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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隱魂門 文 / 牧之楓

    第三百六十七章隱魂門

    半日後

    水聲潺潺,碧蔭翠幕。放眼望去,數不清的湖河、溪澗、水井,像千萬顆明晃晃的星星,嵌在一望無際,翻疊著深淺不一綠浪的大地上。

    一路走去,小橋流水,園林荷塘。偶爾有鳥聲劃過夜空,像透明的夜露,簌簌滴落下來。

    時不時,有黑影出沒。遠遠地跟著一行人。夜色中,一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冷冷地說道:道:「冥王星的人類喜歡半夜出來活動麼?」

    跟在他旁邊的另外一名男子則瀟灑地聳聳肩:「最近整個冥王星的治安都不太好,所以冥王星除公安機關和警備部隊加強警戒外,各個組織都自發組成巡邏隊,在各自的勢力範圍巡視,以免被不懷好意的歹徒混了進來。當然,還有的人聽說閣下大駕光臨,特意趕來一瞻風采,又怕冒犯閣下,所以只是遠觀。要不,你給他們簽個名?」

    說話的二人,正是魔尊與虛竹子。虛竹子並沒有離去,而是厚顏無恥的一直跟著魔尊與張風兩人。而魔尊卻沒有了之前殺王蒙那樣的殺意,任憑虛竹子這麼跟著,也沒有多說什麼。

    魔尊輕笑一聲,走上一條白石小徑,逕旁有一座六角涼亭。亭子素樸端雅。頂覆灰瓦。柱子沒有顏色,裸露出青灰色的石頭。燕尾般翹起地簷角上,掛著一串綠�袨陷釭獄伄a,被夜風一吹,叮噹鳴響。

    「咦?」魔尊停下腳步,深深地凝視石亭,臉上露出奇特的表情。靜立許久。魔尊翩然入亭,足尖點著鈴聲的起伏,反倒像是被這婉轉的鈴聲吸進亭子裡去的。

    虛竹子擊掌讚道:「閣下舉手抬足,無不與自然景物合拍,宛如天成。」踏步入亭,卻是踩在鈴聲的間隙中。步伐重如千鈞,硬生生將鈴聲踩得支離破碎。

    魔尊放開了張風。愜意地靠在勾欄上,任由月色如雪,灑滿衣襟。斜斜地瞥了張風一眼,問道:「你可知我為何會選這座石亭休憩?」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張風被魔尊給挾持著走了好半天,現在才能自由的坐一坐,伸了個大懶腰,四下裡看看,道:「這座石亭很不錯嘛,氣勢古樸,不帶一絲凡塵俗氣,這裡處處顯出秀雅。亭頂、亭柱、勾欄線條流暢。渾然一體,不像分開製造,倒像是一氣呵成。」

    虛竹子驚訝地看著張風:「真看不出來,小兄弟的審美觀居然這麼別出心裁,怎也到了天人合一,於平淡中見真章地境界?了不起!不過這座石亭最精彩的一筆,你還沒有講出來。」目光有意無意。和魔尊相觸,兩人齊齊一笑。

    張風頓起好勝心。面前的這兩個人都是法力絕倫之人,當下繞著亭子,左瞧右瞧,裡看外看。

    「叮噹

    夜風吹到銅鈴,發出悠揚清脆的聲音。張風下意識地仰起頭,一串銅鈴暗生輝,彷彿是從簷角流垂下來的一縷月光。

    「我明白啦!」我欣然叫道:「亭有六角,但只有這一個角懸掛銅鈴,原本失衡。偏偏看上去,沒有一點突兀感,反顯得六角錯落有致,達到另一種玄妙的平衡。妙啊,畫龍點睛,這一串銅鈴掛得妙!」

    虛竹子哈哈大笑,一拍勾欄:「小兄弟硬是要得!不消百年,這世間必將多出一個絕世高手!」

    「請問虛竹兄,此亭為何人製造?」魔尊忽然問。

    「咳……說來慚愧,這是被我們列入恐怖組織,號稱冥王星第一邪惡勢力的天煞聯盟眾人所造。」虛竹子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吞吞吐吐地說道。

