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說罷,楚天起身便向石室牆角走去。但到了石室牆角,那黑線又轉而不見,牆角各處與牆體一般無二,毫無分別。楚天頓感奇異,回身走到適才所處位置,再看之際,黑線又出現在牆角之上。
楚天凝神仔細觀瞧,心中暗暗記下方位,神識未動,身軀已冉冉騰起,緩緩地飄向石室牆角。待到牆角近處,黑線又已不見。楚天輕輕搖頭,手掌輕撫牆面,仍是毫無異樣。真氣甫出,單掌一拂。手掌一拂之下,猛然見那牆體上隱隱約約出現一絲濕潤而暗色的淺淺裂痕。
楚天心下一震,微加真力,便見那裂痕一端突出,一端略微凹陷進去。楚天再一用力,牆體嘎嘎響動,緩緩地出現一道縫隙,最後,赫然現出一個三尺見方的一個出口。
就在出口剛剛開啟的瞬間,驀地,但聽一聲弓簧迸響,楚天神識稍動的一瞬,倏然拉住巧玲疾速沉身,幾乎與此同時,便聽一聲銳嘯,擦著頭皮疾掠而過。其速絕倫,如非是楚天,早已貫透軀體,一命嗚呼。
巧玲驚出一身冷汗,楚天正在思慮,便見巧玲伸手攝過石墩,順手丟入出口,哪知石墩剛剛入口,便聽砰然一聲,那堅硬的石墩已被穿成兩半,咕咚一聲掉落在地。巧玲如法炮製,先後又扔進一個石墩,情形依然如故。待扔進第三個石墩後,再無響動。
楚天拍拍巧玲,再次騰起身形,待達到與出口一同高度,凝神向內望去。出口內卻是一道向上的石階。楚天小心翼翼地側身踏上石階,緩緩上行,轉過一道拐角,又上行了兩丈左右,乃是一道石門。楚天四處觀察後,見再無異樣,遂返身撤回到拐角,略一思慮,抬手按向石門。
此次卻無任何阻礙,石室應手而開。楚天上行走入石室。石室方圓三丈許,乾爽清涼。門後的牆上鑲嵌幾顆蒙上灰塵的珠子。僅靠牆邊的條石之上,整整齊齊地並排放著一疊書籍典冊。每冊書籍均標有難以辨識的篆書,二人看了好一會兒,方才勉強辨識出諸如「奇門遁甲」、「武林軼事」、「玄罡內功」等等字跡。最後一冊書籍標注的乃是「劍罡別傳」。
楚天翻開「劍罡別傳」,其中乃是記敘自身生平。開篇首頁記敘道:吾,戰國楚國人氏嵇梁,號玄古上人。善冶,為莫邪之後。因蕭牆之禍,遭人戕害,遠避此山。若避數矢而未亡、觀此傳者,即為承襲衣缽之人。「玄罡內功」為吾一生精研之心血;「奇門遁甲」乃為各門陣法集注。
另具「玄罡劍法」、「鑄劍術」、「屍毒真經」及幾本掌法拳譜等書籍置於鑄劍室。此為吾書室,鑄劍室乃在兩層石室床榻之下。鑄劍室有「冶」、「鑄」、「淬」、「生」四門。生門為遁形之要通,處山後峭壁之下。若非功力精強,斷難離此。
以下則是玄古上人其時的本族軼事。離此久遠,楚天未再細看。合上「劍罡別傳」,翻開「玄罡內功」,裡面雖然多有註釋,但也是似懂非懂,楚天隨手扔在條石上。
巧玲急忙拿起,笑道:「看這典冊極像是神功之類秘籍,老爺所練的烈陽乾坤內功乃是上古玄功,當然看不上這本冊子。嘻嘻,待婢子好生研究一番!」說罷,便將「玄罡內功」放入包袱之中。
待拿起「奇門遁甲」,翻開閱讀之後,楚天不由看得入神。巧玲忍不住好奇,上前觀瞧,問道:「老爺,此書是否珍貴?」
楚天笑笑,道:「此書只是將天下各種陣法一併集注在此,並非是完整的一套陣法。可歎這嵇梁,一人躲在此處,閒來無事,倒編纂起奇門遁甲來了!不過,此書記述略為詳盡,你將此書帶給義父,或許能為我烈陽乾坤奇門陣所用!」
楚天二人退出此間石室,出門而下,順原路出了牆角入口。合上入口,走到腐爛的床榻前,楚天微一思慮,單掌一拂,便將腐爛的床榻捲向一旁。二人輕輕拂拭過後,在牆壁之上,又發現一突出山石,按動之下,牆壁又是一陣軋軋作響。隨後,牆壁開了一道石門,石門一直向下延伸。
二人順著石階小心向下走去,進去後,果然見到四個石門。幾個石門均是半開著,一股股屍臭充斥過道,巧玲不由掩住口鼻。一間石室中放置一冶爐;一間石室內,若干大小鐵錘散放一地。
待二人推開半掩的「淬」室之後,不由愣住。但見石室方圓三丈,牆角處放置一口巨大的石鍋。石室之內,堆滿了屍骨,因石室閉塞,屍臭久久不散。看過三個石室,「玄古劍法」、「鑄劍術」、「屍毒真經」及掌法拳譜等典冊蹤影不見。
二人出了「淬」室,轉而推開「生」門,但見此「生」門之中並不是一間石室,而是一道通向下方的石階。二人順著石階向下探去,但見石縫之中塞滿了屍骨。再往下走了不到二三十丈,便見一個巨大石洞。石洞兩側各有十數個腐爛的暗門,推開幾個暗門看罷,裡面只有一些腐爛的床榻及零星散落、�袑騑陷釭漱M劍。
