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琛用勺子攪著不�袗�杯子裡的藕粉,不明白地問青荇:「是這樣攪嗎?」
「不熟。」青荇看了一眼藕粉的顏色發白,就虛弱地笑著說。
「還不熟?」陸少琛慚愧地咧咧嘴。這已經記不清是他沖的第九包還是第十包藕粉,他不明白水是開的,為什麼自己沖的藕粉總是不熟。
「如果水開,那就是你的技術問題。」青荇看著陸少琛儒雅英俊的臉,嘴角不自覺上揚,她知道他想親自照顧她,可是這種沖藕粉的技術活本來就不是大男人會做的,「我看你還是讓護士弄吧。再這樣下去,你得把一袋藕粉都糟蹋了。」
「我不能總讓護士幫忙。等回家我也要給你沖。」陸少琛非常認真地說道。
「到那時候我就能吃飯了。快去找護士。」青荇不捨得讓陸少琛再費勁沖藕粉,就推著他,讓他去找護士幫忙。
「我去找她們學學。」陸少琛就是不信自己沖不好藕粉。他走進衛生間,將沖壞的藕粉全倒進垃圾桶,然後拿著藕粉去找護士。
大約十分鐘後,陸少琛終於端著一杯沖好的藕粉走進來,他笑著對青荇說,「護士告訴我沖不熟放微波爐裡熱一下就行。以後回家我就能親自給你沖藕粉了。」
「那我就享福了。」青荇笑著坐起來,陸少琛立刻放下不�袗�的杯子,幫青荇調好床的高度,並給她後背墊了一個枕頭。
陸安國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陸少琛正給青荇喂藕粉。他大笑著走進來,後面推著輪椅的陸伯雄同樣帶著興奮的笑。
「爺爺、爸、媽,你們怎麼來了?」陸少琛趕緊起來迎上來,扶住陸安國。
「當然是來看我的寶貝重孫。」陸安國笑著走向青荇,聲音洪亮地說道,「丫頭,你為我們陸家立了一功。」
「沒有。」青荇趕緊搖頭。爺爺也許並不知道這個孩子不是陸家的,所以才會這樣說她吧。爺爺的情緒越激動,她就越愧疚。她真希望這個孩子是少琛的,這樣陸家長輩們就都不會失望了。
「我電話擱下才沒多久。你真夠神速。」陸少琛突然想起北京到天津的距離,就奇怪地說道。
「你爺爺在家坐不住,調了輛軍用直升機。」傅怡高雅地笑道。她回過頭看了一眼丈夫:「推我去看孫子。」
「好。」陸伯雄點頭,帶著激動的表情推傅怡走向嬰兒床。
「媽,您的腳傷還沒好,其實不用趕過來。這裡有少琛照顧我就夠了。」青荇看到婆婆的腳傷,感動地眨了眨眼睛。
「媽在家也坐不住。」傅怡笑著回道,「要是他們甩我一個人在家,我會整夜睡不著覺。我也想早點看到孫子。」
趴在嬰兒床邊的陸安國用手指碰了碰baby的臉,然後滿意地笑道:「跟少琛……」
「嗯哼!」陸少琛趕緊扶起爺爺,不讓他說下去,「爺爺,您重孫兒剛睡著,您別鬧醒他。」
陸安國狐疑地扭過頭,粗聲問陸少琛:「你還沒說?」
「爺爺累不累?我幫您揉揉肩膀。」陸少琛討好地將陸安國按在椅子上,然後孝順地幫他按摩起肩膀。他心底一直隱隱不安,即想讓青荇知道兒子是他的,又怕青荇知道。
「不用你按摩,我是來看重孫兒的。」陸安國推開孫子,逕自走回嬰兒床邊。陸少琛趕緊找了把椅子遞過來,讓老爺子坐下。
「天庭飽滿,是個聰明的小子!」陸安國越看越愛,恨不得立刻把重孫子抱在懷裡吻幾口。從第一眼看到寶貝重孫,他就深深地愛上這個臭小子。瞅那歪著小腦袋,把雙手放到頭頂的可愛模樣,簡直就像一隻小老虎,就是皮膚黑點。
「這小鼻子,您看多挺。」傅怡也欣喜地笑道,她湊近嬰兒床,寵溺地瞅著正睡得酣然的小傢伙,「少琛剛出生時鼻子都沒這麼挺。」
「我是後天發育。」陸少琛揉揉自己堅挺的鼻樑,朝青荇噘了噘嘴唇,似乎因為比不過兒子鼻子高而難過。
「只要不是硅膠的鼻子,塌一點兒沒關係,你不用太難過。」青荇撲哧一聲笑起來。其實陸少琛的臉上,最性格的就是他的鼻子,鼻尖很挺,鼻側很直,簡直可以用「完美」兩個字來形容,因為鼻子的高挺,也顯得他漆黑的眸愈發深邃。
