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瑞豐國京城,熱鬧非凡,人滿為患,主幹大道上是空出來的,但街道兩旁的人卻是裡三層外三層,說是人山人海,絲毫不誇張,後面的人想要擠進去,根本就不可能。
楚晚幽抱著傲人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這熱鬧的情景,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人兒。
傲人第一次看見這麼多人,特別興奮,手舞足蹈,隨著四周喧嘩的人群,嘴裡也發出可愛的叫聲。
等了近一個小時,古國的軍隊才遠遠而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儀仗隊,彩旗飄揚,入目皆是金色,帝王的象徵,除了儀仗隊,其餘的就全是雙目泛著精光的親兵,冷硬的面容,嚴肅的氣息,讓人不寒而粟。
他終於名正言順的把古家立於天地之間,稱帝為王,楚晚幽看著這尊貴華麗的陣式,微微失神。
傲人聽到前面大街傳來的奏樂聲,更加興奮起來,從他娘親懷裡扭動著小小的身體,嘴裡也歡快的發出聲音。
「傲人也喜歡這樣的陣式?是不是?」楚晚幽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人兒,低低的問道。
傲人兩隻手緊抓住她的衣服,似是要從她親懷裡爬起來,小手指著前面,嘴裡咦咦呀呀的出聲,似是回答著楚晚幽的話。
看著興奮的傲人,楚晚幽淡淡一笑。
「皇上駕到!」隨著這頭的軍隊進城,皇城方向皇甫沐風的車輦也浩浩蕩蕩的行使了出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在場的百姓們都跪了下去。
楚晚幽眸瞳微閃,身子也隨著人群蹲了下去。
皇甫沐風從車輦中走下來,帝王的尊貴陣勢一覽無疑。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太監尖銳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楚晚幽緩緩的抬頭,目光打量著那個她近一年沒有見到的男人。
尊貴華麗的袍服,無疑是最適合他的,俊美無鑄的臉龐,眉宇間是不掩飾的霸氣和威儀,這一刻,楚晚幽有些恍然,他果真是適合這樣,而非在山村穿著簡陋粗布衣陪著她的男人。
「古帝真是有眼光,娶了朕才貌雙全的皇妹,如今我們也是一家人了,今日古帝親自陪同皇妹回京,是皇妹的福氣,請。」皇甫沐風大笑著說道。
古燁微微一笑:「朕能娶得才情橫溢的敏公主為後,得多謝於風帝的成全,朕今日親自前來,也是想要表達朕對風帝的謝意。」
兩人你來我往,好一番熱情,彷彿完全忘了他們之間的深仇大恨。
「哈哈,好說好說。」皇甫沐風大笑著出聲,看向從鳳輦中緩緩走下來的繁華宮裝女子,正是皇甫千敏,寬大的衣擺上�袢菄鬫滫漯嶍鴃A三千青絲挽成了鬢,頭上插著鏤空飛鳳金步搖,臉蛋嬌媚如月,眼神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皇甫沐風笑容滿面的上前一步,朗聲道:「皇妹遠嫁古國,今日特地回京看望皇兄,皇兄甚是開心。」
「敏兒見過皇兄,皇兄萬福。」皇甫千敏朝著皇甫沐風福身請安道。
「皇妹請起,不知皇妹在古國是否過的習慣,古帝對皇妹是否呵護有加?」
皇甫千敏嬌羞的瞄了一眼身側的古燁,再度盈盈下拜:「多謝皇妹牽掛,皇妹一切安好,皇上對臣妾寵愛呵護,一有時間就會陪著臣妾,讓皇妹甚是感恩。」
「那就好,皇妹所說,必定不會假,看到皇妹幸福,朕也欣慰,來,古帝,請。」
「請」古燁側開身子,有禮的伸手道。
隊伍向皇城前進,跪在地上的百姓們這才相繼起身,議論紛紛。
楚晚幽眼睫輕揚,目光恢復平靜,抱著傲人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來到瑞豐國前段時間所居住的宅院裡,看著陌生的環境,傲人圓圓的眼睛轉來轉去,煞是可愛。
楚晚幽伸手摸著桌面上厚厚的灰塵,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傲人,一年前,她瀟灑來去自由,如今身邊卻多了一個傲人,她原以為傲人性子安靜,但她沒想到傲人也如他父親一樣,喜歡這些繁華塵世。
低下頭,她看著兒子白嫩的臉蛋,淡淡地說道:「傲人既然喜歡,媽媽自當努力讓傲人開心。」這是她的兒子,她既然生下了他,就必須對他負責,因為,她是他的媽媽。
楚晚幽把瑞豐國的宅院低價轉賣了,換得銀子後,帶著傲人再次來到了巨峰山,她答應過宮清平,會幫他回到山下,但是她等了他足足三天,宮清平也沒有出現。
在第三天的傍晚,楚晚幽看著懸涯下那厚厚的雲層,輕歎一聲,轉身走入她藏著風箏的地方,看著那架木製的風箏半響,然後把它燒燬,直到看著它成了為一堆灰燼。她才山下。
半個月後,沙河城。
沙河城位於瑞豐國邊界邊上,沙河環繞,這裡的耕種條件相當艱苦,百姓基本不能靠農作物生存,生活過的貧困,有錢沒錢的人都不會選擇來這裡。
楚晚幽在沙河城裡沒有費多大的困難就找到了讓她滿意的宅子。
到一切都安頓好了的時候,已經是立秋時節了。