    魔尊長歎一聲:「果然絕代高手。石亭六角均勻分佈,再添一物,本該破壞平衡。然而此鈴插入其中,妙到毫巔,韻味無窮。猶如鏡中生花,虛實相間,使整座石亭都活了起來。」

    「天煞聯盟?」張風陷入了沉思。

    第三天,清晨

    虎牢山長春殿所在地。

    魔尊青衣飄飄,立在離虎牢山不遠處的一座山巔。對面的虎牢山山巔,立著長春殿殿主安德海。兩山多洞竅,大小不一。各有一匹銀燦燦的瀑布從虎牢山、虎牢山的皺間衝出,穿過無數洞竅,雪龍般咆哮而下。

    天昏地暗。魔尊、安德海一動不動,猶如石雕,目光緊緊相鎖。紛急的雨點打到他們附近,向外彈開,衣衫半點不濕。

    張風和虛竹子在虎牢山上的一座石亭裡,遠遠觀看雙方決戰。長春殿的近千門人擁在虎牢山上,離安德海三十丈開外,一個個翹首遙望。遠遠望去,像綠海中的一葉葉扁舟。

    「今日一戰,安德海佔據天時地利。雖說他和你的這位朋友相去甚遠,但如果好好利用週遭環境,也未必不能一搏。」虛竹子倚在亭柱邊,雙手抱胸,扭頭對張風笑道:「這個時候是大好的良機,你怎麼不逃呢?」

    張風仰靠在欄邊,看了虛竹子一眼,歎了口氣:「老大,你耍我啊?這安德海的本事看起來和我差不多,根本牽制不了他,一旦發現我逃跑,他定會撇下安德海,先滅了我。儘管目前雙方對峙,然而他早已分出一絲氣機,遙遙鎖住此亭,任何動向,都瞞不過他。」

    虛竹子瞇起雙眼:「你倒是聰明的很。只是我始終不明白。為何那位兄台要將你囚在身邊?換作是我,要不殺了,要不放了,何必帶著一個麻煩到處和人決鬥?」

    張風滿不在乎地道:「隨便,隨他好了。」這兩天,魔尊帶著張風在冥王星閒逛,遊覽各地。虛竹子一路相隨,完全充當了嚮導的職責,幾個人處得還算融洽。張風也就把魔尊抓獲自己的事告知了虛竹子,反正魔尊也沒有任何不滿的表現。

    然而,張風並沒有將自己的前世透露給虛竹子。這才是魔尊囚禁自己的真正原因。看了看目光不漏過魔尊任何一個細微神情的虛竹子,我道:「虛竹先生,幹嗎這麼緊張?是不是打算偷襲?」

    「我可是正大光明的真君子,別亂說!」虛竹子爽朗一笑:「偷襲這種事老子是做不出的。萬一偷襲不成,無論是信心、鬥志、心境都會在那位兄台面前矮了一截,到時候輪到和我決戰時,我從心境上就已經敗了。」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覺得你已經敗了。」張風挪了挪身子,清晨的濕氣比較大,露水都已經把貼在凳子上的那快衣服給浸濕了。

    「哦?此話和解?」

    「我說句老實話,你可別不願意聽。你這麼不要臉地跟著他,不就是想給他製造威脅。讓他無法安心挑戰冥王星七大門派麼?要是你對他找上門來挑戰,對自己有足夠的把握,怎麼又會這樣?信心,你的信心已經矮了一截!絕頂高手之間的決戰,這點足以決定勝負生死。」

    虛竹子霍然轉身,雙目精光閃閃:「小傢伙,你說得好!只是我虛竹子既然做此無賴行徑,早已把個人榮辱得失放下。我若不牽制這傢伙。讓他心生顧忌,他必然將我們冥王星七大名門殺得血流成河。你以為我是個白癡,這麼不要臉的死皮賴臉過來啊?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這個傢伙的修為已經達到了深不可測的境界,我們七大名門就算合起來,可能也沒有勝利的機會。」

