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時,天色己經大亮了,晶瑩的積雪在山頂反著日光,群山中仍舊有著一絲厚重的霧氣,張彥鑽出睡袋,暈乎乎的走到溪邊洗了把臉,溪水是山頂的積雪所化,縱有天大的睏意,被這麼一凍,也瞬間清醒了過來,而後他拔起了插在地上的龍淵劍又將小黃旗收好,「張老闆……」這時唐煒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副欲言又上的樣子。
「說吧,什麼事?」張彥疑惑的問道。
「也沒什麼事,你能不能給我一張符,我怕再遇到那打不死的玩意。」唐煒小聲道,彷彿是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
「哦,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張彥哭笑不得的從包中摸出了張避邪符。看來回去後這群人恐怕都會奉上觀音了,張彥想道。畢竟這種超自然的事情,誰只要親身經歷過,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收拾好裝備,眾人就準備拔營繼續出發了,看了看這個山凹之處,張彥皺了下眉頭,「許老闆,你們有帶炸藥嗎?」
「怎麼了?」走在前面的許老頭側身問道。
「我想還是把這個地方給炸了,永絕後患,畢竟我們還要再回來。」
「嗯」許老頭沉思了一下,微一點頭,唐煒從背包中掏出了一根黑色的雷管,插在山壁上,然後點燃引信,「轟」的一聲巨響,泥土石塊漫天飛散,山凹頓時塌了一大片。
「這……」煙塵散去,眾人不禁目瞪口呆的看著倒下的泥土,任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山壁裡居然藏著一尊巨大的青銅鼎,巨鼎斜立在山腹中,遠看上去有點搖搖欲墜的感覺,「國寶啊…」一夥文物瘋子的眼光頓時又亮了起來,什麼鬼啊神的一下子被扔到了腦後,背著幾十斤重的裝備一下子跑到了大鼎前。
這鼎上鑄的竟是少見的巨獸食人紋,這種紋飾最高可考的是西周的「司母戌鼎」也難怪這群瘋子犯病了,不過眼前的這隻大鼎明顯比司母戌鼎大了不上一倍多,而且被空氣侵蝕的十分嚴重,手輕輕的一碰立刻就掉下來了一大塊銅�蛂A根據鼎的鑄造工藝和銅綠的顏色,眾人大約推測出這鼎的鑄造年代為春秋中期,巨獸食人紋祭祀青銅文公鼎,由於在銅鼎表面找不到任務銘文,大家便將目光放在尚未打開的鼎蓋了。
張彥由於昨晚放了一大攤血,頭有點暈,行進的速度比較慢,待他走到青銅鼎下時,一群瘋子己忙活開來了,拍照、做拓片。張彥摸出羅盤看了下,只見盤中的定海針一上一下晃動著,證明著青銅鼎內並沒有什麼厲害的玩意,他不禁鬆了一口氣。
「唐煒,過來幫忙下!」劉君甫站在青銅鼎的邊緣,抓住了鼎蓋提了提,但鼎在紋絲不動似乎繡住了,於是他喊唐煒過來幫忙,試圖打開鼎蓋。
「噌」的一聲悶響,在兩人齊力拉動下,鼎蓋輕輕晃動了一下,劉君甫一喜轉身打算再叫一人來幫忙,忽然聞到了一股燒紙的味道,「誰在下面燒東西」劉君甫嚷嚷道。
「燒紙味?」正在下方研究鼎身紋飾的張彥抬起頭,只見唐煒的背包中冒出一陣輕煙,一股濃重的糊味傳來,張彥一看羅盤,只見定海針竟大副度的轉動了起來,一點也不比陰兵過境時遜色,不好撞上了,「劉教授快下來,唐煒撞客了!」張彥一聲急呼,同時反手從包中掏出了張鎮邪符甩了上去,但己經遲了,唐煒一個側身避過符咒,雙手猛得扣在鼎蓋上,顯然是想放出裡面困的東西,「噌…」鼎身的磨擦聲響起,兩人打不開的青銅鼎蓋竟被打開了一條縫,被東西上身的唐煒力氣猛得增加了好幾倍。
「劉教授!快!快下來…」張彥喊了幾遍,劉君甫對這什麼反應也沒有,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大鼎,「啪」劉君甫一個倒載從鼎上摔了上來,落在土堆裡,雙手開始不停哆嗦,眼中莫名的流出黃色的液體,奇臭無比。
張彥也明白了過來,這八成也是讓什麼東西給附身了,想罷一把硃砂甩在了唐煒身上,右手一張泰山符拍在了銅鼎上,幾名專家也配合著將劉君甫抬到了一旁。張彥迅速爬上銅鼎,一張三魂符拍在了唐煒的眉頭,三魂符是道教對附惡鬼剛附人身時用來安定人體三魂,起到暫緩惡鬼附體的效果。
