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詩君崎認錯的極為誠懇珊瑚也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從頭到尾都是一臉蒼白的瞇著眸子,不哭不鬧,安靜的像個沒有生命的漂亮瓷娃娃。
詩君崎心中已然後悔的不行,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要如何開口方才消了這個女子的氣,他確實有些魯莽了,只是這麼一個丫頭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他實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似乎唯有如此,他才能感覺到這個女子是鮮活的,是真實的,不是自己所想所構出來的人物,那樣淺笑嫣然寧靜安好的珊瑚,固然美得令人心顫,可是卻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飄渺虛幻,隨時都可能轉瞬即逝。
「珊瑚……」詩君崎低低的開口,叱吒風雲無往不利的二少此刻如同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慌亂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我累了……」珊瑚終是開了口,因為還有低燒的緣故聲音有些沙啞。
「後方有禪院我帶你去歇息。」詩君崎見珊瑚開口心中倒是好受了幾絲,目光落在主持的身上,輕聲低喃了幾句,主持搭上珊瑚的脈搏片刻之後方才帶著小沙彌離去。
「送我回去。」珊瑚聲音不大,口氣卻異樣的倔強,帶著不容置否的語氣。
從入了禪院起,珊瑚就只有這麼一句話,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如紙,安安靜靜的坐在軟榻之上,看似乖巧可人,可是那倔強的性子卻讓人無可奈何。
「好,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詩君崎低低的開口,擰了塊冰涼的毛巾擱置在珊瑚的額頭之上,「多大的人了,還似個孩子一般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你這樣讓我如何放心將你一人留你一人。」
「詩君崎,我不會喜歡你。」珊瑚微蹙了眉目,這個男人好似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一樣。
「那又如何呢?」詩君崎微微勾了勾唇。
珊瑚一時間愣住反而沒有反應過來,「詩君崎,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裝糊塗,你我之間一點可能都沒有,我不會喜歡你。」
「我聽到了。」詩君崎淡淡一笑,試了試毛巾的溫度又重新擰了一塊,「珊瑚,你在介意什麼,我喜歡你那是我的事情,你不喜歡我那是你的事情,既是你我各自的事情,你何須介意,還是珊瑚只是介意我的存在,若是如此,我當高興才是,至少在珊瑚眼中還是看得到我的。」
「誰看得到你。」珊瑚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哪裡會有如此無賴的人,怎麼說都說不通呢。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女孩子自是臉皮薄些,我理解。」詩君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你……你……你無賴……」珊瑚顯然不會罵人,只是被詩君崎氣的急了,連一貫不會說的詞語也說了出來。是饒然中一。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珊瑚既然不喜歡青年才俊,自是喜歡我這般無賴之人。」詩君崎笑米米的說道,好似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像是很喜歡珊瑚這氣急敗壞的模樣。
「我懶得理你。」珊瑚氣結,乾脆瞇著眼睛不再說話。10nlk。
「珊瑚,氣消了麼,不生氣了。」詩君崎小心翼翼的問道,目光怔怔的落在珊瑚的身上,帶著那麼幾絲氣弱,哪裡還有先前半分不羈的模樣。
詩君崎不說,珊瑚都要忘了剛才詩君崎那驚人的舉措,這個男人分明就是在戲弄自己,哪裡是真的要和她成親,虧得她竟然當了真,想到此處,原本褪去的怒意又湧了上來,加之自己竟然因為詩君崎三言兩語忘了方纔的事情,更是心中鬱結,頓時微蹙著眉目,臉色有些難看。「戲弄我很有意思麼?」
詩君崎暗叫一聲糟糕,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只是這事情若是不說清楚,這女子遲早都會介意,此刻說出來反倒好,按照這個丫頭的性子定是埋在心底,將自己狠狠抹殺掉,大手輕輕捏著珊瑚的衣角,如同擔驚受怕的孩子一般楚楚可憐的看著珊瑚,「珊瑚,我是認真的,我是怕你不願意,我捨不得勉強你。」那嗓音又軟又沉,字眼間透著絲絲疼惜與擔憂。
珊瑚眉眼裡儘是那男子慌亂的模樣,那小心翼翼好似做錯事情的孩子等待著大人的懲罰,原本的怒意突然沒有了著落,好似招惹上了詩君崎,她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此刻連怒意都是,而且她已經記不得她有多久不曾生過氣了,她都要不記得自己原來也是有脾氣的,「我說不過你。」
