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驀地,楚天身形慢慢坐起,赤紅的面目寶相莊嚴,體外的奇寒慢慢融入體內,與那炙熱逐漸交融。冰寒的水柱疾速噴發,咕嚕咕嚕地在楚天身體周圍翻騰不息,體外的血水緩緩地融入地心寒水中。
咕嚕嚕向上翻騰的極寒水柱,不停地沖刷著楚天身體。楚天面上赤紅漸漸消去,流淌翻騰的水柱交流不息,泛著螢光,絢麗光彩。楚體內冷熱交流,徹骨的寒冷已快將身體凝結。熾熱時有時無,時強時弱,竟然在冷熱交替中,奇冷奇熱間隔的時間愈來愈長,終至完全隱沒。水窟底部,一片潔白晶瑩,被炙烤的身子漸覺清涼溫潤。
楚天自出道,命運多舛,九死一生,尤以此次最為危險,重傷後摔落而下,卻是大難不死,確乃是上天垂顧。
此刻,楚天安詳地坐在水窟底部寒玉上,口鼻不能喘息,好似母體中的嬰兒,通過臍帶與週身的皮膚同外界做著極其微弱的交流,吸收著營養。乍看楚天,好似寂靜如死。
令人驚異的是楚天並未死去,而是憑藉著上古炎帝所傳烈陽乾坤罡氣的熾熱在奇寒的水窟中保住一絲生機。
楚天面色漸漸恢復正常,晶瑩細膩,光潤無比,身體上的傷口好似夜晚閉合的花瓣,慢慢凝結在一起,只留下數道傷疤,淺淺的,淡淡的的傷痕,附著在楚天身上,好似一幅完美的畫卷留下的幾條水印,隱隱約約,明明暗暗,缺憾中別有一番淒美。
而臉上已變成一張奇詭得不似人類所有的面容,令人不敢逼視。寬闊的前額,雙眉斜飛入鬢,挺直的鼻樑,堅毅而稜角分明的嘴角,清冷、醇厚、莊嚴、溫和。
夜,黑了。
天,亮了。
日月交替。
當楚天睜開雙目之際,已在水窟底部靜坐了十天十夜。
徹骨的寒水中,楚天緩緩睜開雙目,雖在奇寒的水窟之中,仍然是目光如電,又似長虹,更似宇宙中倏然劃開天穹的流星,透出一股刺破天地的光芒。光芒中開始時溫和平靜,隨之泛起慘厲,繼而蕩起無邊的殘忍與冷酷,天地為之震顫。慢慢的,目光又轉成柔和,那是超脫人類悲喜的柔和,在柔和的目光中,好似納入進整個宇宙天地。再看楚天面容,更加飄逸絕塵,高雅脫俗,如幻如夢,英俊詭異。
再看地心寒玉,此時已沒有一絲螢光,灰暗嶙峋,猶似凡土劣石,水柱已停止了翻湧,水窟寂靜得猶如死潭。忽地,楚天微微地呼出一口氣,身軀如輕煙般緩緩地向上漂浮。
待頭部露出水面,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潔白而光華的洞壁,再仰首往上看時,黝黑而高遠的洞口遠在三百丈高下。
楚天走出水窟,默默地凝視著上方,雖然大難不死,但如此光滑而奇高的寒洞如何能上得去,再看四周,愈向上愈下狹窄,無一點攀附之處。正自思慮如何脫出險境,忽地,楚天目光所及,見水窟邊緣飄動著一株奇黑的好似水草的植物,楚天頗為奇怪。不由上前聞之,一聞之下,鼻中微微有一絲腥氣,但隨之卻又聞到一股清香,醒神開智,神情不由一爽,心道:莫非此株草又是什麼奇珍異草不成。
看著株草,腹中不由頓感飢餓,看看三百餘丈高下的洞壁,意識中憑著原先的功力決不可能飄身而出,雖是安然脫險,留得性命,卻仍要困這在不知多少年前形成的奇寒洞窟之中,心中不由黯然。
「過得一時算一時!」楚天自顧念叨著,伸手拔起株草,看了看黑得晶亮如墨的株草,心中甚是奇異,這冷徹骨髓、滴水成冰的水窟邊上,怎會生長有植物,確是匪夷所思,能否食之?轉而一想,死過不止一次,又何苦在乎這一次,想罷,緩緩將整顆株草送入口中。
株草乍入口中,一股甘涼的清氣頓時竄入喉中,順著咽喉直入心肺,繼而通達四肢百骸。先時覺得清涼,僅僅過得片刻,便猛然感覺奇寒徹骨,內府都快凍僵。楚天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盤膝而坐,運起烈陽乾坤清氣,化解這股無所不通的寒氣,渾身直打冷戰,牙齒得得作響,心肺已快為之凝結。
烈陽乾坤清氣果然是上古奇功,剛剛運起便熾熱如火,慢慢將奇寒之氣控制住,渾身有了些溫暖。但楚天稍微停止運功,奇寒便又再度襲來,不由大是奇怪,遂潛心運功,再不敢有所懈怠。
楚天卻不知,這株草乃是地心冰草,少則千年所成,多則萬年方能成株,乃是吸收地心寒精所形成,幾百年才能孕育出來。極寒之地已然不多,而這地心冰草更是極其罕有,常人服食一丁點,便會凍僵而亡,楚天吃了整整一株,實是因其烈陽神功乃天下最為炙熱猛烈的奇功,即使楚天習練烈陽神功,如非練過八層,亦是萬萬不能低擋這冰草的奇寒。