見唐煒安定了下來,張彥招呼兩名保鏢將其抬了下來,拿羅盤在鼎上轉了一周,張彥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古怪的地方,於是他跳下了青銅鼎。
劉君甫和唐煒二人被整齊的放在睡袋上,張彥上前看了眼,只見兩人的泥宮丸在漸漸發黑,張彥取出三張開陽符貼在了眉心和兩肩。
道教中認為人有三把火,分別在肩頭和眉心,火旺則人旺,火息則人亡,而被惡鬼附身的人其身上的三把火會被漸漸壓滅,而開陽符則是借助天地間的陽氣來增加人的自身陽氣。
貼完符後,張彥從代中取出三根指粗的返魂香點燃插在地上,準備將兩人身上的惡鬼送入鬼門。
返魂香燒得差不多了,兩人的身上也不再流出黃色的液體,只是身子抖的厲害,不斷喘著粗氣。張彥低頭看著兩人的眉心,待香得快盡的時候,兩根銀針紮在了兩人頭頂的百會穴上。
「呼…」兩團黑色的霧氣從其身上飄出,飛快的融入了大鼎中。
「劉教授……」張彥低頭看著劉君甫,手中捏銀針的手已經冒出了冷汗來,這可是救命的傢伙。
「哇…」兩人同時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於液,一股奇臭散發了出來,熏的張彥胃裡一陣翻騰。
「剛才我怎麼了?」劉君甫慢慢爬了起來,記憶中他感覺被一道黑影撲上身後,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剛才被東西給撞了。」張彥拔下插在劉君甫頭頂的銀針,劉君甫這麼一上身,也證明了這個大鼎有古怪,張彥拿著羅盤繞著巨鼎轉了一圈,「許老闆還有炸藥嗎!把這個鼎給炸了!」
許老頭朝身邊的兩名保鏢使了個眼色,兩人二話不說,取出了一包tnt炸藥貼在了鼎下,轟的一聲巨響,青銅鼎被炸的粉碎,一塊紋著花紋的碎片落在了張彥腳下,碎片表面似乎塗了一黑黃色的油壯液體,有一種怪異的臭味。
「屍油?」站在張彥身後的一兩鬢微白的研究員發出了一聲不大確定的聲音。
「鄭研究員,你說這是屍油?」張彥指著地上的青銅碎片問道。
「沒錯張老闆,這確實是屍油,前幾年我在泰國做買賣,偶然下見過泰國的降頭師施展降頭術使用的就是屍油。」許老頭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上來。
「屍油?」張彥感覺像想到了什麼,拚命的回憶,「我明白了,這他娘是「煉屍鼎」啊!」
「煉屍鼎,沒聽說過,是做什麼用的?」許老頭搖了搖頭。
「煉屍鼎是古代人為了提煉屍油專門使用的一種工具,正史上從未記載過。」張彥開口解釋道,「中國古代帝王迷信神仙,到了秦國時愈是更加的瘋狂,但在秦國統一天下之前的魯國,卻興起了一種奇異的求長生之術,就是祈禳北斗,眾所周知,在三國時諸葛孔明曾布四十九盞明燈以求延壽二十年,而這禳星之術真正的發源正是魯國。椐野史記載魯國第三代國君,年僅二十餘歲就因病將卒,於是恐懼下在全國內發出召令尋求能人異士,一月後,有一叫徐凡的煉丹術士來宮中言有延壽之法,並奉上天書三卷,所謂的天書記記載的正是禳星之術,帝大喜乃令術士施術,次日招童男三百童女三百入宮,但卻沒有一人出宮,京城哭聲震天。而這三百童男童女則分別被砍了頭,用其腦漿置於鼎中,煉出屍油三升。術士於七月十五夜祭鬼禳星,帝增壽五十餘年。而後術士不知所終,禳星秘術亦不知所終。」
一群文物瘋子目光炯炯的聽著張彥講著野史,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後開始了七嘴八舌的討論,張彥覺得有點尷尬,自己驅邪避鬼在行,面對專門的學木討論,自己的知識量顯然無法參與這樣的討論中來,畢竟自己才剛入收藏界一年多,許多正規的學術理論他還不知道。
「好了別討論這些了,想知道回去查史料去,再不走天都快黑了。」許老頭的前進路程一再停頓,顯然有些不悅。
想到昨晚的陰兵過境,幾人收好東西準備出發了,「等等」張彥取出一疊黃色的辟邪符走上前,「你們一個人貼一張,誰要是冒煙了,馬上叫我!」
眾人一一上前接過符往身上一貼,就繼續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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