「真瘦。」陸伯雄伸出一隻手,輕輕握住寶寶握成拳頭的小手,心疼地說道,「真怕把他的骨頭捏碎了。」
兒子的小手在他的大掌中,感覺只比核桃大一點點。他不敢用一點力氣,就怕把小傢伙給握痛。
「我還記得少琛生下來時特別胖,下巴兩層,小臉肥得像個饅頭,一笑起來嘴角還有兩個酒窩。好多老戰友當時都跟我要他的滿月照,說是掛兒子兒媳婦房裡,也照著他的樣子生一下胖小子。」陸安國想起三十幾年前的事,就笑得合不攏嘴。
陸少琛一聽爺爺的話,就綠了一張臉。他的滿月照?光著身子那張?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被許多人看光,他就尷尬不已。
「爺爺,你不會真給了吧?」看到陸少琛彆扭的表情,青荇笑著問陸安國。她還記得看過他一張嬰兒照,光著肥肥的身子,笑的格外開心。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了,可她還記得嬰兒時期的他很可愛。
「沒給。我可寶貝著呢。我孫子的裸照怎麼能讓別人隨便看?」陸安國哈哈大笑。他捋著鬍子看著孫子窘迫的俊臉,故意笑得更得意。「青荇,爺爺還保留著一張,你要有興奮,改天爺爺找給你。」
「好啊。上次偶然發現的嬰兒照被他藏起來了,我很想再欣賞欣賞他小時候的肥樣。」青荇捂著嘴,俏皮地彎起一雙清麗的丹鳳眼。還好爺爺留著一張,不然她這輩子也沒機會再欣賞他的嬰兒照了。她抬起頭,迎上陸少琛無奈的臉,愈發笑的燦爛。他的每一面她都深深著迷,她發現自己中了他的毒。她真後悔沒有及時把握與他相識後的機遇,硬生生錯開八年。
「爸,您甭逗少琛了。沒見他的臉紅的跟抹了辣椒粉一樣嗎?」傅怡輕笑著對公公說道。少琛一個大男人,被人一直提光著屁股的嬰兒照,臉紅是正常的,不臉紅才會奇怪。
「少琛,給我寶貝重孫兒起名沒有?」陸安國笑著問孫子。
「我跟少琛商量,覺得這名字應該讓爺爺給起。」青荇孝順地看著陸安國。爺爺這麼疼愛她的兒子,她真的很感動。
「我起的名字你們不會覺得俗氣?」陸安國捋著鬍子,笑著問道。
「不會。爺爺很會起名字。爸跟少琛的名字就都很好聽。」青荇嬌憨地笑道。公公的名字一聽就很有氣勢,「伯雄」,跟他給人的峻冷偉岸的感覺極相符,而「少琛」這個名字充滿儒雅的味道,與他高貴的身份相符,她覺得爺爺起名水平很高。
「那我就給咱家小黑炭起個名兒。」陸安國被青荇恭維後非常開心,他仔細端詳著孫子的臉,「陸子衿」這三個字自然而然從他腦海裡浮現出來,他呵呵笑道,「陸子衿怎麼樣?」
「好名字!」
大家幾乎異口同聲地誇讚陸老爺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子衿,很有韻味的名字。」青荇迪拜地看著陸安國。陸安國一生戎馬,沒想到給她兒子起名時,會這麼考究。
「希望我們的兒子能做一個儒雅的賢者。」陸少琛摟著青荇,驕傲地笑道。
「跟你一樣。」青荇握緊陸少琛放在她腿上的手,清雅地淺笑。
「我們家小衿一定會青出於藍。」傅怡充滿自信地笑道。一看孩子的臉,她就看出這孩子那飽滿的額頭就知道這是個聰明的小傢伙,睡夢中的小衿笑起來有股儒雅的貴氣。這小子將來興許會比少琛還厲害。
「那是當然!爹是英雄兒好漢!」陸安國豪爽地笑道。就像當初少琛出生時一樣,他一眼就喜歡上少琛,如果這小子衿也是,他恨不得把小傢伙抱懷裡不放手。
也許是大家的笑起驚擾到小子衿,只見他動了動小手,兩隻眼睛緩緩睜開,露出兩個如黑葡萄一樣漂亮的眼珠。
「好漂亮!伯雄,我要抱抱咱們孫子。」傅怡推著丈夫的手,要他幫忙把子衿抱出來。
陸伯雄伸了伸手,在碰到子衿肉乎乎的身體時,嚇得不敢再動。
「起開,我來。」陸安國把笨拙的兒子撥到一旁,親自抱起正眨著兩隻圓圓的大眼,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孩子。
「爸比我強。」陸伯雄羨慕地笑道。
