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我……」被人按在執行鞭刑的長凳上,法蓮站在我的一側,拿鞭子的手一個勁的在抖,那鞭子通體烏黑,在陽光下隱隱閃著幽光,讓人不寒而慄,我發現,失去了武功後,我的膽子也跟著變小了。
我只希望教女鞭的威力只是法蓮之前為了嚇唬我和蓮娜杜撰的,更希望這十鞭子下去,我還可以留一條命,至於留疤不留疤的就不奢求了。
「姐姐,動手吧?王爺和公主還等著看結果呢?」我靜靜的趴在那兒,淡淡的道。
「蓮生,不要怪王爺,他……」法蓮突然壓低了聲音急切的道。
「姐姐!」我厲嚇一聲,等她閉口後,才一字一頓的道,「在蓮生心中,你和王爺都是讓蓮生尊敬的長者,蓮生犯錯,你們代替父親罰我,蓮生不怪你們!」
「蓮生!……」法蓮還欲在說些什麼。
我只好用一種玩笑的口吻道:「姐姐你舉著鞭子站在我身邊,卻不打,難道是想等我嚇暈了再打嗎?來吧?我不怪你!」你也只不過是個代勞的苦力!
「好,我動手了!」知道這鞭刑今天是非打不可了,而這麼些日子相處下來,法蓮也知道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一旦認準的事情,除非事情本身出現轉機,不然別人就是說破天也只能是說說而已,所以,她當下便沉下臉來,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鞭子。
那鞭子舉得雖高,但落下時並不重,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一陣火辣辣的痛,不愧是岳家奉為家法的教女鞭,這樣子,即便是有想瞞天過海敷衍了事的人也無濟於事了。
不過,雖然痛,但還是可以忍受。
就這個樣子又挨了三四鞭。
「慢著,弟妹這樣子是在教訓人嗎?以本宮看是在給她撓癢還差不多。別忘了她可是會功夫的,用力點兒!」不知何時,舞月竟然也攜著軒轅焱來了,站在一邊冷嘲熱諷道。
「皇姐莫氣,法蓮雖說是生在岳家,但一直是嬌生慣養的,哪有那麼大的力氣?以本王看,這已經是她所使出的最大氣力了。」軒轅焱在一邊陪著笑道。
「三皇姐,玉瑤雖然也生在閨閣深宅之中,但自認卻是比蓮姐姐更有氣力些,而且玉瑤是很樂意替皇姐效勞的。」只聽李玉瑤毛遂自薦道。
今天真熱鬧,看熱鬧的都來了。
我趴在板凳上,卻是連看他們一眼的心情也沒了。
「玉瑤你……」軒轅焱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他剛剛開口就被軒轅舞月打斷了。
只聽舞月道:「那麼就有勞玉瑤妹妹了,本宮覺得,這府裡,也就只有你最可愛了。」
「謝皇姐,玉瑤定不負所望!」李玉瑤的話中透著滿滿的喜悅,真不知道做苦力有什麼好?
「姐姐,你剛才打到哪兒了?」李玉瑤扭著腰肢來到法蓮身邊,劈手奪過教女鞭,嘴角噙著笑問道。
「……」法蓮。
「剛才的不算,玉瑤妹妹你從新開始!」舞月搶先一步發號施令道。
「皇姐這……」軒轅焱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怎麼?八弟心疼了?」舞月調高了聲音道,
「怎麼會?蓮生這丫頭向來不聽話,皇姐代為管教一下也好,站了這麼久想必皇姐也累了,我們進去喝茶可好?」軒轅焱立馬用一種近似寵溺的語氣道。
「八弟說的極是,這雖然到了秋季,但日頭還是挺毒的,走吧?」說完,人已經轉身往軒轅焱的寢宮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八弟莫非還有事情交代?」
「沒有,沒有……皇姐請!」軒轅焱一邊應著,人已經舉步跟了上去。
「啪啪啪!」軒轅焱和軒轅舞月還未走遠,李玉瑤幾乎是沒有任何預兆的就甩手抽了我三鞭子,鞭鞭見血,只三鞭子下來,空中就瀰漫起濃濃的鐵�蚳�,偶或還有帶血的布條落在了身下。
果真夠狠!
