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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297 假戲真唱 文 / 兔四哥

    ,

    「黨校」屬「軍事管制單位」;參加「黨校」學習首先要遵守半軍事管理制度。百度搜索,「黨校」《出入制度》嚴格,「幹部培訓班」的「學員」假日進出都必須持有「准假條」。

    林木森去「教務處」「請假」,甘雪正和蘭雲說話;徐文坐在一邊胡亂翻看報紙。等林木森填好「請假條」,甘雪說:

    「我的自行車在蠶種場,送我去一趟;好嗎?」

    徐文馬上把報紙一丟,說:「我來送,我來送。」

    「同學」們一聽,都起哄;七嘴八舌地讓徐文送:首發龍溪河水向北流297

    「徐文的自行車是輛『載重車』,『千斤』壓不塌……」

    「甘雪,給徐文一個機會……」

    「可不,徐文擦了一下午的車……」

    「徐文這次拖了全班的後腿,今天應送『狀元』……」

    蘭雲見這亂哄哄的場面,不由蹙起眉頭;她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又依在門前,為青年人的活潑而笑了。想想也沒幾年,自己也曾是這樣歡快,渾身象裝著彈簧,隨時都有股活力。調到縣裡工作,一切都不是理想的哪樣。最應該具有工作動力的領導機構反而沒有工作激情,部門之間為由推諉拖延,文山會海,平庸昏聵、碌碌無為者大有人在。漸漸,蘭雲身上的彈簧疲軟、失去彈性、開始生�蛂C去錢北調研,林木森進入了她的視線,從這承受莫須有錯誤的青年身上,蘭雲感到恢復了活力,質美者以通為貴,才良者以顯為為能。

    徐文追求甘雪,是黨校一條爆炸性新聞。

    或許緊張的學習後,大家對頭腦的突然鬆弛不適應;中午餐廳的換菜成了「調味品」,被人津津樂道。一番起哄,徐文還真的擺開了一副追求甘雪的架式。

    可能徐文還真的對甘雪是仰慕己久,徐文自稱,「在明媚的春天,去蠶種場『外調』(實為調解兄弟徐武替丁慧麗出頭打架一事),見到甘雪就為她『春風般溫暖的革命關懷所感動』,像一顆碩大的葵花籽在心裡萌芽;七月,又去蠶種場『外調』(實因兄弟徐武為丁慧麗打了沈雙林一事),甘雪『象夏天般火熱的革命工作熱情』,使萌芽的葵花籽突然成長起來;到『黨校』報到,看見甘雪的第一眼,整個人就『沸騰』了,心裡成長的向日葵開花了……」

    革命的年代,火熱的青春貢獻給革命事業!如果說農村的婚姻處於「半封建狀態」,城市裡的戀愛則如同「解放戰爭時期的『地下策反工作』」;青年男女終日投身於「政治運動」、革命事業之中,心中充滿了情愛也不敢公開,往往經人一介紹,就像捅層窗戶紙,「點把火就『起義』。」徐文這麼一來,「同學」們還真的「幫忙」起來;大有「劉備招親——弄假成真」之式。

    「同學」們的嬉鬧,林木森無動於衷;只管給自行車「打氣」,而心裡卻很是波動。甘雪對於林木森有著一種切膚之情,林木森總敏感她是自己的親人,自己應有一種保護的責任。這種心情,林木森又不願、不好、也不能表露。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甘雪無疑是姑娘中的佼佼者;家庭好,工作也好,前程更好。這一切都是陳英豪所望塵莫及的,加上他那「沒落貴族」心理、紈褲子弟習氣,更是與甘雪格格不入;但比起徐文這個外強中乾的「繡花枕頭」,倒是儒弱慧中的陳英豪更適宜「強悍」的甘雪。

    對「同學」們的起哄,甘雪充耳不聞,拎著手提布包站在一邊,一聲也不吭,大大方方地笑笑。

    林木森放好打氣筒,上了自行車。他似乎有意買弄,在坪地上用極慢的速度繞了一個彎,自行車經過,甘雪一笑,上前一步,一拉書包架,便坐上了車。一切自然、順暢,是否有意為之無可挑剔。

    徐文無可奈何,苦著臉怏怏地跟了上來。下山放坡,年青人「結伴」好逞強,個個你追我趕,嘻嘻哈哈來到大門口。

    門衛認真地看著「證件」;王琳從傳達室出來,挺著急地對林木森說:

