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十年應空釋13
如今風季禮已走,趙嫻也走了,一時恩怨竟也理不清。
高巖雙眸灼灼,「你知不知道外邊兒別人都叫我什麼?你以為我真是過的什麼好日子?他們說我是倒插門的女婿!娶了個病婦,生了個病兒子,這輩子要斷了香火!」
「原來你一直很在意。」風琳一下子癱倒,疲倦到不行。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你也別想著給他找律師了,放眼整個春城,你以為有誰敢接他的案?你也省點力氣吧!不管風景辛有沒有殺人,反正他這回兒是栽定了!」高巖作勢就要離開。
她的手卻還握著他,風琳輕聲說道,「高巖,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
高巖一僵,甩開了她的手。
「景辛是無辜的,高巖,那孩子是無辜的……」
誰的聲音如泣盤旋,於夜裡徘徊。
蔚海藍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死胡同,無論怎麼走,也走不出去。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束手無策。她沒有去拘留所,沒有要求探視,只是想盡了所有辦法,盡自己全部可能去尋求幫助。她再一次地來到了林恩,她去了他的辦公室,她是有多少勇氣,才會踏入那裡,才會想要揭開傷疤。
她站在他的面前,才一開口,聲音就不可抑制地顫抖,「那個案子……」
她的雙眼從未有過的哀憐,這讓他感到心緒煩亂。
僵持良久,她又要繼續往下說,他卻冷冷地打斷她,「我現在沒有興趣聽了。」
蔚海藍抿著唇,聽見他說,「要我接案子,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先答應我三件事。」
蔚海藍定睛望著他,他坐在大班椅上,雙手撐著椅臂,平穩地交握於胸前。他的雙眼,靜靜地回望著她,正在等待她的回答。她急忙點了頭,不作一秒思考,那樣慌忙而急切。可是心裡邊,那差點就要說出口的痛楚,壓下的同時,又覺得窒悶壓抑,只嘗到一絲苦味。
「哪三件事。」她開口問道。
雷紹衡那樣深沉的目光,注視著她,他的笑容不羈,卻帶著幾分渴望。
「這第一件事……」他伸手撓了撓頭,似是在苦苦冥想,忽然想到了什麼,嘴角也微微揚起,「就替我洗頭吧。」
蔚海藍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她一時不敢相信,他所要她辦的事情,其中一件竟然是這個。
蔚海藍點了頭,「好。」
確定要洗頭,可是去哪裡洗呢。
蔚海藍問,「在這裡洗麼?」
他晃了晃手指。
「那去哪裡?」
雷紹衡微笑說道,「去你那兒。」
車子開到了蔚海藍所住的小區,沒有電梯,六樓都要自己攀爬。她走在前邊,他就跟在後邊。等到了頂樓,她微微喘氣,他卻安然無恙,氣定神閒。她拿鑰匙開門,他站在門口,望向空冷的公寓。
「沒人?」
「嗯。」
「他沒和你住一起?」
「他去文史所了。」
白天的時候,王謹之都會去文史所研究,所以鮮少在家。這些日子以來,蔚海藍並沒有將這些事告訴他。王謹之還蒙在骨子裡,只是問起她何時去意大利,她只說那邊出了狀況不作數了。
蔚海藍從鞋櫃裡取了拖鞋,彎腰在他面前放下。
雷紹衡竟也有疑問,不知道以後誰能這麼幸運,能讓她每天如此對待。
「你坐一會兒吧,我去弄水。」蔚海藍開始忙碌起來,又是問道,「你用什麼洗髮水?」
她拿了兩瓶洗髮水出來,雷紹衡瞧了眼,指向那蘋果味兒的。
