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9-20
張順的死微不足道,可是引來系列反應。
布老虎緊緊抱住他好像發狂的野獸般吼「小藝,小藝!」
自人群中跳出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是關小藝。
她還是老樣子,短髮齊眉,穿著粗布棉襖,最為招牌特色的是那雙爛草鞋,如風似火奔跑過來。只看了一眼布老虎懷裡閉眼的張順,搖搖頭,卻是給他瞧起了外傷。
眼見他人為自己而死,布老虎心中多愁苦。
他能對自己仇人殺伐果斷,例如剛進馬寨那會便開了大黑天爪牙的肚皮,在就是鍾輪一干人的手臂。可是臨到他自己那些兄弟,他心痛,不,應該是痛心。
「順子,順子,我的兒啊。」
從人群中磕磕絆絆出了個老人家。
這老頭年近古稀,頭髮花白,駝背拄了根枴杖朝布老虎懷裡的張順緩步走去,皺巴的老臉已經是熱淚縱橫。
大黑天站於堂首,他這人心狠手辣,卻也知道現在不是靠好勇鬥狠來解決事情。
一步三跨下了台階,他快步走到張順他爹身旁攙扶,和顏悅色道「老張叔,布老虎害死您孩兒,黑天今兒定會為他討個公道。」
顫顫巍巍脫了大黑天的攙扶,張老爹瞪著紅眼,撅起嘴,舉著枴杖就朝他頭上打去。
驟不及防,大黑天挨了杖打怒氣攻心,卻也害怕失了人心。忙退後幾步道「老張叔,你那仇人可是布老虎,打我做甚。」
「老子,咳咳」急紅了臉,張老爹吐吐吞吞又是舉杖打來。
這回大黑天長了心眼,退到階梯站穩,給大野打個眼色道「老張叔怕是害了心神,大野,你帶些人送老叔回家。」
大野領命,帶了一人左右架著張老爹就朝人外走去。
也不知道從哪出的一口勁氣,張老爹鼓著腮幫子脫了挾制,重重壓著枴杖,老眼如怒牛瞪圓,吼道「大黑天,你個黑心的烏龜孫,我家順子是被你害死的,不是被大老虎害死的。」
「大大伙聽老張一言,他他」張老爹胸腔起伏的厲害,關小藝得了布老虎的眼色,過去攙扶著給他撫背順氣。
等緩了幾口氣,張老爹抓起枴杖指著大黑天怒道「他大黑天不是個東西,我家順子,我家順子被他騙去出生入死,到頭來混個咋樣?混的豬狗不如!人家黃狗子能吃香的喝辣的,我家順子哪點比不上他?我,我家後山有半畝田,這是大老虎他嫂子金蓮姐兒送的。順子耕種誤了時辰,去的晚些二話不說劈頭就是打臉的鞭子。」
「他,他大黑天打了人,好,老子認了,是咱順子不爭氣。可是為什麼咱家順子替他擋了刀槍,回頭這醫藥費,醫藥費還是大老虎出的啊。」
張老爹泣不成聲嘶吼著,他是真心為兒子叫不值啊。
他半截身子入了土,事情比誰都看的開。
大黑天對自家兒子如何?
布老虎這個對頭待他又如何?
張老爹記得昨兒晚上還跟自己兒子談過心,後來張順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終於吐出實情。
他不想跟大黑天了,可是黃燦在世的時候曾威脅他,自己只要敢反叛,他老爹就會被活活打死。
等張老爹撕心裂肺的把事情全吐了出來,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那些觀望的人手裡傢伙情不自禁滑落了手掉地上,原本拉弓對準布老虎的馬賊低頭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心中最糾結的還要數趙鐵生這群漢子,他們彼此相望,不禁面紅耳赤起來。
想想布老虎對他們的好,在想想大黑天殘酷的手段。
他們各個低下了腦袋,彷彿鬥敗了的公雞。
「反了,全他娘的給老子反了。」
大黑天氣急敗壞的怒吼,猛的,他竄道一名持刀馬賊身邊,劈手奪了他手中鋼刀怒指道「凡是殺死布老虎者,老子賞銀千兩!」
無人應聲
「你你們。」大黑天氣的手腳發顫,好在田香在這寨裡頗有威望,此時站出身來嬌怒道「大野,你速帶人就地斬了他布老虎。」
「是!」
大野手一揚,身後走出七八個壯漢。
這些都是田香心腹,跟著她曾經在城裡梅園住過一段時間。
一行人圍著布老虎,持刀凶神惡煞。
他們無牽無掛,跟了田香五六年,這感情不會被人三言兩語動搖。
在大野橫眉提刀來做劈砍,噠噠一連串急促的馬蹄聲如雨打芭蕉,絡繹不絕。
「誰敢動我大哥!」
寒光爆閃,就見黑夜之中,一柄短斧彷彿劃破了烏雲,將那月光揮灑下來,照的森冷厲寒。
短斧直殺大野腦袋,被他堪堪跳身躲過。
布老虎站立當場,眼角微瞇瞧向馬寨出口方向。
就見百騎縱橫,引得塵土飛揚,亮眼刀斧齊鳴,炸的人耳生撕裂疼。
左斧頭!
