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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四十二章天雷證道心2 文 / 錦秋詞

    第四十二章天雷證道心2

    玉言眼裡莫邪,心裡法訣,整個人一片空明,正在等那天雷劈下,突然覺得頭上一重,有個東西竄了上來,扯的她頭髮根忒疼。她翻著眼皮一瞥,頓時魂飛魄散,小黑什麼時候上來了?還箕伏在她天靈蓋上,不怕死的昂首對天咆哮。台下眾獸妖是何反應她沒見著,可那連雷電之聲都壓不住的吼叫聲吵得她耳膜都快穿了。

    這小傢伙不是吧,要代她挨雷劈麼?她心裡一急,身體突然脫了禁錮,手立即舉上,準確無比的揪住小黑後頸皮毛,一把拖下,這時天雷已劈下,四下白亮得耀眼,她只來得及把小黑一把扔進懷裡,雙臂緊緊摟住,把身體躬成個蝦米,用肩背承受那道天雷。

    天雷一出,莫邪心中突然一動,知道變故驟生,可已不能住手,眼睜睜瞧著玉言失了常態,也不念法咒,生生送在天雷底下。他兩眼一黑,這可不是霹靂雷火能比的,為免紫遨君囉嗦,這劈下的可是貨真價實的霹靂天雷啊!

    「轟……」一聲響過,炫目白光亮徹天地,眾人半天沒有恢復視力,那驚天動地的巨響,更令人錯覺天地都被這一記雷給劈出了道缺口,就連腳下踩著的土地都覺得鬆鬆軟軟被震得不大結實。

    莫邪是最快反應過來的,天雷一過,還沒有等石台上石霧散盡,他已衝到那蜷成蝦米狀倒在台上的身子面前,一手扯住她後頸衣領,把她的頭拉起來,另一手去探她脈門。

    身上沒有焦,也沒有冒白煙,就是臉色有點蒼白,脈搏跳得很快,該當是像上次那般厥過去了。他正要傳些內氣過去,手剛搭到她胸前,被東西狠狠咬了一口。一個毛茸茸的黑腦袋從衣襟裡探出來,小魘獸一雙碧色眼珠怒火炯炯,死死盯著他。

    「師傅……」玉言忽然睜開眼來,有點不好意思:「我沒事。」要不是小黑咬了他,還真想再裝些時候。裝出剛發現的樣子,大驚小怪起來,「哎呀,你的手指怎麼受傷了,啊,還有牙齒印,是老鼠咬的嗎?快讓我看看,老鼠牙齒有毒的……」

    小黑聽得大怒,竟然說我堂堂遠古神獸是老鼠……突然被玉言一把抖落地上,它不解,又想過來,卻見玉言垂在身側的手像彈灰一般不住往外搖——快走!不許過來!

    本神獸才不是給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小黑氣極,開始弓腰咆哮呲牙。

    玉言:「我知道你擔心我,可這天雷是我願意試的,我能挺得住,你看我現在一根頭髮都沒損,你先下去等我啊,乖!」

    切!誰關心你!本神獸只是想試試傳說中的天雷是怎樣的而已,現在見識過了,才不理你了!

    小黑搖著尾巴,一閃,消失了。

    玉言回頭看著莫邪:「師傅,我沒事,再來吧。」

    「師傅?」插話的是旁邊的紫遨。

    莫邪淡然道:「我曾以霹靂雷火誤傷她,為了補償,傳了她一篇璇璣法訣。」

    紫遨聽罷,沒有什麼反應,哦了一聲,讓開一邊:「兩位繼續吧。」

    這時台下眾人恢復了視力,台上粉塵落定,現出玉言慢慢爬起,站得筆直的身影。眾妖靜了靜,爆發出如雷般的歡呼聲來。

    玉言這時也被激發出一腔豪情,只覺得能挺過這三道雷,就是替大家長臉了,不由高舉雙臂,向大家揮手示意。台下呼聲更高,直聽得她都有點飄飄然起來。

    莫邪這時咳嗽一聲,「可準備好了?還有兩道。」

    玉言連忙收斂臉上表情,擺出嚴肅表情,「是。」

    莫邪瞧著她,方才毫無防備硬挨一記天雷的樣子他看得清清楚楚,原本以為她會被轟得魂魄飛散,不料竟是好端端的沒事人一個,甚至比上次挨了他一記霹靂雷火時的表現還要好。她究竟是不是妖?如果是,怎地連世上諸妖都無法抵抗的天雷都不能奈何於她?

