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決裂
「你要對師父做什麼?放開我師父【星際狩獵指南203、決裂章節】!」白龍從後面追上來扳過他的肩膀,卻被他一手震開。
白龍摔在地上,不服氣地爬起來再次向他發動攻擊。
上淨軒側過臉,眸色一變,一隻透明的獸魂從背後閃現,瞬間撲向白龍。白龍躲避不及,吃痛地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一下子變成了一條半米長的小銀龍。
白澤看到這一幕,吞了吞口水,心霎時瘋狂地跳起來,渾身的血液都被熱沸了!看那位匆匆走了沒打算殺死白龍,他連忙把人抓住穩住他,「不要動,我馬上叫人來治療你。」
白龍掙扎著,沒兩下掙脫了他的束縛,咻一聲飛了出去。
上淨軒要登艦,外面的守兵一重又一重,天下地下,密不透風。
可就是這樣看起來非常安全的環境,白龍飛出大樓時,眼睛卻敏感地被某個折角的冷光刺到,一股龐大的危機意識洶洶來襲,他本能地剛身,飛撲到兩人身後,下一刻一道道綠光瘋狂地將他的身體穿射成千瘡百孔!
意外就是這麼突兀而慘烈。
昏迷中的白淺猛然睜開眼睛,只見漫天的光束從對面射來過來,中途被三米多高的龍身全部擋下。
他的身體不是很龐大,他只是一條還沒有成年的小龍,即便鋼化也仍然沒有那麼堅硬的皮表,從後面看,他全身上下都是動物的柔軟。
白淺瞬間就模糊了眼睛。
這裡守軍那麼森嚴,偷襲者有且僅有一次機會,可是因為白龍的阻擋,他們失敗了,並且很快就被殲滅。從開始到結束,一系列的事情只是在眨眼之間,反應慢點的人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白淺衝到白龍的正面,後者似有所感地垂下腦袋,大大的眼睛有些渙散。就像已經失去了靈魂一般,就連痛苦也變得無足輕重了。他張開嘴巴,發出一聲類似呻吟的長長的悶哼聲,濃重的鐵�蚳�噴灑下來。
「白龍……」
「師父——」
她忍不住摀住了嘴巴。
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他會死。永遠。
「不要動他。」上淨軒凝重地伸出一隻手,一層紫色的光圈罩住了白龍。宛如沙漠裡行走了數日終於遇到綠洲的旅人,白龍舒服地閉上眼睛,然後緩緩地跪下,最後縮成本體,一條可憐的小龍。
接下來就是醫師們的事了。
*******
王宮的重樓上,暗帝靜靜地站在圍欄邊眺望遠處的戰火硝煙,無聲勾起一抹笑。
風夕站在他身後,低聲道:「主上。請恕屬下愚鈍,您的意思是?」
暗帝道:「她會回來。」
「請主上明示。」
「這片星空,將成為沒有人可以涉足和染指的聖地。」
風夕目光一滯,微微低下頭,謙卑敬畏。
*******
狩獵號上,大醫師初步做了個檢查,這樣對白淺說,「做好心理準備。或許有救,或許……要看他的意志力。」
白淺一臉麻木地看著隔窗裡的徒弟,眼神黯淡無光。
上淨軒皺著眉頭在旁邊喚了她一聲,「白淺……」
「你走吧。」她平靜地說,「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這是我的錯嗎?」
她轉過身狠狠地盯著他,聲音一點點地拔高:「如果不是你白龍怎麼會變成這樣!上淨軒我受夠了!我們根本就不適合在一起,所有委曲求全都是沒有意義的你現在還不懂嗎?我們在一起根本就是個災難,對於所有人!」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他的心一點點地沉下去。
她說的沒有錯,他們在一起就是災難。
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是災難!
他把心和生命都交給她了,她還有什麼不滿足!
在她眼裡,他就只是一個災難而已嗎?