走過巨大的石洞,石洞盡頭是一個敞開的約尋丈左右的石門,石門外乃是一道稍寬的石階。順著石階左拐右拐而下,大約走出六七十丈,耳際中漸漸傳來一陣嘩嘩啦啦的水聲。
待二人又前行五六丈遠近,眼前豁然一亮,一道天光射進洞來。二人急忙走了幾步,猛然,浩渺的湖水盡收眼底,遠處的山巒清晰在目。向下看時,出口乃是向內凹陷的峭壁,峭壁下便是浪濤拍岸的湖水。自峭壁底部向上而看,任是想出天來,亦絕難看到峭壁上的洞口。
二人想起「玄古上人」所說「若非功力精強,斷難離此。」之語,不由莞爾一笑,二人心念相通,不約而同地騰身而起。身形剛一離開洞口,轉身便向山頂飄去。
剛剛飄起五六丈遠,二人幾乎同時發現遠處山石之下,幾個身影倏然一閃,頓時消失。楚天一拉巧玲,忙貼附在山崖樹木叢中,藏住身形。楚天示意巧玲盯住前方,微一凝神,元嬰即刻便離體而去。
元嬰無影無形,隨神識而行,剛離天門,瞬息之間便將山腰各處探查個遍。楚天睜開雙目,拉起巧玲晃身飄出,眨眼功夫,便悄無聲息地隱身在一塊山石後。
剛剛落定身形,隱隱約約地感到有一絲屍臭氣味。二人眼光對視,俱都會心一笑,便聽耳際中傳來一絲語聲:「星主,我等在此探查了幾日,連洞口都未找到,不知那秘籍又要到何處尋找?」
楚天聽罷,看一眼巧玲,舉起一根手指放在口唇上,示意噤聲。向前一指,凝神細聽。
另一人道:「勿需多言,只管尋找便是。主上有令,無論找到與否,四日後必須返回,切不可暴露行藏。時下,江湖紛亂又起,主上亦是有些愁悶。此時已近申時,我等按主上所繪圖形,再尋找一次,若是仍無任何發現,即刻返回。」
「是,屬下遵命!」
楚天聽罷,快速拉起巧玲,迅疾飄身而上。猶如鬼魅般地藏身在高處的山石後面,透過灌木枝葉,觀察下方。
心念未已,剛剛隱藏身形,方才說話的山石後忽地現出幾個身影。俱都是一身玄色緊靠,遠遠看去,面目慘白陰森。幾人疾速四顧,稍擺手勢,便繞過山石,紛紛竄入石鍾洞。
巧玲口唇翕動,傳音道:「老爺,那幾個賊人進入石鍾洞,我等是否尾隨他等前去看看?」
楚天輕笑搖頭,傳音道:「或許他等尋找的秘籍便在你包袱之中。也許那皇甫劍生已懷疑山洞之中尚有未曾找到的典冊,遂派人前來尋找。」
巧玲道:「老爺,我等是否等待這幾人,然後跟蹤而去?」
楚天拉過並將巧玲摟在懷裡,側身趴伏在凹處,掩藏好身形。待穩妥後,親親小嘴兒,輕聲道:「你這丫頭愈來愈機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沒他等領路,我等如何能找到進入那山谷的門徑。」
巧玲稍一猶豫,道:「那神劍門之中高手甚多,老爺上次與那老匹夫一戰,亦是受傷甚重。若是那老匹夫言說的四大護法、八大使者齊出,我等豈不危險!」
楚天笑笑,心中似有所動。輕輕道:「或許有危險,但在老爺眼中卻是無妨!這幾人言語之中稱作星主,怎地又同殺手堂有些相似,莫非又是以天地日月劃分若干組隊?」
巧玲忽道:「老爺怎地忘了,水泊梁山好漢乃是以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排定座次。嘻嘻,婢子便是天罡星中的『天英星』!與那小李廣花榮乃是一個星辰。」
楚天輕聲道:「這些時日來看,你當是天『淫』星最為合適!」
巧玲一怔,道:「何謂天『淫』星?」
楚天悄聲說罷,巧玲不由拍打楚天一下,低聲嘻笑:「老爺怎地這般形容婢子!老爺常說:隨意、隨性、隨心!。天有日月,地有山河,物有陰陽,人有男女,兩情相悅,歡好,均乃天經地義之事!婢子只是遵從老爺之意行事而已!嘻嘻。」
楚天苦笑,心中暗暗驚佩。這丫頭當真是令人琢磨不定,年紀雖小,卻是一點便透,凡事觸類旁通,深具靈性。楚天正想著,便覺嫩柔的小手探來。不由神情一動,立時高山突兀,震動輕顫。
巧玲扭動身子,輕聲道:「嘻嘻,老爺真是武功絕頂,凡事都有不俗的進境。連此處都令人難以割捨!」說罷,嫩手輕輕旋繞,盡情地摩挲起來。
巧玲雖小,但其心性直比如雪與慕容馥還要大膽。非但機靈透頂,更能察言觀色。自從與楚天、素素歷經探查無名山莊,被楚天日日抱著之時起,不知不覺間,塵封久遠的情感大門豁然開啟。從羞澀轉變成大膽,進而便成了自然而然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