    他的心,竟在她微微含笑信心十足看著他時,猶如柳枝拂過一池春水,亂了一霎。

    紫遨突然在旁邊清咳了一聲。

    莫邪瞬間清醒過來,不管她是人是妖,既已默運了他的璇璣鎖身咒,便不會遭受天雷威脅,他這般遲疑實屬多餘。當即凝神運氣,再引天雷。

    這第二道天雷劈下,石台揚起灰土更甚,整個地面都似抖了幾抖,但塵煙散去,一個人影仍舊穩穩站在石台中央。玉言滿臉笑容,猶如烏雲後透出的陽光,當真耀目非常。

    台下眾妖見到她如此輕鬆寧定,風姿不俗,不禁崇拜起來。更有些修行尚淺心智未成熟的小妖,暗暗懊惱自己不是女妖,不然定要拚命貼在台上那人身邊,便是能分享一絲光亮也是好的。

    玉言這回默記璇璣鎖身咒,那天雷近身時,被大篇金色咒文給擋了開去,果真半點損傷也無。此刻她已知道莫邪傳自己這個果真是為了自己好,練兵千日,只在今朝。她滿懷感激,心裡暖洋洋的好像包進棉花糖裡,現在台下呼聲再高,都不再入她心中,她眼裡心裡都只剩下莫邪一人。

    莫邪很是欣慰,跟她眼神相接,微微示意,這第三道天雷也已劈了下來。

    前兩道天雷都能安然度過,這第三道自然也不在話下。台下眾人甚至都不像剛才兩次那樣捂耳閉眼,反而歡呼不絕的瞪著眼睛看這驚人一瞬。就在霹靂照亮天地之際,一個巨大烏黑如鐵球一般的東西挾萬鈞之力,不偏不倚,對準了台中央昂然站立那人頭頂劈下。

    眾人親眼得見天雷之威,一時間都忘了呼吸,自動屏息等著那硬碰硬的驚天一瞬。就在千鈞一髮之時,突然紫光一閃,直直插入天雷與人之間,「轟……」,一聲巨響,兩者重重相撞,竟硬生生把那天雷給彈得飛回雲裡去。

    眾人見得變故,個個目瞪口呆。只見塵煙散去,現出一個華麗無比的紫色身影,站在台上那人旁邊,單手虛格在她頭頂,繡著縷金百蝶穿花的衣袖隨風翩飛,似有無數金蝶凌空飛舞,瀟灑至極,瑰麗至極。

    眾人看得目眩神馳,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突然衝出的紫遨緩緩收回右手,粲然一笑:「剛才兩道天雷都不能奈何這位兄弟,這第三道便由我代領,算是一謝你替我妖族爭光吧。」

    眾人如夢初醒,歡呼聲齊發,幾乎把青雲山給掀掉一半去。

    果然還是紫遨殿下最瀟灑最倜儻最仁厚最愛才啊!原本對玉言暗暗動心的小妖精們看著紫遨那身紫衣直嚥口水。嗚……如果能夠呆在殿下身邊,就算是趴在她腳邊,就算是做夢,也是……讓人在夢裡都會笑醒的啊。

    玉言的風頭被搶個精光,心裡不爽了半刻,但見到莫邪那微微含笑的臉,讚賞的眼神,立即又高興起來。就算你,搶盡了世上所有的傾慕所有的愛戴又如何,我只要,師傅一直這麼看著我,一直對我好……這世上的一切,全加起來堆到我面前我也不稀罕!