費猴子!
兩人並肩騎馬打首,吼叫一聲,身後天北崖百騎將整個草場圍的水洩不通。
「大家不要驚慌,這是我兄弟,天北崖左斧頭,他們絕無歹意!」
布老虎亮聲高呼,周圍老幼這才定了慌亂。
大黑天見勢頭不妙想要逃跑,可是如今草場被人圍的水洩不通,他縱然插翅也決計飛不出去。
這時候三當家田香顯現出過人一面,她身穿素服,眉宇間卻是英氣勃發,完全不似之前布老虎所見迷情蕩漾的摸樣。
扯開下擺,從白皙圓潤的大腿上解下�蚺M握於掌中,田香倒豎柳眉吒道「布老虎,你勾結天北崖意欲何為!」
形勢急轉而下,這回是布老虎佔了上風,他挺直了腰板,拍著下馬側立的左斧頭肩膀喊道「這是我兄弟,他叫左斧頭,跟老子乃是八拜之交,豈是勾結!」
左斧頭經過黑山寨磨練這心性堅毅了許多,瞧著這麼多陌生人直勾勾望著自己,他心中徒生一股豪情,放聲道「老子姓左,不更名,天北崖大斧頭!」
「天北崖,費猴子!」
費猴子跟著勒馬道名。
他中氣十足,血氣剛強,這聲低吼沒左斧頭響亮,卻氣勢十足,揚風起肅殺,宛若殺神駕臨。
「好,好,布老虎,這天北崖左山雕義子,得力干將都被你請上山來助威。你也不怕當家的雷豹如若在世,當治你一個引狼入室之罪?」
田香俏臉寒霜道。
布老虎屹然不懼,他早有對詞,抱拳四方向周圍父老道「大斧頭乃是我義弟,費猴子是我兄長相交多年,兩人助我,存的兄弟情分,於所屬陣營毫無相關。倒是有一事大伙須的知曉,咱們觀風口出了對姦夫淫婦,不知廉恥,溝通白馬幫坑害了陳大柱這些兄弟不說,還不知廉恥,為了一己私慾,既然要置整個觀風口於水深火熱之中。」
「布老虎,你休得胡說!」提及私情,田香按耐不住厲吼。
他身邊大黑天倒是滿臉兒冷肅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肖如夢衣衫不整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整整羽冠,又把道袍上的污漬拍掉,拿捏出高深莫測的表情,捏三花印道「本天師昨晚夢遇九天玄女托夢,告知這觀風口有雌雄邪妖為禍。如今雄妖被我用麻衣秘法鎮壓於法壇之中,尚有雌妖作祟,依玄女所言,本天師以十年苦修斷定,這雌妖必藏在三當家腹中,借與人行苟且之事孕養,已成胚胎。」
「是極,是極,咱們一家子親眼見到那雄妖被鎮在法壇之中,那法壇還是大牛他爹,從咱家抱出來的米酒罈子了。」
大牛他娘這個村婦在人群中得意的吹噓著。
田香俏臉頓時嚇得煞白。
肖如夢跟著自己師父走南闖北,這察言觀色的本領可是一絕,瞧得她這副摸樣,心神大定。
從容不迫繼續道「如若大家不信,本天師現在可請玄女附身做現妖符一張。只要三當家敢當眾服下,那雌妖若不現身,本天師當自廢玄功,從此淪為廢人,在不與麻衣道教弟子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