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淑妃陵1
「凌司夜……」唐夢低喃,還是沒抬頭。
「不過千餘丈深,至於嚇成這樣嗎?」凌司夜淡淡笑了起來。
唐夢這才緩緩抬起頭來,雙眸有些濕濕的,看著他一臉玩味的笑意,喃喃開了口,「凌司夜,你沒事吧?」
「本太子像是有事的嗎?」凌司夜一把拂去臉上的血跡,挑眉反問到。
唐夢這才放開了他,退了兩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起來,只是,腿上有幾處利爪抓過的痕跡,還有脖頸上一兩處撕咬的小傷口,加上臉上那道傷,並沒有其他傷口了。
只是,方纔那聲音,似乎要將整個人撕扯開一般,死亡的氣息很近很近。
「轉過身來!」驟然怒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命令語氣。
「做什麼?趕緊進去,父王他們快到了!」凌司夜並不理會,拉著她便往裡走。
「等一下!」唐夢卻是一把甩開了他的手,猛地將他的披風掀起。
原本乾乾淨淨的白衫不滿了一道道細長的血跡,怵目驚心。
是撕扯,是啃咬,還是其他?
手僵住,眸中儘是複雜,這傢伙帶她來做什麼呢?不過是想入密道進內陵,哭笑二人在,他來便可以了,她能幫上什麼忙呢?
凌司夜卻根本不在乎背後的傷,輕輕攫取她的下頜來,挑眉看她,一臉儘是邪惑和玩味,瞇眼笑到:「怎麼,難不成愛妃心疼本太子了?」
「殿下,看樣子臣妾還真如你所說,是個累贅。」唐夢亦是笑了起來。
「確是累贅。」凌司夜點頭,毫不遲疑地承認。
「那你帶我來做什麼?」唐夢卻是驟然大怒,她一貫的性子,能懶則懶,事事交由他去處理,只是這一回,卻是莫名地怒了,方才以她的武功,自己下來應該也躲地過的。
「本太子樂意!」凌司夜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硬是拉著她的手朝內而去,根本不需要她幫什麼,只要她陪著便可。
這是第一回有人陪著他偷偷入這淑妃陵吧。
唐夢凝著雙眸,任由他拉著,一臉複雜,沒了平日裡的伶牙俐齒,竟是不知如何回答他是好。
前方的光越來越亮,甬道由窄漸寬,安安靜靜,僅有二人的腳步聲。
「你背上的傷……不礙事吧?」唐夢終於是忍不住,淡淡開了口。
「小傷罷了,還是能送你上去的。」凌司夜煞是認真說得。
唐夢又是蹙眉,上去的時候,她會自食其力的。
「這裡算是外陵了嗎?」
「嗯,父王他們應該到了。」凌司夜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前面是……」唐夢心中越發的疑惑,隱隱可見前面是一片明亮而燦爛的陽光,這兒怎麼會是座陵墓,明顯是個隱藏在峭壁之下,洞穴之後的谷地。
「淑妃陵。」凌司夜淡淡說到,止步與甬道口。
面前,一個幽深的山谷,遍地的幽蘭,彩蝶飛舞,蟲鳴鳥叫,一方寒潭,寒氣縈繞潭面,一方石几,一座小木屋,一片靜謐。
似乎,就有那麼個冷冷清清,安安靜靜的女子長居於此一般。
只是,唐夢卻是一臉震驚,無暇顧忌四周的一切,視線至始至終都落在正前方的墓碑上,似乎言語都無法形容。
這是一塊巨大的白玉石,就這麼立與寒潭只後,在陽光的照射下映出了七彩霞光來,晶瑩透亮,美不勝收,「淑妃陵」三字是鮮紅的色彩,像是一滴鮮血一般,凝於玉石之內一般。
「人已故,留此風景,又何用?」唐夢隱隱歎息,搖了搖頭,這般工程該花費多少人力物力多少時日?這裡,應該本是天幀帝為自己準備的寢陵吧。
如此清幽淡雅的環境,總會令人忍不住生出了長居於此的念頭,只是這二人皆不會是甘願隔世隱居之人。
凌司夜的視線亦是落在那玉石墓碑上,卻突然淡淡問到:「喜歡嗎?」
唐夢迴過神,蹙眉看他,不由得笑出聲來,打趣地問到:「怎麼,殿下也打算著手為臣妾建陵了嗎?」
凌司夜亦是回過神來,自然而然睨了她一眼,道:「待會兒安分點,父王和李公公可非等閒。」說著逕自朝右側花叢而去。
「那是自然。」唐夢跟了過去,披風遮擋了他背後的傷,那麼多抓痕,真的沒事嗎?
不過須臾,那甬道口便有了動靜,凌司夜和唐夢皆隱在一旁假山,皆是凝眸戒備,唐夢卻是越發的納悶了,思量著為何他此番要親自冒險,即便是要於這內外陵埋伏,以保日後開陵之時萬無一失,只肖哭笑二人隨天幀帝入了內陵,取得了構造圖便可。
正想開口,卻驟然蹙眉,只見四人緩緩從甬道裡走了出來,正是天幀帝他們。
天幀帝環視了四週一眼,神情沒了平日裡那凌厲和冷淡,沉斂著雙眸,低著頭,緩緩朝墓碑而去,似乎沉浸自己的世界裡一般。
不過一個女人罷了,二十多年了,這份情究竟如何深如何真呢?
唐夢的視線緩緩收回落在了凌司夜身上,心中頓時一股悲憫,然而更多的卻是好奇,如此情深意重的父王,這傢伙究竟還有什麼不滿的呢?天幀帝雖是專橫,卻畢竟是他生父,何況對他的寵愛和縱容亦是天下皆知的啊!
