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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五 得到 文 / 天下放歌

    齊家別院,景色清幽雅致,亭台樓閣建築風格有別於華魯世家的奢靡,處處崇尚清淨致遠的世家風範重生之夢璃。雖稱別院,佔地卻廣,五進院落,配有三處花園,鬱鬱蔥蔥,別院設置僕從侍衛,如今齊家嫡女來此,雖然是受罰,但僕從仍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夜晚寧靜如水,婢女照常端來藥碗「女郎,藥已煎好。」

    她恭敬的臉孔,在微微的燭光下,忽明忽暗著。

    夢璃心中冷笑,「放在几上,我自會服用!」

    「這……」婢女為難的猶豫著。

    「難道你想違背我的命令?」

    「奴婢不敢!」婢女一個激靈,迅速放了藥碗,退出房間。

    待她走遠,夢璃依然沒有動,盯著藥碗,暗道「這湯藥今後是不能用了,可若是臨時換藥,庶母必會起疑!但是心口傷痛未癒,身體也病弱,總要想些辦法……也罷,明日且去試一試!」

    翌日一早,她便吩咐小廝備車。

    婢女攙扶她上了馬車「去靈安寺。」

    夢璃吩咐道,馬車如離弦之箭,三炷香時間便行至鳳鳴山。馬車停在山下,夢璃一身素服,頭戴紗帽遮擋住面容,下了馬車。

    這鳳鳴山頂上坐落著一座簡陋的廟宇,不同於香火鼎盛的尋常廟宇,此處人影罕至,一條悠長狹小的羊腸小路通往山下,廟宇大門緊閉,廟門上的匾額書寫『靈安寺』。

    因為有僕人提前上山通報,有寺人早已守在門口,恭敬作揖。這種閒寺,因為地處偏僻,鮮少有貴人來此。

    「我這次拜佛,乃是潛心懺悔,你只守在這裡即可!」她只對那婢女說了這一句,便隨那寺人走了進去。

    婢女望著夢璃離去的身影,嘴張了張,終是說不出話來!

    走過一個又一個香堂,不一會便行至正殿前,她轉身與那寺人說「我素喜清幽,請容我獨自叩拜。」寺人們雙手合十,退身出了院門。

    看到四周無人了,夢璃才伸手推開殿門,步入了昏暗的大殿。

    殿堂很大,幾排明亮的長明燈,在煙塵中搖曳著點點光彩。泥塑的神像高大巍峨,雙目低垂正悲憫地俯視著殿下的女子。香氣繚繞,安靜肅穆。夢璃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無聲禱道:救苦救難的佛祖啊,你是否因為看到了我的冤苦,所以讓我有了重來一次的機緣?

    那佛祖的金身早已經被�袑颸I染了些許,泛著冷冷的寒光。

    她跪在蒲團上,一直在喃喃禱告,可眼睛卻一直四處打量。此時殿內,並無他人。實在是個絕好的機會!不聲不響中,夢璃如貓兒一般,無聲無響地爬到佛像身後!

    「佛祖佑我!」她驚喜的小聲低呼了出來。

    只見那裂痕縱橫的石地上,有一塊青石板微微凸起,與別處稍有不同。

    她用手扒著石沿,身子像隻老鼠一樣,鬼鬼祟祟的動作著!好半天,才把那石板移開些許,兩鬢已經被汗水浸濕重生之夢璃。

    那縫隙裡,露出一個藍色的布包,夢璃欣喜異常,忙將那布包揣入袖口。又折騰了半天才將那石板復原。

    此時,她已大汗濕背。夢璃在蒲團上又跪坐了一會,直到感覺衣襟半干,這才帶上紗帽,慢慢起身。

    可是剛一回頭,才發現原本被她關上的殿門,不知何時打開了,透著紗帽隱約瞧見那裡斜斜倚靠著一人,他的背朝著殿門外,由於逆光,分不清面孔,只隱約看到一個高高的黑影!

    夢璃好似被人抓住把柄般,袖中的手猛的一縮,緊緊握住包裹。她低著頭,眼眸微垂,看也不看地向外走。心中突突跳個不停,大感不妙,這個人何時進來的,怎麼一點聲響也沒有!

    她強令自己冷靜,一步,一步,接近著大殿門口,離那個人越來越近!千萬不要看他,,對,就這樣,就快出去了,這時,她已經看到殿前的門檻了!

    這種喜悅還沒掛上面容,卻被一個令人入魔的低笑聲打斷「卿卿,何故倉皇似鼠耳?」

    只有夫妻之間,男子才可以稱女子為卿卿。這是明顯的調戲了,可是偏偏,這種戲語從這人口中說出,竟是魅惑至極,令人心裡一蕩。

    饒是夢璃兩世為人,也曾嫁為人婦,可終是沒有和男子如此親近過。

    這魅惑之音一出,她竟不由自主地臉紅心跳,想去探究他的容貌。

    她慢慢轉身,鼻子聞到一股清淡的桃花香氣,緊接著入目的是黑色的袍服,精緻的繡著金色飛鷹的紋飾。

    眼熟得很!

