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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三十一 長衫 文 / 天下放歌

    他臉上的神色,陰沉晦暗得彷彿一件被�袑騋椈蔽澈C銅器,麻木沉默地應付著這突來訊息重生之夢璃。這種倉皇的身影落入她的眼中,分外的可笑。

    她的笑容太盛,竟逼出了淚水!眼淚混著笑容,留過白皙鼻翼,纖細的下巴,最後含著說不清的情緒落入了地上的紅楓。

    我應該高興才對,這個人,這一世竟然向我求娶了。夫主,你也該品嚐一下求而不得的滋味。

    她長吸了一口氣,雙臂張開,在這紅楓中轉了一圈。天大地大,我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而從沒有好好欣賞過這天地。她的腳步滑動,這樹林中的空氣真好,混著落葉的殘香以及鳥雀的低鳴。

    這種清爽的感覺竟然如此之好重生之夢璃!碧色的袍服就那樣隨風飄蕩,她也不理會自己的衣衫已經有些鬆散,只想痛快的舞著,吐納之間,舞動如劍!每一個花瓣似的落英,就彷彿滿天的桃花,而她是這裡唯一的精靈。那頻頻抖動的寬大衣袖,就成為了此時靜嫻的空氣中惟一的一線生命。

    不覺間,她的週遭的空氣中多了一分令人心醉的香氣,這香氣如此的沁人,令她旋轉的舞步停止了下來,疑惑地四處看看。接著幾隻小小的黃雀,一蹦一跳的接近了這裡。夢璃低頭聞了聞,這香氣竟然又消失了。只在她的袍袖間似乎還若隱若現著。那幾隻小黃雀不時地歪著頭盯著她。

    那小身子說不出的可愛俏皮,眼睛圓溜溜的看著她。夢璃心中歡喜,便蹲下身,試探著伸出右手的食指,「過來……」那小黃雀竟然真的飛了起來,跳上她的手指。有幾隻還飛到了她的肩上。時不時地還用小腦袋蹭著她的肩膀。引得她淺笑連連。

    修習洗髓經看來有效果了!身上居然能發出香氣,竟然還能使鳥雀不懼!

    這種認知令她欣喜萬分。她的手一抬,那黃雀乖巧的飛到了地上。夢裡低頭突然看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那楓葉居然全無,形成了一個桃花的形狀,就像是刻意擺出的一般。自己每日練習並沒有察覺,這步法原來竟是桃花的形狀呢!

    遠處一陣腳步聲響起,她將那楓葉重新鋪好,靜靜地出了樹林,剛剛出了來,就感到一種陌生的氣場。只有劍客才有的安靜有危險的氣息!她現在的六識已經一日千里,如今即使隔著一重高高的院牆,也會感到細微的氣流,更不要說這種高手才有的強大氣場了!

    很快的,腳步聲近了!「女郎,商……商童夫人派人來了!」青兒的聲音顫抖著,滿頭的微汗,眉眼間竟然多了一絲惶恐!管事的老叟此時也顫微微地趕到「女郎,快……快些」

    他的聲音還未落,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齊氏夢璃可在?」

    夢璃從座位上起身,只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一個瘦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陽光從他背後落下,看不真切模樣,只覺得這個人安靜之極,身上的氣息很淡,著是她六識過人,卻還是察覺到一種安靜中透著劍士所有的迫人的氣場,她微微低頭,「是!」

    話音剛落,那人長衫的下擺已經到了眼前,這青黑色的長衫,所用的布料是上好的烏雲錦,透過門口陽光,那長衫有些微微的藍光。若不仔細看,並不會發現,因為她的五感非常的敏感,才能看到這種細節。這種錦緞只有王室之家臣才可使用!夢璃不禁抬頭,正對上一雙平靜的眸子,這個人!這個人居然是那個白溪身邊的少年。

    她的心一驚,連忙低下頭。暗道不妙,這少年居然是名高手,自己雖然半月前見過他,可因為那白溪的氣場太冷厲了,竟然沒有發現!這個人怎麼會來,他居然是商童夫人的家臣,那日只見他對那個白大哥恭敬至極,看樣子這白溪定是王氏宗親的位分!還好那日我易成了少年的模樣,與他稱兄道弟,沒有得罪他!

    她心中一喜,便復又抬起頭,努力將眼神斂去波光,平靜的看著少年。今日她故意往臉上多抹了些藥膏,令自己的病態更重。

    這少年看了夢璃一眼,微微詫異,這小姑子的眼眸平靜如死水,使得整個人都不出眾起來!雖有些莫名的熟悉,可病歪歪的面色中,五官皆是陌生的很。隱約中居然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氣,沁人肺腑。

    他看了看她,施了一禮,說道「聖夫人(商童是名,聖夫人是尊號)聽聞,臨淄有女夢璃,獻糧柴二十車,大義之舉,實屬難得。」他說到這,不禁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子,似乎在若有似無的觀察她呢!可是,只見她此時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投下調皮的影子,看不真切眼神。少年只得作罷,接著說「三日後,命齊氏夢璃酉時入清宮赴宴!」他微微往前一探,將手中的請帖遞給夢璃。

    「有勞賢士!」夢璃將自己的聲調放緩,嬌俏的回答,身子微微下蹲,一副病西施的模樣。

    那少年微微笑了下「女郎慷慨之舉,令鬚眉羞愧!」頓了頓,見這女子並沒有答話,他想了想,說道道「女郎如此大義,若有兄弟也必會若你這般心懷仁義?」

    這語氣中已有了試探,終於開口問我了。夢璃平靜回答,「小女子只有一個庶妹!」她的眼睛很平靜,那本來波光連連的眸子,此刻毫無生氣。

    少年看了看,心中搖了搖頭,說道,「是我唐突,女郎勿怪!」

    見夢璃點頭,他有雙手叉了叉,道:

    「三日後會有馬車接女郎入宮,告辭!」他行了一禮,便告辭離去了。

    他的身影走遠,夢璃才長出了一口氣。今日好險,要是被他發現了,我小姑子的身份豈不是要被白大哥知道了!他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招惹得,還好……還好!

    「你看清了,她可是他?」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主子,這小姑子五官和他相差很多,毫無神采,應該不是一個人!屬下仔細觀瞧,若說相似,也只有她的眼睛,可也只有兩三分相似!這小姑子雙目無神,滿臉的病氣,聲音也是不若他的低沉!」

    「真的不是麼?」喚作白溪的男子,走到窗前,自言自語著。

    「主子若想找那孟禮,問問這小姑子便可,屬下再去……」

    「不,現下姑母將至,鳴,你且去準備吧,此事待盛宴過後再議!」

    長衫少年躬身行了一禮,便轉身出去了。

    「真的不是麼,如此懾人心魄……」他冷厲的眼睛此時正有一絲微笑閃過「孟禮,齊氏夢璃麼?三日後,孤自會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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