哭笑二人直直地站在一旁不敢亂動,雙眸卻早已不停地打轉著,亦是驚訝與這個地方的幽靜和那白玉石墓碑的巧奪天工,李公公亦是不動,視線追隨著天幀帝,一臉複雜。
「密道真的在這裡嗎?」唐夢蹙眉低聲,小手輕輕扯了扯凌司夜。
凌司夜回頭瞪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只是反握住了她的手。
密道他自然是尋過好幾回了,入陵的唯一通道,只有這個出口,密道入口自然會是這裡,只是,此山谷甚是封閉,四周皆是天險,他也很難猜到究竟如何入內陵。
這時,一直看著那白玉墓碑的天幀帝終於是回過頭來了,冷冷掃了哭笑二人一眼,便朝一旁的小木屋而去。
李公公和哭笑二人連忙小心翼翼跟上,木屋門緊閉,拴著一鉼大鎖,是個銅鎖,早已生了銅綠,似乎從未被開啟過。
只見天幀帝緩緩從袖中取出了一把金匙來,手卻是僵在了半空,顯然是猶豫了。
哭笑二人卻是死死地盯著那金鑰匙看,心中皆有了懷疑,看樣子這鑰匙是關鍵了。
一旁,凌司夜卻是緊鎖起了眉頭來,那小木屋他進去過的,破窗而入,不曾留下過任何痕跡,屋內不過是簡陋的擺設罷了,一桌一椅一琴而已。
父王這是要做什麼?
「皇上……」李公公低聲提醒了一句。
天幀帝這才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似乎真正狠下了心,眸一沉,便是動手將那金鑰匙插入了鎖中去。
唐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覺得驚險而刺激,期待著那木門打開的瞬間,不知能見到什麼。
然而,就在天幀帝輕輕轉動了金鑰匙的瞬間。
「彭!」
一聲巨響響徹了整個山谷,似乎都要地動山搖了。
是那巨大的白玉墓碑,瞬間破裂,四分五裂!
白煙緩緩消散,一道高大的石門漸漸清晰。
爆破之聲還再山谷中久久迴響著,眾人皆是目瞪口呆,這便是內陵的入口處吧,或者說,這才算是真正的淑妃陵吧!
「你猜到了嗎?」苦哭忍不住低聲問到。
「猜到會是在墓碑附近,只是,沒想到這麼個開法!多難得的一塊天然巨玉石啊!」肖笑亦低聲感慨,見天幀帝和李公公走了出,連忙跟上。
「可惜了那麼塊罕見的白玉!」低聲感歎的還有唐夢,看這一地碎玉石,不由得搖頭。
「知道千年玄鐵嗎?」凌司夜低聲問到。
「玄鐵見過,千年玄鐵也就因這淑妃陵才聽過。」唐夢如實答到,朝前方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石門已緩緩打開了。
「我也不錯見過。」凌司夜低聲,亦是朝前方看了去。
「黑勾玉真能裂玄鐵?」唐夢不放心地問到,玄鐵,比一般的金屬重很多,永不�袘k,凡刀凡劍皆砍不斷,極其罕見,一般只有朝廷重犯才會用上玄鐵所鑄造的鐐銬,她在大理寺見過幾回。
「傳說中之事,父王既然信了,那便是真的。」凌司夜說著便起身來,前方,石門正緩緩合上,天幀帝一行人皆入陵了。
唐夢亦是連忙跟著起身,終於能舒展舒展脛骨了,理所當然地想往那石門而去,然而,凌司夜卻是朝相反方向而行。
「回了去。」凌司夜轉身,伸出走來。
「回去?你不是要……」唐夢一臉不解,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呀?就算到了這裡,她還是看不明白來!
「哭笑二人怕是要長留於此了,過幾日再來不遲。」凌司夜那邪魅的唇畔緩緩勾起了一絲笑意來,這件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便是待哭笑二人繪製好內陵的構造圖了。
「不懂!」唐夢一動不動,他又是這樣,什麼都不告訴她。
「笨死了!」凌司夜不耐煩地說著,上前將她拉了過來。
「殿下,本不是說好了,此事臣妾相助,如今殿下諸事都不明白告知,還不如留臣妾在東宮裡靜待殿下好消息,臣妾也好分出心思,把腹中這孩子趁早解決了。」唐夢任由他牽著,笑著說到,只是話語裡隱隱藏不住怒意。
「內陵結構複雜,機關重重,哭笑二人構圖需要些時日,愛妃若是想入內陵,過幾日本太子來取圖,不介意再帶上你的。」凌司夜邊說著邊拉著她往甬道而去,根本不看她,語氣亦是明顯的不悅,似乎很久很久,沒有提起過孩子小產的問題了。
「皇上怎麼會不滅口!」唐夢依舊不解,知道哭笑二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想保命就看他二人機靈了!」凌司夜冷哼。
唐夢凝眸,須臾卻是鬆開了緊蹙的眉頭,總算弄清楚了,對自己的智力向來不曾懷疑過的,這麼簡單的線索卻不知道怎麼的被他給繞暈了。
這哭笑二人怕是會在黑勾玉和血狐尋到之日才把構造圖交給皇上吧,而這日,怕會是天幀帝葬身淑妃陵之日了。
不一會兒,便到了出口,光線已經盡數退去了,四週一片昏暗,斷崖之上,遙不可及,根本望不到一絲光亮,即便剛剛來過,唐夢依舊吊膽提心著,這裡像極了千年洞窟,似乎隨時都可能從哪裡冒出山精魅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