他垂下眼皮,有些疲憊地點點頭,「你說得對,可現在才說,不是太晚了嗎?」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這麼地想和一個人抱在一起永遠地閉上眼睛。他們曾經有無數次這樣的機會。槍林彈雨間,狂風暴雨中,彌天大火裡……可是只要他們的手牽在一起,就從來沒有放棄過對方。然而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她受夠了。
沒有等她回答,他兀自轉身走了出去,他害怕再呆下去,他會忍不住殺了她。
只是他沒想到,就是他這一轉身,就是一段漫長而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分離【星際狩獵指南203、決裂章節】。直到很多年之後,每每回想起來,他心頭都對今天的動搖充滿悔恨。
九靈星。
八千多米高的海拔上,懸浮著一座倒三角的浮游島嶼,巍峨的建築成群結隊地拔地而起,尖銳的鐵塔刺破明淨的長空,背後的雲層瞬息萬變,翻滾出一副又一副壯麗的景觀。
這裡是九靈,一個比宗教還神秘的地方。甚至於,在這個宇宙沒有任何一個宗教可以存續數萬年,它卻做到了。
在白淺來到這裡之前,很多事情她是沒有辦法知道的。比如為什麼暗月會萬年不滅。
這個答案,超乎了她的想像。
「嚴格來說,現在的暗月神功並非原版。原版據說是從太古流傳下來的,一共十二卷,練滿十二卷可以步入神之境,顛覆天地法則。可是當時並沒有人能做到。後來它失蹤了,門徒們東拼西湊,做了個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暗帝說到這裡,沒由來地輕笑一聲,「直到很多年之後,暗月出現了一個曠世奇才,他叫飛漣,他融合暗月神功與天道命理,創造了一部厲害的功法,換句話說,就是那修真之術。」
「現在暗月的人都是修真者?」
「只有小部分是,大部分是只有外功沒有心法的,所以純碎只是一個武者。」
白淺明白了,這就是為什麼暗月會長盛不衰的原因。
不管在什麼時代,人類所追求的無非都是至高無上的力量和永恆的生命。修真這種絕世之傳,足以讓一個勢力發展成為一個強大的門派,只要人類還有慾念,它就會生生不息。
而暗帝所說的神功的丟失,應該是被她從大唐帶過來了吧?中間那被她穿越的幾萬年,理所當然是空白的。
「那個飛漣後來怎麼樣了?」
暗帝漫不經心地撫撫琴弦,只說了四個字,「無人所知。」
「飛漣……」她垂眸暗想,難道是飛鳥的後代,飛洵的祖先?這是最大的可能,洵是修真者,境界不低——等等,除了她之外似乎其他人都不知道洵的姓氏!
正尋思間,風夕來了。
向暗帝行了禮,風夕道:「主上,娜拉和東風夙進入九靈星了。」
白淺目光一斜,凌厲地打在這個舉止風雅的男子身上。
風夕微微一笑:「抱歉,公爵大人,這麼久都沒有給您一個完整的解釋。不過以您的眼光應該早就知道了,主上有意除掉娜拉,順便把東風夙引出來,才會出此下策。但讓我們都想不到的是,東風夙手裡竟然有足夠傷害您的武器。」
白淺冷笑:「其實最完整的解釋是,想讓我們三人同歸於盡吧?」
暗帝抬眼看向她,淡聲道:「你若這麼輕易就死去,也不足以資格站在這裡。」
白淺眸下閃過一絲暴戾。
她厭惡這種要命的試探!
當初上淨軒是,現在的暗帝也是!他們想用就用,不想用就一腳踢開,當她白淺是什麼?
見她面色微怒,風夕連忙道:「公爵大人您多慮了,之所以是讓您做引子,是考慮到這樣足以激發上淨軒和東風夙的仇恨。您應該清楚,現在帝國表面上完全在您與主上的掌控下,但外部的威脅一直沒有消失,如果沒有辦法轉移麥哲爾與銀河輝煌的注意力,帝國是沒有辦法喘息的。」
「你還真是坦白。」
「當然,我知道您是不會介意的。」
她咬牙吐出兩字:「確、實。」她怎麼會介意呢?她最大度了,她可以不要孩子不要徒弟不要男人,為了了無牽掛地回歸暗月!她最大度了!她冷冷地笑出聲來,越笑,越讓人毛骨悚然。
暗帝忽然說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不必在意過程的得失,」悠揚的琴聲聲聲入耳,暗帝的表情淡然如煙,他不徐不緩地說:「就算沒有你,他們之間的都正也會有爆發的一天,東風夙雙親死在獸人手上,他對獸人有天然的憎恨,再者,上淨軒的野心太大,已經味道了人類的生存。」
「話是這麼說,可是你把上淨軒想得太簡單了。」
「他確實不簡單。不過,不是還有你嗎?」
白淺瞇起眼睛:「我不想參與進去。」
「我也希望你不要參與進去。」錚一聲,暗帝道,「龍虎相爭,必有一傷。你只需要看著就好了。若是閒著慌,可以練練功法,帶帶你徒弟。」
琴聲落,那種詭異的壓制感消失,白淺輕輕吐了一口氣,轉身離開天台。
他說的沒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是狩獵世界裡,永恆不變的規則。
她嘴角輕輕地揚起一個細小的弧度。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她身上,她抬起手,接住一片輕盈的羽毛,雙目含笑。
「師父師父師父,我又抓了一隻,快來啊!」
呵呵,白癡徒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