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是燒烤街,是一條夜晚興旺,白天稀寡的路,甚至很多家的店的閘門都還關著。
只需要一個轉口,就能夠出到外面車水馬龍的公路上,夏悠距離那個轉口僅有幾步之遙,卻被潘永泉堵住了。
而且潘永泉手中把玩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折疊小刀。
從一開始,夏悠就感覺這個人和其他烏合之眾很不一樣,現在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前面有人擋著,後面的人也追了上來,夏悠和大眼睛少女被堵在中間,兩邊是單麵店鋪和牆,他們無處可逃。
所以無論是潘永泉,還是追上來的人,也不緩不急了起來。
只是這種不緩不急下,更多的是謹慎。
看過了夏悠之前一腳之後,對夏悠有種莫名畏懼的謹慎。
「他們要捉你嗎?為什麼?」
大眼睛少女在夏悠耳邊輕聲問了句,哪怕她再遲鈍,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了。
呼在耳邊的風很癢,夏悠沒有回答她,默默數了一下後面追上來的人,那個嬌蠻女沒有來,幾個之前挨了啤酒瓶的也沒有來,限制算上前面堵著的人,堵著他的一共有六人。
夏悠扶了扶手臂。六個人,自己現在這副虛弱底子恐怕付。他們要做的可不是少女說的』捉』而已。
「�J!你不是很能跑嗎!跑啊!」
一個唇上有環的追來的人對著夏悠破口大吼了起來,夏悠無動於衷,大眼睛少女卻是被嚇了一跳。身體往夏悠身側躲了躲。
夏悠現在才察覺,自己是一直拉著她的手的。
「不用怕。沒事的。」
隨口安慰了一句,夏悠緊了緊她的手又放開。然後擋在了她面前看著走向自己的人。
大眼睛女生用力點了點頭,修長睫毛眨了眨,夏悠沒有看到,躲在他身後的她,此時眼中更多的是好奇和興奮。
嘴環混子更加興奮,有所顧忌的人從來都是受挨打的人,他見多了,尤其是夏悠這種要保護身後女生的人。而且夏悠剛才連跑步都踉蹌的虛弱樣子他們是看到的。
想都不想,手上已經抄起了一根木棍。嘴環混子直接對著夏悠衝了過去。
潘永泉看著,瞳孔忽然一縮,連忙喊了起來:
「別過去!!」
他喊得有點遲,夏悠在嘴環混子衝過來的時候,也同時迎了上去。
錯身,蹬腿,二段踢,借力彈退夏悠一系列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近距離看著的大眼睛少女瞠目結舌。
「啪!!」「嗚…!!」
夏悠和嘴環混子同時落地,只是夏悠是腳落地,嘴環混子是身體落地,悶哼了一聲就直接滾在地上。
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嘴環混子。其他人都有些發怔,看向看似孱弱的夏悠的眼神,也開始驚疑了起來。嘴環混子在地上扭曲著身體。摩擦地面的卡沙聲和嘔吐聲,幾乎是這一刻唯一的聲音。
夏悠微微喘息著。手上的因動作而扯到的劇痛再次刺激著他的神經。
「啊!你手臂流血了!流了好多!」
大眼睛少女一直留意著夏悠,很快就看到了他手臂衣服上蔓延的血痕。
不僅僅是她。潘永泉他們也看到了,心下雖然不解,但是不妨礙他們對夏悠虎視眈眈。
「我沒事。」
夏悠咬了咬牙說道,掃了一眼已經滲出包紮將衣服也開始染血的手臂,又看了看還在包圍著自己的人,夏悠右手將地上的嘴環混子抓著頭髮提了起來,頂在了自己和來混子們面前。
看到夏悠動作的時候他們就意識到不對想要跑過來阻止,只是嘴環混子的慘叫讓他們腳步一停。
夏悠毫不理會手中的混子慘叫越來越虛弱,只是冷冷的看著潘永泉,他多少已經看出來,所有人都是聽這個人的:
「如果你們平時有什麼指教的,我樂意奉陪,但是今天不行。現在放我們離開。」
劫持,是夏悠現在唯一想到的破局方法。