    「既然知道沒有勝利的機會,那你們還這麼安逸的等他挨個上門各個擊破?」

    「這個嘛……快看,雙方氣勢蓄到了頂點,要開戰了!」虛竹子打了個哈哈,馬上將話頭轉到了對面。

    「轟隆」,一道閃電撕開天幕,兩個對峙的身影忽然動了,魔尊上前一步。安德海則盤膝坐下,目光直盯住魔尊。

    「向我求饒,投靠我,便留你一命。」魔尊的聲音悠然淡定。

    「兄台說笑了。頭可斷,志不屈。」安德海清瘦的身影穩如磐石,滄桑的面容上,挺著不可動搖的堅定風骨。

    「頭可斷,志不屈!」遠遠,爆發出長春殿門人震耳欲聾的吶喊,宛如一聲平地驚雷。激昂澎湃的熱血浪濤捲起,掩過了狂風暴雨。

    「你聽到了麼?」虛竹子一拳擊碎亭欄,長聲厲嘯:「頭可斷,志不屈,這便是我冥王星的大好男兒!這便是冥王星對外星侵略者唯一的回答!」

    張風默然無語……

    「閣下放心,縱然安德海落敗身死,門中弟子也不會橫加插手。」安德海地語聲非常柔和。

    魔尊仰天狂笑:「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尊無情了,本尊給你機會,你就盡展所長吧!」

    安德海緩緩閉上雙眼,嘴唇蠕動,雙手也合十。突然,一團烏雲漸漸將此地覆蓋,雲層中爆發震耳欲聾的雷鳴聲!

    這是天地的怒吼!

    「好,挾天威而發!」魔尊從容邁出了腳步。

    突然間,暴雷般的巨響彷彿化作了一道道凌厲的閃電。撕開渺渺天地。如果剛才地聲音是鐵錘,現在的聲音就是銳不可擋的刀槍!地動山搖,岩石碎裂迸濺。一片片松木翠柏被連根拔起,「卡卡」折斷。

    「嘩啦」,浩浩蕩蕩地雲幕被整片掀起來,罩向魔尊。億萬顆雨點彷彿都在狂吼,向魔尊猛撲上去。

    霎時。魔尊被白茫茫的驚濤駭浪淹沒,短短一息,身影又浮現出來。魔尊凌空虛渡,如履實地。

    「閣下的功力難道就發揮到極致了麼?」魔尊長笑綿綿不斷,他的笑聲宛如軟刃,從空隙處巧妙插入,把風聲雨聲瀑聲濤聲割裂開來,變成一片雜亂之音。

    安德海兀自閉目靜坐,突然張嘴,發出一聲清柔婉轉的吟唱。柔和悅耳,像無數金玉絲竹樂器,奏出了曼妙靈動之音。

    「這才像點樣子。」魔尊不經意地道,此時,他距離安德海已經不足一丈。

    虛竹子沉聲道,「安德海要敗了。」

    張風贊同:「汗水把他的衣服全打濕了,可見不剩半點餘力。」

    「說得沒錯。」虛竹子臉上露出激賞之色:「小傢伙資質極佳,潛力驚人,將來或可成為與此人匹敵的對手。」

    張風苦笑一聲:「但願吧。」

    虛竹子目光一閃:「你很機靈,心志又堅毅,通達樂觀,和我年少時的性子很像。所以只要你處處留心,小心謹慎,就一定能活下去。」

    安德海倏地睜開雙眼,面色蒼白風彷彿停了,雨彷彿靜了,瀑彷彿凍住了,濤彷彿凝住了。

    所有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虎牢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魔尊地喝彩聲驚破寂靜:「好一招無聲勝有聲!」風雨大作。瀑濤澎湃,魔尊眨眼間閃到安德海身前,一拳擊向安德海胸口。

    拳頭快似閃電,卻又緩慢得讓人清晰看見流動的軌跡!

    拳頭落在了安德海的胸膛上,骨頭碎裂的咯吱聲聽得牙酸。

    安德海神色不變,平靜地凝視魔尊,單薄的身軀始終紋絲不動。

    「頭可斷,志不屈。」安德海低聲道,慢慢仰倒,胸膛炸開。碎爛的內臟、鮮血狂噴而出。

    風雨如晦,長春殿的門人木然僵立,被狂風吹得四處飄滾,宛如泥濘裡的殘花。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青冥界如此,冥王星亦是如此!」魔尊仰天狂笑。魔神般地身影像無可披靡的刀鋒,劈開了重重風雨。

    五天後

    雲安市隱魂門所在地。

    這是一棟位於市中心的乳白色別墅,草坪修剪的非常整潔,音樂噴泉正播放著柔和的樂曲,水花飛濺而出。噴泉附件的小桌上,擺放著美味可口的小點心和水果。別墅外的大街上,此時車水馬龍,現在是上班的高峰期,有不少的磁懸浮飛盤在街道上一閃而過。

