,我是維族,維吾爾族,不是回族的。」
「那就行!」白晃頓時長出了一口氣:「我最討厭那些傢伙了,全是些腦袋有屎的極端分子。來,野戰紅燒肘子,還有筍乾蘑菇湯!」
「霍,小白的好東西真多啊,還好隊長同意他跟來,要不然,又是白開水加烤糍粑,我的喉嚨已經嚥不下糍粑了!」呂征一聽說有大魚大肉,眼睛就亮了起來,等他聞到蘑菇湯的鮮香時,更是哈喇子直往下淌。
整個隊伍六七號人,一人一罐野戰罐頭,一碗熱氣騰騰的鮮湯,一包快速加熱的野戰米飯。領到午餐的人,眼睛都笑沒了,只剩下白燦燦的牙花子,後面排隊的傢伙則眼巴巴望著白晃,活像等待主人餵食的小狗。
就著熱氣騰騰的鮮美湯肉,本來是大家大快朵頤的時間,可還沒吃兩口,那個沱沱河保護站的司機,就臉色蒼白地捂著肚子,靠在大石頭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韓勇?哪裡不舒服?」多吉發現情況不對,立馬丟下飯碗,衝到那個司機身邊。
「胃,胃疼。」名叫韓勇的漢子死命按住胃部,額頭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滾。
多吉的眉毛一下子就擰起來了,回頭看看湊來的隊員:「估計是胃穿孔,一般的胃潰瘍,他肯定不會喊疼。」
像他們這樣的巡山隊員,或多或少,腸胃都有點兒小毛病,其中最常見的症狀,就是因為飲食不規律而造成的胃潰瘍。而胃潰瘍在日積月累之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爆發,變成鐵人也扛不住的胃穿孔。
「這他嗎,以前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小子不犯病!現在難得改善一次生活,就胃穿孔了,真是沒福氣!」呂征嘟嘟嚕嚕地發著牢騷,目光卻轉向了帶隊大哥。
「小白……」多吉沒有考慮太久,直接看向了德魯伊。
「別想,要送人回去你們送。」白晃不等多吉發話,立馬堵死了他的嘴巴。
搞什麼,哥哥我還要刷怪拿經驗呢,要是不親自參與抓捕,怎麼賺自然之力。
接下來也不等對方開口,他徑直了車,擺出一副誰勸也不聽的倔牛架勢。
德魯伊也不知道,多吉最後是怎麼安排的,反正沒過一會兒,就傳來了吉普車發動的聲音。他從駕駛室裡扭頭一看,一輛吉普已經往來的方向疾馳回去了,看人影,似乎是呂征被打發了回去。
嘿嘿,裝烏龜這招還真好用。
白晃得意洋洋一笑,這才取消了假死技能。
吃完午飯,補充了能量的眾人再度出發,一路往西北方向而去,好像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而德魯伊也見識了青藏高原的莫測——剛剛還是艷陽四照,轉眼間瓢潑大雨就落了下來;然後又走了一段路,車子左邊是辟里啪啦的黃豆大冰雹,右邊卻什麼事兒都沒有。
而進入深秋以後,高原的顏色也單調起來,基本都是黃,褐,棕,黑,看的時間久了,連心情都不免鬱悶起來,什麼天高曠遠,什麼洗滌心靈,那絕對的白癡小資才會鬼扯出來的話,正常人不可能適應。
要是腦補能力更強一點兒,就更沒啥好感覺了,譬如德魯伊,他現在就冒出了一些糟糕的聯想——周圍環境的色彩,讓他覺得自己來到了大便位面。
好在他不用全神貫注地開車,給坐騎下達一個跟住前面的指令後,就拿出手機玩起了遊戲。
又是半天的艱苦行程,傍晚5點多的時候,白晃看到了高原的第一個湖泊。
現在就結冰了啊?
德魯伊盯著廣袤的銀白冰面,忍不住冒出去滑冰的念頭。
車子開到湖邊,前面的吉普停了下來,多吉把腦袋探出窗外,沖白晃喊道:「小白,你車子有多重,要是不行我們趕快繞道。」
原來在擔心這個。
白晃嘿嘿一笑,連連揮手,示意對方儘管放心。
他這車子看去皮實厚重,但事實身為奇幻坐騎生物,根本就不能用地球的物理規則衡量!全地形坐騎,豈是隨便說說的?
要真比車輛帶來的壓力,他的房車跟前面的吉普也沒啥區別。
見白晃信心滿滿的不當回事兒,多吉想了想,還是先下車對著冰面打了一槍,測試過冰層厚度以後,才點點頭回了車裡。
「三十多公分,問題不大,不過你還是多注意一點兒!」
白晃一個勁兒揮手,表示自己聽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