他無法保證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失血和運動後的暈眩讓他連睜著眼皮都感覺很疲倦。
而且他還必須將這個似乎認識自己的大眼睛少女送走。
潘永泉冷冷的看了一眼夏悠。
如果一開始他圍堵夏悠是僅僅只是為了警告,現在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他也想不到,僅僅只是一個學生,就將他們逼到了這種地步。這已經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預計。
左右看了看,潘永泉將全金屬的折疊刀用力插入了磚牆上,自己則是站在那裡,慢條斯理的點燃了一支煙。
動作有種糅合著優雅的不羈,如果是平時,夏悠可能會悠哉的讚歎有型,但是現在他連提著混子都感覺吃力。
潘永泉皺著眉深吸了一口,然後將煙呼了出來,眉頭也隨之展開:
「不要管打到自己人,誰受傷事後我會給足夠的撫恤,也會提攜有功的人,現在,拿下他。」
煙氣模糊了他的臉,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夏悠眼角跳了跳,尤其是看到其他人聽到之後,那猶豫了一下,臉色開始發狠起來的時候。
「等一下。」
夏悠忽然道,看著所有人都謹慎的看著自己,夏悠放開了手中爛泥般的嘴環混子,伸手指向了大眼睛少女:
「我們的事和她無關,讓她離開。」
「哈哈,真好笑!」「你說讓她走就走?」「打了我們的人還想走!!做夢!!」.
潘永泉沒有出聲,其他混子們卻已經破口大罵了起來。
談判才一開始就決裂,夏悠歉意的看著大眼睛少女一眼。她卻是彷彿看不清形式般,對夏悠嘟喃了起來:
「我才不要走呢!」
夏悠看著她。張了張口,忽然看到了她瞪大看向自己身後的雙眼。
夏悠也馬上回頭看了過去。
一個穿著柳釘夾克的混子。趁著夏悠的注意力移開,一咬牙,撿起路上燒烤店沒有收回去的破爛板凳,當做武器直接砸向夏悠。
夏悠回頭的時候,他舉起的板凳已經開始砸下。
凌厲的風聲很大,柳釘混子一副拚命的樣子氣勢洶洶,而且砸落的陸續甚至將大眼睛少女也囊括了進去。只要夏悠一避開,就會砸向大眼睛少女。
只是在夏悠眼中看來,他動作依舊很慢。
猛地拉了一下大眼睛少女。讓她跌跌撞撞的離開原地,夏悠憋著一口氣,自己撞向入柳釘混子懷裡,身體一矮的同時,一腳撐地,一腳則如同升龍般向上一蹬。
「卡擦!!」
清晰的碎骨聲讓人牙酸,被從下而上踢中的下巴仰了起來,柳釘混子整個身體也硬生生的拔離地面。
然後如同爛泥般,重重的摔在地上。
空中的碎牙滴滴答答的在地上滾動著。其他人想要跟著前衝的動作也瞬間曳然而止。
大眼睛少女捂著嘴巴,眼睛瞪得更大,潘永泉送進口中的煙僵在了那裡,混子們看著地上已經失去知覺。任由血水從缺牙的口中流出的人,瞳孔顫動的看著夏悠。
彼此間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眼中盡皆看到的。都是荒謬和不信。
還有一絲他們不肯承認的驚懼。
夏悠收回了腳,很是平靜的站在那裡。眼睛微微閉張著。這幅閒淡的樣子讓混子們的驚疑又莫名的加深的一份。
只有夏悠自己知道,剛才那一下後。現在自己已經連站在都感覺無法維持了。
「你們幹什麼吃的!不會一起上嗎!!」
潘永泉將手中的煙一扔開,吼了起來。混子們對視了一眼,嚥了嚥口水,臉上一獰剛想動作。
夏悠忽然腳趔趄了一下,然後蹲了下去。
驀然的虛弱姿態讓潘永泉他們馬上謹慎了起來,驚疑的看著夏悠,他們誰也不知道夏悠是不是裝的。大眼睛女生卻是一下急了起來,連忙過去扶著:
「怎麼了怎麼了!你怎麼了!喂!」
夏悠沒有回應,只是蹲在那裡,大口的喘著氣。
「我、我打電話叫救護車!我、我叫人來啊,你沒事吧?我馬上打呀!」
看到夏悠沒有任何回應,大眼睛少女慌了,連忙從隨身的粉色包包中拿出了電話,一邊慌亂的按著,一邊還對著潘永泉和混子們排斥著:
「你們不准過來了!不然我要打電話報警了!」
報警?
