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空烏雲密佈,被黑熏籠罩,太陽雖高掛於星斗之中,卻隱藏在那蒼穹之間。沒有新晨出霞的怡人,沒有雨後露虹的清逸,有的只是一層瀰漫在空中的腥紅,讓人看去顯得格外陰霾。
烏程縣廳裡,劉尚此刻正趴在公桌上以臂作枕,以衣作被,再翹著那二郎腿小憩著。自從今日凌晨開始劉尚一手策劃了埋伏,奇襲,再到招降俘虜,一路打到烏程,最後沿路絞殺著各處世家豪強,忙完後劉尚一陣精疲力乏,把其餘的事交給常太之後,就到了離自己最近縣衙睡覺去了,只是那時已經接近卯時(五到七點)了。
咕……咕……此刻劉尚正甜美的睡著。
「哈哈……哈哈哈哈!主公,主公!」
吵鬧的叫聲驚到了正在於周公會晤的劉尚,劉尚眉角動了動,心想誰呀,老子才剛躺下,就來打擾老子,睡個安穩叫都不行嗎,等會看我怎麼收拾你。
睜開那厚重的臉皮,劉尚揉了揉眼睛,想打起精神,但還是抵擋不了眼神裡的匱乏。雙腳離開桌面落到地上,雙手撐膝,彎腰低垂,雙眼朝著大門口看去。
只見常太一副興沖沖,連蹦帶跳的跑過來,嘴裡一直尖叫著。
當常太來到劉尚的面前,正要說什麼。劉尚舉起一隻手阻止到,把常太剛要說出的話,給硬生生的吞到肚子裡。
劉尚道:「先扇自己一個嘴巴。」
常太無比鬱悶,翹著一張委屈的嘴,重重的一下,讓自己的手掌和嘴巴來了個親密的接觸。原本好的心情,也消失了一大半。
嗯,劉尚眼角看著常太,還算滿意,點點頭。說「什麼事值得大呼小叫的,你不知道我睡覺時不能打擾嗎,難道還有什麼事比我睡覺還重要。」
常太雙目幽怨道:「主公,確實很重要,比你睡覺還重要。」
劉尚雙眉一緊,他當然相信常太不敢糊弄他,借他個膽他也不敢,那是什麼事這麼重要?難道是嚴白虎打來了?想到這裡劉尚自己把自己給驚呆了,一瞬間,劉尚睡意全消,那渾濁的眼神越來越清晰。
不過又想了下,不可能,如果是嚴白虎打來了,這常太有這麼高興嗎,劉尚緊繃的神經又鬆弛了下來,輕微的呼了口氣。
「說吧。」劉尚開口道。
聽到這句話,常太又高興了起來,說道:「主公,你不知道啊,這烏程的世家真是富得流油啊,看他們以前一個個守財奴似得,誰想到他們有這麼多錢糧,都是大箱大箱,堆滿了整個倉庫。那錢啊,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沒見光了,都有發�蛌爾騅H,那些糧食,就更別提了,都快要放的發霉了,發霉的東西就是硬不拿出來,給我們這些窮人也好,別說發霉,就算是發臭,發爛,只要能吃,哪管這麼多。這些世家一個個都是死扒皮,看著這麼多窮人,就是不救濟一下,放著糧食難道喂阿貓阿狗啊……」
原本興致高昂的常太,越說越激動,最後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把那些個世家說的十惡不赦,窮凶極惡,就算打到第十八層地獄也不為過。
就算是劉尚聽了暗暗心驚,錢都能發�蛂A糧食都能發霉那是多麼的奢侈啊,這些個世家,真是不當一回事。看著常太還在那手舞足蹈的嘮叨個沒完,劉尚沒好氣的道「如果你只跟我說這些,那你可以滾了。」
「啊!對不住啊主公,剛才太氣憤了,所以……」常太被劉尚一叫回過神來,臉色尷尬的支支吾吾道。
劉尚也能體會到常太的心情,畢竟常太也是個窮苦人出身,只是走頭無路才屈降於賊。
「說重點吧。」劉尚態度溫和了點。
「是,主公,這次我們剿滅了烏程的世家大族和各方豪強勢力,席捲了他們的家財,總共得三萬石糧食。」說道這裡常太就狡黠地看著劉尚,驚訝吧,震驚吧,常太幻想著劉尚該會出現的表情。
果然,劉尚雖不知道三萬石糧食是多少,但他還是確確實實的被那三萬這個數字給震驚到了,劉尚相信,這麼多的糧食,以後自己就不用為糧食擔憂了,起碼在這個一年內就不用了。想完後,劉尚又感歎起那些個世家,真是他(和諧)媽的吃都吃不完啊,都可以給養一個軍隊了,怪不得這亂世大家都說是世家的天下啊。糧食這麼多,那錢還會少嗎?
想完後,劉尚又盯著常太道:「繼續說下去。」
常太見劉尚望來,忙收拾起目光,行這注目禮。「咳咳,共繳獲了銅錢,白銀無數,古玩器具無數。」
劉尚道:「具體是個什麼數字。」劉尚徹底震驚了,無數是什麼意思,就是統計到現在都還沒統計出來,說明這錢多的冒泡啊!