蔚海藍準備好了溫水,乾淨的毛巾,這才喊道,「快點過來洗。」
雷紹衡便慢慢悠悠地走向洗浴室。
不過是幾個平方米的狹小空間,還放了洗衣間,就顯得更加窄了。一個人在裡邊倒也勉強湊合,可現在多了一個他,就感覺像撐滿了似的。她將他拉近輿池,「把頭低下來,不然我不好洗。」
他果然低下頭來,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
沾了水的毛巾洗過他的頭髮,按了幾下洗髮水瓶,揉搓成豐富的泡沫,往他的頭揉去。她洗的很認真,手指在他的發中穿梭,按壓著他的頭皮,她的力道拿捏地很好很巧,不會太重,恰到好處的舒適。
「還癢麼?」
「嗯。」
許久後,她又問,「現在呢?」
「嗯。」
竟然耗費了一個上午時間,這才將頭洗好。她將乾淨的毛巾遞給他,他接過擦著頭髮,聞到了陽光的氣息。他抬頭望去,她正在清洗,秀髮撫過耳朵,露出好看的側臉,他注意到她的頭髮,比以前還要長了。
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像以前那麼長。
等到蔚海藍洗好毛巾晾好,就看見他站在自己的臥房門口。頭髮已經干了,卻還沒有完全乾透,帶著些微濕。他側身倚著門,視線流連過整個房間,好像是在找尋什麼,可又不大像。
蔚海藍走近他問道,「第二件事呢。」
雷紹衡回頭,漠漠說道,「餓了,替我煮飯吧。」
蔚海藍再次愕然,瞬間回神,就要去廚房。
可是他卻喚住了她,「不是在這兒煮。」
車子出了小區,一直往城東而去。
蔚海藍默然地坐在車中,起先並沒有注意方向。但是隨著越來越熟悉的道路閃現,她瞧見那一整排的樹木。還是記憶裡的參天大樹,鬱鬱蔥蔥的模樣,樹杈和樹杈都連在一起,像是一道又一道的拱門。透過車窗,她抬頭望去,陽光像是璀璨的寶石,發出神秘耀眼的光芒。
記得小時候,她就最愛這樣瞧。
總覺得這個角度,才是最美麗的陽光。
蔚海藍瞧見了那座老宅子。
門前的鵝卵石地面,還是老樣子,那大鐵門也沒有變化,就連生�蛌漲a方,也是一致。她甚至還瞧見了鐵門上因為蔚舒畫調皮,而劃下的印記。紅瓦綠牆,生機盎然,充滿了春的氣息,一點也沒有灰敗的基調。
這裡曾經是生她養她的家。
這裡曾經是她戀戀不捨的家。
而這裡……
這裡居然還在。
蔚海藍原本就窒悶的胸口突然又像是被人砸了一塊大石頭,若說欣喜,不是沒有,卻也又帶著複雜的愁緒,一時間恍惚不已。萌生的疑問又開始盤踞心中,為什麼沒有拆除,為什麼還在這裡。
這座園子,不是應該消失了嗎。
車子駛入園中,那一點一滴全都歷歷在目,無論是前庭的花園,還是草坪的花草,還有噴水的灑水器顏色,無一例外,竟和從前一模一樣。終於,車子停了下來。她走下車去,太多的震驚壓得她無法負荷。
而別墅裡卻奔出來無數下人。
一張張熟悉的臉孔。
掌事的老管家,打掃服侍的老。媽。子和小丫頭,司機老張和廚子。
「二小姐,您回來了。」眾人微笑喊道。
蔚海藍完全驚住,不曾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幕。
蔚海藍隨他來到了廚房。
雷紹衡往那位置一坐,沉聲說道,「炒飯就行。」
蔚海藍木了下,又是那麼突然地想到了那一天。近日裡所有的回憶紛至沓來,讓她手足無措。她卻記得廚子來教她炒飯,她就是這樣站在這個位置,拿過碗拿過雞蛋,慢慢地攪散。她已經不只會做炒飯了,簡單的菜餚,她都已經會了。一個人的日子裡,什麼都要學習,味道雖是不佳,可也能飽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