聽到這個詞的潘永泉和混子們,臉色都不自然的變了變。
他們的身份,注定對警這個字眼,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甚至過激。
本來撿起了嘴環混子木棍的一個黑t恤混子,聽到報警這兩個字,又看到了大眼睛少女拿著手機亂按,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眼睛一下紅了,對著她就當頭一棍砸了過去。
大眼睛少女抬頭看到的時候,已經完全嚇呆了。
手指還按在手機屏幕上,看著在眼中越來越大的棍子,大眼睛少女愣愣的看著,眼中慌張很快變成了絕望。
她已經張開了嘴巴,絕望的尖叫要喊出來的瞬間,她忽然看到了一條手臂。
橫陳擋在她面前的手臂。
「啪!!」「卡卡喀…」
棍子打在手臂上震彈了一下,發出的脆響很飄渺,她感覺整個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種異樣緩慢中。
她清晰看到了被打中的手臂震了震,手臂表層的冰晶被砸成一顆顆碎片,在空中緩慢的翻飛著,晶瑩而閃耀著陽光,星星點點。
她也感受到了那股冷風,拂過了她吹彈可破的臉,撩起了她的髮絲,那隻手,依然巍然不動的擋在自己的面前。
指尖仍按著手機,她完全呆住了。
「匡當!」「叮鈴鈴…」
冰屑和脫手的棍子在地上叮叮噹噹的響著,夏悠的手臂依然陳桓在那裡,黑t恤混子愣愣的看著夏悠手臂上不斷掉落的冰晶,連自己虎口發麻都沒有去注意。
那砸到硬物的聲音他們聽到了,夏悠手上碎落的冰晶他們也看到了,潘永泉他們同樣在發怔。
冰?那是什麼?怎麼藏了這種東西?為什麼會結在手上?
腦中的問號沒有任何人回答。大眼睛少女眼中的不可置信更加劇烈:
「不是魔術…不是魔術…」
失神的呢喃夏悠沒有去聽,現在機會難得,夏悠鼓著一口氣,將發懵的黑t恤混子一下扯了過來,然後用力的扔向潘永泉。
自己卻拉著迷茫的大眼睛少女,趁機衝向了轉口位置!
「喂!」
潘永泉回過神的時候,只能手忙腳亂的接下黑t恤混子,眼睜睜的看著夏悠從身邊跑走,身體根本做不到攔截。
「那、那邊!」
跑出了轉口跑到了大路上,大眼睛少女馬上大喊了起來,指著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的車不斷的拉著夏悠。
夏悠已經聽到身後的人追來,強忍著那股連路都看不清的暈眩,拉著少女就按著她指的地方跑了過去。
「快!!快啊!!」
少女慌忙的拉開車門,將意識模糊的夏悠推了進去,回頭看了一眼追了上來的潘永泉他們,馬上又鑽了進去,將門砰的關上,對著駕駛座狂拍了起來:
「開車!快開車!!」
「小姐,這個人…」
「不要管啦!福伯!快開車!快!」
大眼睛少女不斷的拍著駕駛座座位,急促的呼叫了起來。
被稱為福伯的人有些詫異的看了少女一眼,又看了看夏悠,點了點頭。
「我能信任你們嗎?」夏悠強忍著那種想要永遠沉睡的暈眩,沙啞著聲音忽然問了一句。
「什麼?你說什麼?」
車子的搖晃讓夏悠意識再次模糊了一下,然後終於忍不住,昏迷了過去。
…
…
有四千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