詩君崎還想說些什麼,便在此時門被輕輕的叩響,「二少,主持吩咐藥熬好了。」門外清脆的聲音低低的響起。
詩君崎站直了身軀,開了門接過藥膳道了聲謝之後方才再次將門掩上,苦澀的藥香在內室瀰漫開來,直覺讓珊瑚微蹙了眉目。
「你有些傷寒,趁熱將藥喝了,別任性……」詩君崎試了試溫度方才遞到珊瑚的唇邊。
烏黑的藥水泛著苦澀的味道,珊瑚不想喝卻見詩君崎執著的模樣,倒是沒有拒絕,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苦的讓她反胃,下一刻一顆甜膩的蜜棗塞入口中,詩君崎並未多說話將藥碗撿好,方才彎腰將珊瑚抱至床榻之上,按好被角,「山頂有些涼,你好好休息下,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
藥里許是加了些安眠的成分,珊瑚瞇著便有睡意,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沉睡,待到珊瑚熟睡之後詩君崎方才躡手躡腳的離去。小沙彌還等在院落中央見詩君崎出來微微頷首,「二少,主持在禪院內等你。」
「恩……」詩君崎低低應了聲,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方才跟著小沙彌離去。
小沙彌將詩君崎待到禪院微微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詩君崎推門而入,主持大師正對這一盤殘局思索,見到詩君崎頓時招了招手,「二少隔了一年未來,這盤棋都要生�蚺F。」
「今日可能不能陪大師下棋了,我想知道珊瑚的腿是否有痊癒的機會。」詩君崎一臉抱歉的說道。這位主持大師便是當年替君兒醫治腿疾的那位,也是因為君兒的緣故讓他與大師一見如故,便在此處修了廟宇旺了香火。
主持大師將手中的棋子收好,微微蹙了眉目,「那位姑娘是二少的什麼人。」
「實不相瞞,珊瑚是我想要共度餘生之人。」詩君崎低低的開口。
主持大師聞言眉目緊蹙了幾絲,大手輕輕撥弄著手中的念珠許久都沒有答話。
詩君崎見狀心中一緊,「莫不是……」
「她莫不是沒有告訴你她體內中了情蠱,巫族的女子培養情蠱乃是以女子心頭血喂之,十年得一蠱,下在心愛之人身上,以示兩人真心,若有一方背叛,便會被蠱蟲噬心,疼痛而死,若兩人真心相愛,日日相對,此蠱便似不存在,傳聞此蠱無解,若要解除非有一方願意付出生命的代價,我看那情蠱已經有了些歲月,該是與二少無關,聽二少說這些年那女子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按照常理,若是被施情蠱的兩人分開如此久,當早已因為思念噬心而亡,想來能夠存活下去,或許與夜妾自小服毒有關,所以那蠱蟲被毒素壓制陷入昏睡並未要了她的命,她的雙腿倒是與蠱毒無關,乃是曾經被人斷了經脈,只不過拖了許久,只怕醫好也會留下病根,腿疾尚好,那蠱毒很是麻煩,不知道到底是誰用了什麼辦法讓那情蠱似乎與以往我所見的情蠱有些不一樣,老衲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景象,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從何下手。」主持歎了口氣,「我先前替她把脈,探覺到她體內的毒素似乎已經壓制不住蠱蟲,此次風寒也非受涼所致,而是因為她體內夜妾的毒素解了,那蠱蟲要甦醒了。」14967626
「她有生命危險。」詩君崎袖中的大手愕然緊握成拳,他以為她只是身體弱了些,沒有想到,那個人到底是誰,竟然將她傷至如此地步。
「恩……」主持大師點了點頭,「二少,其實巫族女子大抵都有養蠱的習性,巫族信奉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人,很多情人都會在許諾終生的時候種下情蠱,若非我當年也是出自巫族,對這蠱深有研究未必能夠看出來,只是,巫族的養蠱之術高深莫測,二少,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才是。而且據我所知,情蠱早已因為陰毒而被禁了,似乎唯有巫族皇家才有。」
「巫族的大長老……」詩君崎突然想起一個人,若是桑落的話說不定能夠有把握。
「桑落此人神出鬼沒,一身本事出神入化,若是桑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是這情蠱若要解,必須找到當初被施蠱之人。」主持微微頷首。
「殺了他即可麼?」詩君崎眉目間快速閃過一絲殺意。
「此蠱乃是養在女子身上,而且被人施了異術,即便殺了被施蠱之人也無用。」主持大師低低開口,「二少,聽老衲一勸,此事不可強求。」
「多謝,只是我意已決。」詩君崎半分不為所動,他要的是她的以後,至於以前如何那是他駕馭不了的。
「想不到灑脫不羈的二少也逃不過情字一劫,你若是認識桑落,倒是可以帶她回巫族一趟,這是時間不多了,得趁早。」主持深深的歎了口氣,「我雖然無能為力,倒是可以調製些藥方,調理她體內的陰寒之氣,讓那蠱蟲不那麼快甦醒,只是這只是一時之計長久不得。」
詩君崎並未答話,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心中突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那個女子的身邊,這些年的孤苦為難她了,珊瑚,你到底承載了多少的委屈和疼痛。
希望大家會喜歡,嘿嘿~~同時寫兩篇思緒有點亂,所以更新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