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穿越重生 > 夢尋三生之傾世公主良妃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淒楚心事 文 / 珍珠雪

    夜風習習,一輪明月慢悠悠的爬上了天空,在漆黑如墨的天空中分外耀眼,阿雪仰頭看了看月亮,嘴角輕勾扯出一個細小的弧度,她身穿一件暗紫色的旗裝,如雲墨般的長髮緊緊的盤在腦後,絕美的臉上蒙著黑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秋水明眸,直直的盯著小院的門落。

    過了一會兒,那院門吱吱呀呀的開了,湘繡打了一盞氣死風燈,拱著身子探頭探腦的鑽了進來,她手臂上挽了一個四五層的食盒,上面的漆皮掉落了大片,直露出裡面黃中帶黑的木頭來,湘繡用一塊藍色的厚棉布把那食盒的底部重重包裹了,用了麻繩裡三層外三層的箍緊,以防止夜晚天涼讓裡面的飯菜冷了,阿雪打量了那食盒幾眼,見湘繡一臉侷促不安的看著她,便衝她微微一笑,從小院內的石椅上起身,接過那食盒向外走了出去,

    「姑娘,你真的,真的要去?」

    「是啊,怎麼了?」

    阿雪停住身子,扭過頭淡淡的看向她,湘繡內心幾番掙扎,張了幾次嘴都未說出一個字來,阿雪還是淡淡的看著她,她被阿雪那雙冷如寒星的眼盯得難受,終是扭捏著兩隻佈滿乾裂細紋的手,吞吐說道,

    「不是,哎,姑娘,您身份尊貴,實在沒必要,沒必要替奴婢去做這種低賤的事情,奴婢做了也有一年了,可以,可以自己去的。」

    「你確定?」

    湘繡見阿雪語氣淡淡,露在黑色面紗外面的秋水明眸毫無溫度的看向自己,剛剛在心裡升起的勇氣立刻消失殆盡,她想起那一年的可怕經歷,黑白分明的眼漸漸變紅,牙齒緊緊咬著乾澀破裂的嘴唇,似乎要把那唇咬出血來才能勉強驅走內心無邊的恐懼。

    「罷了,你就在這裡等著我,累了就去我的軟榻上歇歇,乾娘剛剛喝了藥睡下,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你只要夜裡睡得淺些,留心著正房的動靜就成了,天不亮我就會回來,你安心等我吧。」

    「姑娘,姑娘,姑娘…」

    「又怎麼了?」

    「不是,奴婢是想問您,您記得路嗎?」

    「放心,我的記憶力很好,你安心呆在這裡,不久我就會回來。」

    阿雪出了院門,回身把那門關上,湘繡看著她的身影隨著院門的關閉慢慢消失在眼前,終是垂下了一直緊繃的肩膀,渾身無力的滑落在地,她不明白阿雪從哪裡生出來的勇氣和膽量,居然會主動要求替她去冷宮送飯食,但無論如何,她終是可以擺脫那噩夢了,哪怕阿雪早晨回來改變主意,她能逃過一天,也是極好的。

    阿雪在冷風中獨立前行,繡著錦蘭玉枝的鞋子一步一步踏在宮中鋪著青石台磚的地面上,迴響在寂靜無人的紫禁城中,好像是一個人在悄悄傾訴著無邊的回憶往事,她面上平靜,內心裡卻漸漸掀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緒,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激烈的湧動,讓她一向平穩的腳步漸漸凌亂了起來,夜裡的風好冷啊,吹著她額前的髮絲飄然而起,露出她光潔額頭上一點紅色的硃砂痣,她漸漸有些支持不住,一把扶住旁邊高高的宮牆,額頭抵著冰冷堅硬的牆面上深深喘著氣,她的身子開始止不住的顫抖,渾身上下都似乎處於冰冷的湖水之中,她想逃跑、想尖叫、想放聲大哭、想奮力撕咬,可是她的身子慢慢冰冷,那湖水無邊寬廣,沒有一點溫度,沒有一點憐憫,她的腳踩不到地面,她的眼看不到湖面,甚至連一絲光亮、一點聲音也沒有,有的只是冰冷、刺骨的冰冷,還有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一點點,一點點的侵蝕著她,腐蝕著她,吞沒著她,她已冷得麻痺,只有額頭的一點硃砂還是熱的,彷彿燃盡了她整個人僅存的一點血液,勉力的維持著她在冷風中搖搖欲墜的身子。