常太嘴唇顫抖了下,抿了下嘴唇道:「其統計到現在,已經有一千多黃金,兩萬兩紋銀,那銅錢更是堆積如山。」
哈哈哈!哈哈哈……
劉尚聽完後常太的話,心情顫動的開懷大笑,仰天長吟,只差淚流滿面了。劉尚激動的臉色通紅直達耳根,這是他出征以來最大的好消息,也讓他在這個亂世紮下一塊有力的根基。
站起來,以迅雷之速來到常太面前,雙手抓到常太的肩膀,惡狠狠的盯著常太,如狼捕羊之勢般,把常太嚇的冷汗直流。
「常太,馬上加緊人手,快把錢財統計出來,馬上會報給我。」劉尚道。
常太哭喪這一張臉道:「大人啊,現在除了看守俘虜的,守城門的,其他的都在忙著數錢呢。」
「你真笨,那些俘虜當擺設的啊,讓他們也去數。」劉尚直接在常太額頭上用指間骨敲了一下。
「這,這也行?」常太吃驚道,顯然他從來沒想過要讓俘虜也幫著數錢。
「我說行就行。」快去辦,直接把常太朝門口推去,還隔空的在他屁股後虛踢了一腳。
常太聽我這麼說也屁顛屁顛的跑去執行任務去了。
等常太離開後,劉尚又興奮了好一陣子,才平復下那激動的心情,只是眉宇間還留著那份喜悅。
「主公,主公。」
哦,劉尚聽到這聲音知道是凌操回來了,急忙出門迎到。
凌操看到劉尚出來後,笑臉相恭道「主公,嚴軍俘虜都已經帶回城了,還有我已經遣人把營寨也安紮在縣城裡。」
「好,做的不錯,來,進去談話。」說著就抓著凌操的手臂進了廳裡。
到了縣廳,凌操說道:「主公,剛剛來時碰到常司馬,統計了下戰數,我軍沒有多大損失,在奇襲嚴軍上我軍沒有損失一兵一卒。」
劉尚道:「這確實值得驕傲啊,以零傷亡而破全軍,這足以記載史冊。」劉尚感歎著。
凌操也激動了,畢竟這場伏擊戰自己也有參與,又道:「我軍總共受降俘虜嚴軍四百餘人餘人,世家豪強有兩百餘人,包括受傷的在內已經達到七百多,斬殺嚴軍一百零三人,世家豪強兩百五十人。
恩,劉尚聽著又邊點頭。
「只是在攻打縣城時,我軍有三人中流箭身亡,還有一人,是爬天梯時,被城樓上的石塊砸死的,還有五人是在圍殺世家時戰死的。」凌操越說聲音越低沉,畢竟這些士兵一個個都是寶啊。
「唉,公成,別傷心了。對了這幾人還有家人親屬嗎。」劉尚道。
凌操開口道:「都是有父母,妻兒的。」
劉尚點點頭,自言道:「他們都是為國家而死,更是因為我而死,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但我們要照顧好他們的家人。凌操。」
凌操道:「在。」
劉尚說:「我軍有九位勇士為國捐軀,特命給每位死去的士兵的家屬發放一根金條。」
啊?凌操有點驚住了,雖然說對那幾名死去的士兵感到沉痛,但也不至於這樣吧,一個士兵價值竟然一萬錢,這是多麼的**啊。
不過凌操畢竟是有點腦子的,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厲害,意味深長的看了劉尚一眼,點頭遵命道。
看到凌操盯著自己那深有意味的眼神,劉尚知道他想到了,對他笑了笑,「好了,你下去吧。」
說到這時,外面又想起了聲音,「大人,大人,陽羨來報。」
一瞪眼的功夫,就跑來一個滿臉風塵僕僕,氣喘吁吁的士兵。
劉尚心馬上提到嗓子眼,他現在最想關注的就是謝旌等人的安慰,忙對那喘不過氣來的士兵道:「快說,陽羨那怎麼樣了,謝司馬他們怎麼樣了。」
士兵氣喘道:「陽羨捷報。」
捷報?難道謝旌那裡打贏了,劉尚疑糊的想著。
士兵道:「嚴白虎率軍出戰於謝司馬,卻不想陽羨發動內亂,守城的嚴軍士兵紛紛落敗,嚴白虎喪失了對陽羨的控制權,導致軍心大亂。謝司馬趁勢掩殺戰於陽羨道口,氣勢如虹,斬殺敵軍三百,繳獲無數,嚴白虎領殘部往會稽而去。」士兵一口氣說完,然後在重重的嚥了口口水,喘了口氣。
此時的劉尚如雲入夢般,感覺像是飄上了天,連身邊的凌操也是一口子的驚愕,嚴白虎就這樣敗了?那不是這場討伐嚴白虎的戰役就這樣勝利了。
喜悅的氣憤濃郁在空中,久久不洩。還是劉尚開了口,「真好。」重重的呼了口氣,平撫了下心情,臉上說不出的洋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