陸安國笑著吻上小子衿的臉,也許是被他的鬍子扎到,小子衿不滿地大哭。陸安國一下子慌了手腳:「哎喲,小衿不哭,不哭,不哭……」
「爸,把他給我。」傅怡伸手把孫子接過去,熟練地摟在懷裡,一邊輕輕哼著小曲,一邊哄他。不一會兒,小子衿就停止哭泣,重新露出燦爛的笑臉。
「媽,您對孩子真有一套。」青荇崇拜地看著傅怡。她這個新媽媽一遇到孩子哭就會慌了手腳,只比陸少琛強一點點。
「少琛是我一手養大的。」傅怡雅致地淺笑,言語間帶著一份驕傲。當年陸伯雄常年在外地,極少回北京,少琛幾乎是她自己養大的,陸伯雄調回北京的時候,少琛已經十來歲。
「傅怡,我不是個好爸爸。」陸伯雄知道自己的缺點,於是充滿歉意地握住傅怡的手。當年簡小秋消失後,誰也沒告訴他事實的真相,但他依然查出簡小秋拿走十萬支票的事。他深愛的女人為了錢而拋棄他,對他的驕傲與自尊打擊極大,因為不能從簡小秋的背叛中走出來,所以對傅怡有些冷漠。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傅怡跟少琛,沒能盡到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職責,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知道自己是誰的丈夫,並沒有背叛過傅怡。
「以後當個好爺爺,我就原諒你。」傅怡一邊哄著小子衿,一邊笑著看了丈夫一眼。
因為他愛她,所以他以前的所有種種她都不會怪罪,因為她也同樣深愛著對感情遲鈍的他。
「少琛,我兒子有這麼多人疼,真好。」青荇感動地依偎進陸少琛懷裡。她真擔心長輩們因為這不是陸家的骨肉而不疼他,結果卻是出乎她意料的疼愛。
「因為他是我們的兒子。」陸少琛驕傲地笑道。
傅怡抬起頭,問著兒子:「少琛,小衿多長時間沒換尿不濕了?」
「一個多小時。」陸少琛想起上次換尿布是接到爺爺電話的時候。
「那該換了。時間長了,孩子的屁股被尿漚著會起濕疹。」
聽到媽的話,陸少琛趕緊接過兒子,把小子衿放到床上,因為已經做了幾個小時的爸爸,他已經掌握換尿布的步驟,只是動作依然笨拙。
當他把尿不濕撤下去,正要換片乾淨的時,小子衿的雙腿間突然噴出一道噴泉,直射到陸少琛的襯衫上。
「臭小子!今天尿我三回了。」陸少琛哭笑不得地解著襯衫扣子。
這當爸爸是件高興的事,卻也是件極其辛苦的事。
他把襯衫丟到一旁,光著上身給兒子換尿不濕。
「少琛,你給他的屁股上撒點粉再裹起來。」傅怡看到孫子的屁股有點紅,立刻招呼丈夫,「伯雄,白色那個袋子裡有爽身粉,你拿出來讓少琛給小衿撒上。」
「這個?」陸伯雄走到沙發旁,拿起一個白色購物袋,問著傅怡。見她點頭後,就打開袋子翻找。
「原來還要撒粉?我說護士給小衿洗完澡,他脖子上怎麼那麼白。」陸少琛這才醒悟。他當時竟然笨得不知道去問。
「你不知道的事兒多著呢。以後媽一件件教給你。」傅怡笑著指揮兒子。看到他笨拙的動作,她就在旁邊取笑他:「不是那麼裹,要這樣。」
青荇看著長輩們對小子衿說不出來的寵愛,就激動地紅了眼眶。
她嫁給陸少琛的確是個再正確不過的事。
彼此相親相愛,這才叫一個家。
不像她的家人們,彼此之間只有利益的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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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燒退後,魚兒有些疏忽,沒讓他繼續吃藥,然後小兒子生病,對大兒子就更加無法顧及了。結果昨天又燒到三十八度多,所以才斷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