    當真是眼熟得很!

    她猛一抬頭,剛好那人俯身下來,夢璃的頭頂正碰上那人的如刀削的下巴,好痛!

    那人疼得不輕,手捂著下巴,半蹲在陰暗處。

    夢璃顧不得疼痛,腦中轉的飛快,自己遇上的,必定是昨日姬家之人,世人都說玉郎身邊皆無等閒之輩,她剛才在殿上如此小心,這人的腳步聲一絲一毫都沒聽到。

    若不趕快離開,只怕這東西……!

    不行!

    夢璃抬頭迅速將掉落的氈帽帶好,飛快朝那人踹了一腳,怔怔踢了一個結實!那人絲毫不曾想到,一個世家的女子會如此強橫!竟然就那樣捂著胸口倒在地上,他面具下的五官俱都怔了一怔。暗討道,她居然破了我的迷幻之術!

    夢璃閃身跨出了殿門,身形如一隻兔子,雙足剛跳出門口,立刻回身將門插上。

    這個動作迅速至極,如貓如豹,做完以後,她的臉上還帶著羞紅的神色,對著已經插上的殿門說道,「佛門重地,郎君何故如急急色犬?我彌陀佛!」說著,便故意嬌笑著,步履輕盈的走了出去。

    她快步離去時並沒有發現,遠處,一抹嫣紅,正詫異的盯著她。

    待夢璃走遠,那殿內的人還倒在地上,此時他四肢呈大字躺著,渾身顫抖,隨即,這顫抖更加厲害,還伴隨著大笑聲,陣陣迴盪在殿堂上。透過長明燈的燭火,這人臉上閃著玉色的光芒,邪魅的狹長的鳳眼,隱約透著興趣與笑意!

    五官立體,透著威嚴和震懾的氣場!讓人不敢直視!那粉紅的嘴唇不斷發出邪魅的笑聲,很久很久。直到殿門被人急急打開,直到二三十劍客慘白著臉齊齊下跪,直到那抹艷紅的主人星眸閃了嫉妒的光芒!這笑聲還沒有停歇!

    夢璃斜靠在馬車裡,低眉斂目。寬寬的衣袖下,她的雙手相互絞動著,她的心還在突突的跳著,好險!我帶著紗帽,那人定不會認出我的!

    想到這,夢璃深吸了一口氣,轉臉對婢女說「吩咐馬車快些!」便夢璃手心微微出汗,她只覺得,快點離開靈安寺才好,那玉郎一行人,離得越遠越好。絲毫察覺不到,自己的馬車已經被兩三個身影跟蹤。

    回到別院時,夕陽已經西斜,夢璃命人準備沐浴湯水之物,吩咐婢女守在院外,不准任何人打擾。她慢慢從袖子裡取出包裹。心口因為跳動,那青紫的淤痕微微刺痛,她全然不顧,只緊緊盯著這逐漸打開的包裹。

    前世,她就聽聞這靈安一個掃地寺人無意中在佛像後面發現了一本經書,竟是前朝古賀子所寫的洗髓經。這古賀子乃世間奇人,善修身,通兵法,知天文,熟詭道。

    他以為,天地之間,世界之上,萬物與機緣,無時無刻不在變化。樹木花草,山嶽樓台,看似靜止,無不在漸漸老化。

    這洗髓經蘊藏種種變化,動靜開合,剛柔快慢,上下左右,順逆纏繞,忽隱忽現,虛虛實實,綿綿不斷,週身一家,一動無有不動,顯時氣勢充沛,隱時煙消雲散,以意帶力,到點融化於全身,做到勁斷意不斷,然後再輕輕啟動,揮灑自如。

    這是世人夢寐很久的曠世寶典。因為這洗髓經集道家法家養生之術,剛柔相濟,既可技擊防身,又能增強體質,會去雕琢,歸自然,去毒蠱,無形無象,統天地萬物。

    那寺人不敢翻看,怕惹禍上身,便將經書獻給了國君百里奚,王大喜,賞那寺人千金,房屋十處。只是後來聽說當天夜裡,那經書一夜之間,蹤跡全無。世人都傳那經書已有靈性,會自行擇主,世俗貪婪之人,不得研修。

    國君大怒,遷怒寺人,以欺王惑眾的罪名,將寺人當庭杖斃。那寺人因福得禍,也是貪心作怪的下場。這件事在華魯傳的盡人皆知,但是否道聽途說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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