楚天面上溫潤安詳,平靜得出奇,氣息極其悠長輕緩,胸腹沒有一絲起伏,如不是到楚天面前,極難聽聞還有生息。
洞中無日月。
楚天幻化入虛,好似禪定,已不知天時。
江湖上。
各大莊派喜氣洋洋。
「搜魂修羅楚天已死!」
「殺神楚天已斃命!」
「惡魔楚天已經授首!」
「惡賊楚天已步沈寒冰後塵,葬身霧靈山顛!」
楚天的死訊,猶如晴空霹靂。當江湖上風傳搜魂修羅、殺神楚天已被群雄打下萬丈深淵的消息傳開後,整個江湖震驚了。
大大小小的莊派乍聞此消息,無不歡欣鼓舞,欣喜若狂,多少時日提心吊膽,夜不能寐,今日,可算重見天日。一些江湖宵小,市井『淫』棍,莫不奔走相告。
一時間,天下各處茶樓酒肆爆滿,人滿為患,三教九流,武林莊派,無論正道、白道絕大多數人是眉開眼笑。
范家莊中,燈火輝煌,綵燈高懸,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范不凡面含笑意,招呼著各方英雄,儘管天幻宮人馬一個未到,但仍掩飾不住范家莊在武林中的地位,此次圍剿楚天並將楚天擊斃在霧靈山顛,范家莊功不可沒,
在眾人中,有「黃山童叟」顏真、僅剩下一隻手掌的「五毒神君」廖坤、唐門三虎兩鳳、中原武林盟副盟主肖繼凡、北武林盟副盟主吳良辰、祁連老怪等眾人及所帶人馬;黑風寨寨主「黑髯飄風客」寨主關狄;望水寨寨主「浪裡飛」阮剛、老虎寨寨主「黑風客」胡天霸。「京師雙刀」齊如天、齊幻天兄弟;「通州斷魂刀」古風;「塞外獨俠」馬如空;「關外八義」李洪良八人;「鐵騎二十八英」等。
所有來人中,赫然有鄭家莊鄭天剛、韓當;逍遙莊慕容塵、李霸天、慕容艷等。五大山莊之中只有柳家莊、淡雲莊等兩莊之人未到,「滇緬人屠」中的老大屠飛及「崤山血魔」卞弓師徒均未在場。
最令人驚奇的是少林派掌門慧遠方丈的師弟慧明、武當派掌門清虛上人師弟清智上人、華山派掌門花無飛也在場,連從未露面的點蒼派掌門「一劍震九州」昊鋒、崑崙派掌門「崑崙神俠」闞江亦破天荒地坐在眾人之中,以及眾多叫不出名號的江湖武林人物不下數百人。
在緊靠莊院最裡端的房中,「青巖二鬼」銀笑著,正各自摟著兩個衣衫凌亂,半裸著身體的女子調笑著,『淫』褻的嘴臉幾欲將四個女子吃下,那四個女子亦甚是銀蕩,悠蕩著奶子,撅著肥『臀』,任由二鬼摸索。
三清山。
天幻宮。
司徒宏手捻長髯,看著「雙雷掌」雷震天、「震天掌」萬嘯天兩位副宮主及傷勢已差不多痊癒的「陰煞掌」廖青雲、「陰陽掌」蕭易、「判官筆」唐智、「斷魂掌」白羽飛、「五毒神掌」梁天齊等右特使、護法,雖是城府深厚,亦難以忍住內心的喜悅,仙風道骨般清�尷滬惜梇噩蛢`深的笑意。
「雷宮主,那楚天小賊確是被震傷後打下懸崖的嗎?」
「大哥,小弟已對大哥言說,小弟原是欲捉住楚天小賊,但那小賊默不作聲,未等我出手,便縱身跳下懸崖,我等立時發掌,將那楚天小賊震得橫飛數丈,口噴鮮血,想那楚天小賊本已受傷甚重,再被我等聚集掌力所震,小弟敢斷言,那小賊已萬難活命。」
「大哥,雷宮主所言句句是實!」萬嘯天接口道。
司徒宏沉思片刻,道:「可曾見到楚天小賊屍身?」
「大哥,未曾見到,霧靈山顛高達千仞,山峰背面是尖利如刀削的座座山峰,任是碰到任何一處,也是粉身碎骨無疑,我等在峰下找尋一日,也未見到楚天屍身,座座山峰極難上下,溝壑縱橫,峰底遍是沼澤濕地,難以行進,楚天如非粉身碎骨,亦已落進沼澤溺水而亡。」萬嘯天解釋道。
「宮主,屬下以為那楚天狗賊任是大羅神仙亦極難生還,確是斃命無疑!」一直未言語的「陰煞掌」廖青雲道。
「哈哈哈。」司徒宏縱聲狂笑,道:「但願楚天已死,了卻我一樁心願,近兩載以來,天下烽煙四起,我宮亦受極大影響,財源受阻,轉運不暢,如今,天下安寧,當及早做些準備,到京師轉運事宜盡力與范不凡那老東西周旋,范家莊如非太過,還是當與其通力合作!」
此際便聽雷震天道:「大哥,在圍剿楚天中,與范家莊密切合作的有一群黑衣人及胸前繡有骷髏的兩撥黑衣人,互不干擾,各行其是,甚是神秘,尤其是那躡蹤術更是詭秘萬分,跟蹤楚天,尋跡而行,從未失手。今次我等能圍剿楚天並將其擊斃,全憑黑衣人躡蹤準確之故,不然,若將那楚天小賊擊斃確非易事!」
「噢,黑衣人,骷髏黑衣人?」
「是的,大哥,這些黑衣人尤善隱形,無聲無息,連小弟都極難覺察其行蹤,利用地形地貌隱藏,即使是在身邊俱都渾然不覺,當真可怕,如與范家莊聯手,確對我宮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