    「你怎麼才下來?公社打電話找你有事!」

    林木森說:「沒說是什麼事?」

    王琳說:「我又不是常委,公社會對我說嗎?」

    「對不起!」林木森對甘雪說,「只好有勞徐文大哥了。」

    「沒關係,沒關係!理所當然,理所當然!」首發龍溪河水向北流297

    徐文遞給林木森一支「西湖」煙,好像撿了塊「狗頭金」;高高興興地載著甘雪走了。

    說公社有急事,王琳只顧擺弄自行車,半天不啟程。林木森又不好催,只好抽煙,乾著急。

    「她是誰?」王琳突然問,「答不出嗎?有七八輛車一起下來,她為什麼要坐你的車?」

    林木森這才明白是問甘雪,笑了;說:

    「你不認識她?她是蠶種場的,叫甘雪;我在農科所學習時,要到蠶種場去上『實踐課』,認識她的。她父親是『縣農辦』主任甘平。」

    王琳說:「什麼甘雪、苦雪,我不認識。林主任,縣裡讓你到農科所是去學習,不是讓你去蠶種場認識姑娘的?怎麼?『木森作畫戲甘雪』,好一出才子佳人的故事,你們還假戲真唱呀!」

    林木森說:「王琳,甘雪原來可是我表哥的女朋友……現在有些……矛盾。」

    王琳說:「哪你還和她這樣親熱?怎麼,還讓她摟著你的腰!」

    林木森說:「琳妹妹,下坡呀!」

    「下坡也不行!」王琳的大眼睛忽溜溜地一轉,她皺著眉頭,說,「木森,你幫我看看車鏈,總打滑。」

    林木森架好車,正要走過去;王琳衝上前,把他的自行車推倒,轉身騎上車便跑。林木森知道上了當,扶起車,騎上便追。突然,他想到這一路到湖西大橋都是「放坡」,西門大道又是湖興主要交通線;林木森怕王琳騎快車危險,就穩下車速。

    王琳見林木森沒有追下來,感到沒趣;停下來,把自行車往路邊一丟,氣鼓鼓地坐在一邊。

    「怎麼啦?」林木森追上來,下了車,問:「累了嗎?」

    王琳不吭聲,把臉轉到一邊。林木森搖搖頭,停好車;又把王琳的車扶起,見車座沾了泥,掏出手帕替她擦乾淨。

    「不要你擦!」等林木森把她的車停好後,王琳說:「假惺惺地!」

    林木森說:「又怎麼啦?」

    王琳說:「問你呀!剛才像兔子一樣撒歡,現在慢得像烏龜爬!」

    林木森說:「放坡呀!大小姐,這條是西門大道,汽車又多,放坡多危險。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是羊;你才是狗!」王琳一聽,心裡舒坦了;嘴上仍很硬,說,「這點坡,我才不怕哩!」

    林木森說:「大小姐,你可是金枝玉葉,萬一擦著碰著,我可不好向王冰主任交代!」

    「原來你也害怕她!算了,不追究你。」王琳一笑,眼睛一轉,又問,「你今天回錢北嗎?」

    「我去『東方廠』。」林木森滿臉心事,長舒了一口氣,說,「我總感到哪裡會出什麼事!」首發龍溪河水向北流297

    王琳說:「你是脫產學習;怎麼這樣操心?明天星期天,有空嗎?」

    林木森說:「明天……有什麼事嗎?」

    王琳說:「請我吃飯。木森,我姆媽說,這次兩幅畫題材新穎、畫面活潑、形象生動;很合式上機繡,按十五元一幅收。上回是二百,加上這次三十元,一共二百三十元。呀!不得了。木森,都是我大半年的工資,你簡直都成小財主了!總應該表示一下吧?」

    林木森說:「說好這次的兩幅畫是送你的,稿費也應歸你。真的,你沒見我作了繡樣嗎?己有人付了錢。王琳,明天我有事要辦;你去買件衣吧!」

    「不去!」王琳眼睛一瞪,叫了起來,「別人的錢我不要;『你去買件衣吧』,買衣服,我自己有錢!」

    說完,王琳起身,上了自行車;頭也不回飛快地騎著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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