    一尊漢白玉雕刻而成的嬰孩石像前。魔尊負手靜立,雙目粲然如星。盯著正前方的隱魂門門主悟空。

    這裡已經被魔尊下了禁制結界,就算此刻在結界內搞幾十噸tnt當量的炸藥爆炸,外面也絲毫不會察覺一二。

    「閣下儘管放心,隱魂門總舵現在除了我們幾個人外,再沒有其他人。也沒有設下任何埋伏。所有門人,早被我遣往門外辦事去了。」悟空門主站在別墅前的大門口,冷冷地說道。他面目僵硬,表情森冷,黑亮的皮夾克緊貼軀體。

    魔尊洒然一笑:「我自然信得過。這是張風,並非我的手下,這位虛竹子,你應該很熟了。」

    悟空看著虛竹子,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暖意:「我死之後,隱魂門的那些小傢伙們就交給你了。」

    虛竹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偏開目光,望著腳下的鵝卵石小徑:「嗯,我知道,你就放心一戰吧。」

    悟空深深地看了一眼虛竹子,終於移開了目光。「不必難過。」他慢慢地說道。恢復了僵冷的面容。

    「閣下,來吧!」悟空冷冷地道,身形一閃,在花園中四處遊走起來。

    魔尊倏地掠起,霎時,兩道人影宛如旋風一般,繞著花園中的音樂噴泉飛轉起來。

    「悟空把隱魂門托付給你了,他是你的好朋友?」張風看著呼吸漸粗的虛竹子。

    虛竹子垂下頭,澀聲道:「他是我最好地朋友,最相知地兄弟。從小到大,我們一起逛過妓院,打過群架,砍過雞頭,滅過黑社會。嗯……還,還一起玩過**遊戲……」

    張風一怔,隨即心裡暗暗道:你們連**遊戲都玩了,當然是過命的交情了。

    「可是現在,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送死。」虛竹子的大手不停地抖,寬闊的雙肩都縮了起來:「我不能出手,我看著兄弟死,卻不能出手!我日。我日這操蛋的老天爺!」

    張風心中忽然一動:「假如我們三人合力?」

    「我們和你不同。何況,」虛竹子眼角跳了一跳。語聲漸漸冷靜:「你這位朋友要是想逃,誰也攔不住。到那時,冥王星死的人遠比現在要多。那些人,一樣有過命地兄弟,一樣有深愛的女人。」

    張風一陣感慨,深愛的女人……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那一對,還有子芸她們……

    「彭」,一張大理石製成的石桌在悟空和魔尊當中炸開。碎石激濺。悟空悶哼一聲,閃到了別墅門口處,一座假山的黑洞裡,魔尊緊追不放,張風和虛竹子也馬上跟了上去。

    黑洞深處,越發陰森。如同恐怖的夜叉,顯得凶險可怖。

    悟空忽地手舞足蹈,發出淒厲的叫聲。霎時,他的人彷彿變成了猙獰地惡鬼。黑影幢幢。無數厲鬼凶煞惡嚎著撲向魔尊。

    「好!你的法術果然別有洞天。」魔尊讚道,倏地靜立,十指舒展,迎上對方狂濤駭浪般的攻擊。

    虛竹子手撐石柱,忽然掉頭問:「張風,換作你是我,可會出手?」

    張風呆了呆,道:「會!當然會!門派的虛名算什麼?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虛竹子默然片刻,嘴唇蠕動,一個雄渾地聲音突然響起在張風腦海:「隱魂門的法術,其精要在於利用幽冥之物,以幽冥鬼力來牽制對付,使鬼氣浸入對方的身體,從而達到麻痺對方精神的目的。但法術又和普通的役鬼之術不一樣,不會遭天地之妒,鬼神之恨,此役鬼之術是讓幽冥之物心甘情願為你服務。你聽好了:「玄都賢鬼道,廢人事天,謀臣不用,龜策是從,神巫用國,哲士在外……」

    張風一愣,不解地看著他。虛竹子神色一厲:「還不記下?這是隱魂門不傳絕學!」

    張風這才意識到,虛竹子要把隱魂門的法術傳給自己,當下屏息默記,不敢漏過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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