看著屋外下起的毛毛細雨,楚晚幽抱著傲人坐在庭前迴廊上,看著屋簷下滴下來的雨水,兩人玩鬧著。
「咯咯……」五個多月的傲人看著屋簷下的雨,笑的甚是開懷,胖胖的小手裡面捏著一粒紅色的棋子。
「小姐,茶來了。」平嫂沖泡了一壺茶端了過來,放在了楚晚幽身邊的矮茶几上,那上面還有一盤放著四種顏色的棋子,傲人手裡捏著玩的就是其中一種紅顏色的棋子。
「平嫂,明天你去街上找兩個機靈一點的乞兒來。」平嫂是她僱用的廚娘和打掃的下人,平常做事手腳麻利,倒也幫她不少忙,衣食無憂,平常還幫她照顧一下傲人。
「是,小姐。」平嫂本份的退了下去。
楚晚幽端起茶輕啜了一小口,放下後,執起了一枚黑子,微微一笑,放在了其中一個位置,然後低下頭,看著棋局上四種棋子錯綜複雜的局勢,低下頭看著正在把玩著手裡紅子的傲人,抬頭,透過細雨,看著院子裡面的景物,原本平靜如水的眸子霎時深不可測……
祥雲國,鎮王府,西菀。
飛舞緩緩的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重重的響頭,哽咽道:「對不起,王爺。」
宮清平背對著跪在地上的人,眼中閃著淚花,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他蹌踉走下石亭,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年一樣的悲哀沉重,邁動的腳步有著千斤重,重到他感覺自己根本就提不起。
「二皇兄……」宮清僕欲上前一步,被宮清玉拉住了,他回頭,宮清玉朝他搖了搖頭,輕歎一聲道:「讓他靜一靜。」
宮清僕斂下眼中的傷痛,二皇兄承受的痛和苦,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心何嘗不疼。
宮清平如一抹遊魂一樣走出了鎮王府,清朗如月的眸子是無邊無盡的悲慟……
他經歷千辛萬苦才回到祥雲國,可是為什麼,他得到了卻是這樣的答案?假的,孩子是假的……
「王爺,皇上有請。」皇宮侍衛守在鎮王府大門,恭敬有禮的請道。
皇宮,御花園。
「皇上,平王到了。」
宮清雋轉過身,看著那與他一模一樣,卻全身都籠罩在絕望悲慟的人時,黑眸一暗,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
「你們都退下。」
「是」
宮清雋轉過身,淡淡地說道:「恨朕嗎?」
宮清平緩緩的抬頭:「為什麼?」為什麼要欺騙他?
「為了祥雲國,朕不得不這樣做。」他心裡何嘗好過?日日夜夜的煎熬和對晚幽的思念,他又何嘗不是付出了代價?
「呵呵……為了祥雲國……為了祥雲國,就必須犧牲我嗎?為什麼不是你?就因為你是皇上?所以你不能死?那我呢?我也是二十幾年的太子,我就該死?」宮清平無法抑制自己心裡的恨意,語出尖銳。
他做錯了什麼?他只不過是生錯了皇家,為什麼他就必須是被利用,被欺騙的那個人?
沒有皇位,他不恨,可是為什麼上天對他如此殘忍?
他只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女人,她可以不愛他,為什麼要聯同這多人來欺騙他?
為了成全她的愛,保全他以為的孩子,他付出生命。
可是現在他才明白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陰謀而以。
而這結果只是想要他心甘情願的付出他的生命,只為所謂的為國為民?
祥雲國給了他什麼?百姓又給了他什麼?
他憑什麼要付出一切,只為他們?
宮清雋瞇眼,看著他久久不語,最後冷冷地說道:「來人,把平王送去金佛寺,沒有朕的命令,一生不得踏出寺門一步。」他的心中既然有了恨,本就不應留他,但……希望他能好自為之。
宮清平哈哈大笑,笑的諷刺,笑的淒涼,兩旁的侍衛上前拉住他,往外走去。
「等等……」宮清雋突然回過頭出聲道。
宮清平宛自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宮清雋走上前,立在他面前,冷冷地問道:「她在哪裡?」
宮清平彷彿瘋了一樣的大笑,彷彿根本就沒聽到他的問話……
「皇上?」宮清雋揮手:「帶他下去。」
「這是你們路上的盤纏。」楚晚幽看著了一眼桌上面的兩塊碎銀,示意平嫂把它們拿給跪在底下的兩個身形瘦小的兩人。
平嫂接到指示後,把碎銀交到兩人手裡。
「這……這……」其中一名年紀稍大的人,看著手裡的一小塊碎銀,愣是半天說不出話來。
楚晚幽挑眉:「你有話說?」
「小……小姐,這些銀子根本就不夠出城的盤纏。」更別提到那麼遠的地方了。
「你說呢?小良。」楚晚幽看向另一名年紀較小的小良,語氣不明的問道。
「回小姐,小良可以。」自稱小良的人大約十二三歲左右,瘦尖的臉蛋上面有一雙大大的眼睛,透著機靈的光彩。
小良旁邊的叫大東,看起來有十四五歲的樣子,身高比小良要高半個頭,相對比較憨厚沉穩。
這兩人是平嫂帶回來四五個人都讓她不滿意後,她親自上街挑選出來的兩個人。
楚晚幽聽到小良的話,莞爾一笑:「既然如此,你們出發吧,在路上就把你的的主意教教大東。」小良較機靈,懂得變通,遇上賴情的狡詐,不會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