    「容若…」阿雪輕輕喚了出來,隨後越喚越大聲,一句緊接著一句,藉著這無邊的冷風,蕭索的宮闈,她終於肆無忌憚的喊出了內心深處魂牽夢繞的名字,仿若百轉千回之間,兩個人隔著一條寬寬的湖水,她伸直了手臂,哭干了淚水,卻碰不到那朝思暮想之人,只能隔著這條冰冷又深不見底的湖水遙遙相望,可是即便這樣,容若那清風朗月的容貌還是漸漸模糊,這些日子以來,她白日裡故作鎮定,甚至在玄燁來訪時也能進退有度,也可談笑風生,她裝作滿不在乎,她極力粉飾太平,但每每在無人的夜裡,她期盼著,渴求著,希望老天憐憫她的一片癡情,能讓她在夢中與容若相逢,她多麼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荒誕不羈的夢,而夢終是會醒,醒來一切回歸如初,她的身側不再是冷冰冰硬蹦蹦的床鋪,而是心愛之人那張熟悉溫暖的俊秀面龐。

    「容若,你知道嗎,我好想你,好想你,你會不會忘了我,聽說你納了顏氏為妾,她懷了你的孩子,懷了你渴盼已久的孩子,你一定很高興吧,爹爹曾說,女人的柔情是一把鎖,可以牢牢困住男人的一生,可是爹爹還說過,孩子是打開男人心頭之鎖的鑰匙,她已擁有了這把鑰匙,而我不在你身邊,那鎖漸漸蒙了塵生了�蛂A又能困住你多久呢?容若,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出宮無望,應該放你自由,還你一片安樂的淨土開始新的生活,可我放不開,無論我怎麼努力也放不開,自我十歲第一眼看到你時,我的心就不再屬於自己了,容若,容若,你教教我,你救救我,我覺得我的心疼得快死了,你教教我要如何做,救救我吧…」

    阿雪趴在高高的宮牆上,狠狠得哭了一場,待她覺得面上覆的黑紗已被淚水打得濕透,才猛然回過神來,她定了定神,摸了摸漸漸失去溫度的食盒,趕緊整理好紊亂的情緒,施展了輕功朝冷宮而去。

    到了冷宮的門口,阿雪才發現這座破敗陳舊的宮宇是沒有匾額的,她有些詫異,即使是辛者庫,低矮的宮門上也會掛著匾額,而這座看似高大的灰色殿宇,居然沒有刻上半分痕跡,只有眼前這片冷冰冰的石牆,高高聳立在紫禁城這處偏遠之地,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一邊是紅塵阡陌的人間,一邊是冷月無聲的地獄。

    冷宮的宮牆太高,阿雪無法施展輕功躍過去,只好按照規矩走到大門,抬手伸向那門上兩隻銅製的環扣,重重的敲了敲,也不知道敲了多少聲,那厚重的大門才吱吱呀呀的從一邊開了半扇,只見一個滿頭白髮且瞎了一眼的老嬤嬤,顫巍巍的探出頭來,用僅剩的那只好眼惡狠狠的看向她,阿雪雖然在來前聽湘繡說起過這位嬤嬤,但親眼見到才知湘繡形容得著實委婉,這位嬤嬤豈止是長得稍凶,在這蕭索陰冷的夜裡,她那佈滿條條深邃皺紋的臉上露出的猙獰表情,說是惡鬼也不為過,阿雪勉強維持住面上的淡然,朝那嬤嬤恭敬的福了個身子,把手裡挽著的食盒露了出來,獨眼嬤嬤掃了她一眼,側開身子讓她進來,阿雪低垂著頭快步走入冷宮,只聽那嬤嬤嘶啞著嗓子說道,

    「今日你晚了不少,當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一會兒去靜心殿服侍完,去前院把主子們換下的衫子洗了,總是堆在那裡,都快落成山了。」

    「是。」

    阿雪點了點頭,隨後跟那嬤嬤來到管事太監的住所,夜間風寒,管事的太監不願意從溫暖的屋內出來,只是把窗戶開了一條小縫,哆哆嗦嗦的伸出一隻蒼白消瘦的手來,阿雪低著頭,把腰間宮牌放到那隻手裡,那手縮了回去,很快又伸了出來,把那宮牌往阿雪這邊一丟,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阿雪穩穩接過宮牌,把那牌子仔細收好,獨眼嬤嬤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阿雪撫了撫臉上面紗,恭敬的說道,

    「湘繡昨日吃壞了東西,上吐下瀉了整整一日,辛者庫的管事嬤嬤怕她染了什麼不乾淨的病,便讓奴婢來替她給各位主子送飯食。」

    獨眼嬤嬤轉過頭去,拄著枴杖一步步的走遠了,阿雪深吸了幾口氣,挽了食盒向冷宮的最深處獨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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