我咬緊牙關,死死的抓緊身下的長凳,愣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蓮生妹妹果真夠骨氣!玉瑤佩服!」三鞭抽罷,李玉瑤在身後開了口道,語氣不知是讚賞還是嘲諷。
「玉瑤姐姐若真是憐惜蓮生,就不要耽誤時間,早些抽完才好!」我咬牙道。
「那姐姐就不客氣了!」說完,李玉瑤就真的掄起鞭子瘋狂的抽了起來,中間沒有絲毫的喘氣間隙。「啪啪啪……」一時間,寧王府的上空充滿了鞭子與血肉之軀親密接觸的聲音。
直到法蓮和蓮娜大叫著「夠了,快停下!」,李玉瑤才扔了鞭子似脫力一般的跌坐在我身側的地上。她的丫鬟前來扶她,卻被她揮揮手趕出去老遠。
我倒挺感謝她,抽的這麼急速,使鞭刑的痛苦可以縮短不少。
俱綠意後來說,我當時的整個後背包括臀部都已鮮血淋漓,有的地方深可見骨。
所以,當鞭子停下,法蓮和蓮娜根本不敢靠近,直到我虛弱的交代一番,她們才手忙腳亂的請太醫找人太擔架去了。
「蓮生現在可明白?你也只不過是王爺尋開心的一件玩物罷了,在王爺心中,只有他的皇姐舞月公主……」李玉瑤還坐在我身側的地上喃喃的道。
見我看她,她才用一種似壓抑了很久,近似絕望又形似瘋癲的語氣道:「蓮生知道你姐姐雖然是岳家的嫡長女為何卻屈居王府的側妃之位嗎?那是因為,軒轅家的皇后,從來都只從他們軒轅家選出……」見我仍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李玉瑤又用一種哀傷的語氣道,「知道嗎?將來不管是八爺還是九爺繼位,軒轅舞月都會是皇后,我……並不擔心你會搶了我的側妃之位,我只是想提醒你,王爺即便再寵你,只要他的皇姐不喜歡,他依然會毫不猶豫的捨棄你……」
「多謝!」我趴在凳子上,衝她虛弱的笑笑。這個女人,雖然討厭,但她這番話,無論真假,對我都是莫大的幫助。
本來挨了鞭刑,我已經是處在昏迷的邊緣了,此刻受她這則重磅消息的刺激,居然又清醒了許多。
雖然越清醒越能感受到痛,但那痛卻提醒我,我還活著,所以越痛,我越要堅強。
我一定得等到軒轅野回來!
即便我努力的撐著沒有讓自己暈過去,但那極致的痛加上失血過多還是使得我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芳菲苑裡的。
「蓮生,你忍著,姐姐這就幫你把傷口清理一下,給你上藥!」剛到芳菲苑,法蓮就急得不成樣子。
「姐姐,這些事情交給綠意她們就好,你就不要親自動手了?蓮娜,姐姐怕是嚇壞了,你扶她回去吧?我皮糙肉厚的,這些傷還不打緊,別把你們再嚇壞了!」我趴在軟軟的大床上,衝著蒼白著臉的姐妹倆道。
「可是,二姐……」蓮娜看看我再看看法蓮,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選擇。
「姐姐,你若想保護蓮生和蓮娜,就自己好好的。」我看著這個臉色蒼白的女子,一字一頓的道。
聞言,法蓮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卻是不再堅持了,又仔仔細細的吩咐了這屋裡服侍的丫鬟下人們一通,這才拉著蓮娜走了。
「小姐?……」法蓮走後,綠意一下子就跪在了我的面前,淚如泉湧。她一直是個穩重的女子,紅衣被軒轅焱秘密處決後,她連問一句都沒有。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快起來,打盆水幫我把傷口清洗一下,然後把櫃子裡剩下的生肌膏都給我敷上,快!不然就真的要替我收屍了!」看著綠意哭,我也在心裡默默流淚,小丫頭你就只顧著哭了麼?
「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去,你們……快都行動起來,小姐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就都不用活了。」綠意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抹一把眼睛,有條不紊的吩咐道。
一時間,大家紛紛都快速的運轉起來。
就在我被綠意一點點的取下後背黏在肉上的衣衫而痛得呲牙咧嘴的時候,無雙國士到了。
趁著眾人對著他行禮的空當,我咬著牙扯過被子蓋住了自己。
幸好我的手臂還可以自由活動。
剛剛蓋好被子,無雙煙灰色的衣角就到了眼前。
「國士怎麼來了?」我趴在那兒盡量用平靜的口氣道。
「是焱讓我來看看你怎麼樣了?」無雙的語氣更平靜,完完全全就是個跑腿傳話的樣子。
「國士也看到了,我很好,國士可以回去覆命了!」我的語氣稍微的有了絲起伏,無雙你再不走我可要罵人了。
「我總要看一眼傷口才好回去覆命吧?」無雙站在床前,語氣中有了一絲笑意。就知道呃軒轅焱沾邊的人都是極其變態的,看到我受傷你們都很高興嗎?
「那個……傷口在比較隱秘的地方,男女授受不清,不方便給國士看,再說,國士看到我活生生的在這兒說笑難道還不相信嗎?」說著我扯唇笑道,這一笑,幾乎使出了我渾身的力氣。
「蓮生姑娘多心了,在無雙的眼中,你只是個病人,沒有授受不清之說,得罪了!」說完,沒見到他動手,我身上的棉被就自己飛離了我的身體。
受傷的部位剛一和冷空氣接觸,我就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冷氣:「好痛!」痛得我五官都擠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