    眾妖被玉言的淡定打動,對天雷的恐懼感有了大幅度的減退,紫遨的拉風行為更是將群眾熱情推上高峰。等莫邪示意玉言站在石台一旁,算作通過時,竟有兩個妖怪同時躍上石台打算試天雷。

    莫邪可不是對所有妖怪都很有愛心的那種人,也不窺勸,只是淡淡笑道:「兩位可以互借法力,共同承受,如若能夠經受天雷後仍然無損,算是一同通過。」

    兩隻妖怪互相對視一眼,不但沒有怪他看不起自己,反而很是高興的答應了。個人面子是小事,能夠通過天雷的考驗才是大事。

    於是倆妖一起走到石台中央,擺出各自平日修煉的姿勢。一個雙腿微蹲形似扎馬步,脖子挺直昂首向天,雙手手心朝下,平遞至腹部,乍一看,像只半直立起來的蛤蟆;另外一個呢,抖抖雙臂背在後腰,昂首挺胸,雙腿八字分立,雄赳赳氣昂昂,看去讓他兩人互借法力,結果各自姿勢一擺出來,竟發現沒有地方可以接合的。

    倆妖對看一眼,連忙相互靠攏,調整姿勢,這回是蛤蟆完全人立,雄雞垂首做謙虛狀,相互出掌相抵,各自不同來路不同種族,於這緊要關頭都顧不上形象,想採用自己最熟悉的姿態,但偏偏對方又不配合,只得互相將就。結果,兩個的姿勢都顯得彆扭得很,旁人看著更覺滑稽,玉言更是忍不住「咭」的一聲笑了出來。

    雄雞精瞪了玉言一眼,不知是惱還是羞,臉紅了,蛤蟆怪兩個綠豆眼骨碌碌瞧了瞧紫遨,不大好的皮膚顏色更黯沉了。

    莫邪道:「準備好了沒?」

    兩妖同時神色一凜,不敢再他顧,忙凝神運氣,等那天雷劈下。莫邪這回招的雷卻比起前面三個都更可怕更為聲勢驚人。只見天色黑如午夜,空中那團烏雲完全罩住石台,怪風飛旋,飛沙走石,石台周圍像被罩上一個厚厚的罩子,嚴絲合縫,無路可逃。

    眾妖見到如此威勢都不禁大驚失色,被淡忘的恐懼一下子又拎到胸口,更有兩妖的親友開始奔走呼喊,讓他們趕快下台。妖怪對天雷有著本能的恐懼,就如野獸害怕火焰,出自一種天性,此刻兩妖潛意識裡對天雷的恐懼已經完全被喚起,只覺腿腳發軟,只想逃下台去,但兩人手爪還互相勾結,一急竟是互相牽扯,掙之不脫。只聞「轟……」的一聲霹靂,四周黑夜頓變白晝,兩妖眼睛一翻,齊齊暈厥過去。

    等到烏雲散去,陽光重現,只見兩妖直挺挺躺在石台中央,原形是沒有露出,卻像是受創極深,難以動彈。跟兩妖同來的親友心急,跳上石台便扶,卻見只是厥了過去,都看向莫邪,目光驚疑。

    莫邪淡定的側身,石台旁邊的地面轟出一個焦坑,那才是方才天雷落處。這兩妖沒有等到天雷轟下,先自己暈了。

    被玉言和紫遨鼓勵起來的輕微信心,在目睹兩妖的狼狽後,都像洩氣的皮球一樣漏得精光。莫邪在台上等了片刻,始終再也沒有一隻妖怪敢上台領教。如此一來,只剩得紫遨那題的選擇了。

    有幾個妖怪站了出來,看樣子都是鱗族的,表示要去試試靈泉鏡潭。紫遨笑瞇瞇道:「慢著,諸位雖然法力高深,但我實不願見到任何意外發生,是以準備了一個法子,讓諸位既不用冒險,又能一試妖力深淺,如何?」

    眾妖聽得有此好事,立即個個都興奮非常的瞪圓了眼睛。紫遨自袖中摸出一物,圓圓的像個粉盒,她執在手裡迎風一晃,那東西見風就長,一下子變成一面比人頭還大的銅鏡。長長的柄上纏繞著沒骨花枝,一直延伸到鏡子背面,在鏡背綻放開來,�袑騑陷釭疑銴l不覺得破舊,反倒有一股雍容的富麗。

    紫遨擎著那面青銅鏡子,笑吟吟的說:「這面姽嫿水鏡跟靈泉相通,諸位的妖力是否足夠通過鏡潭,只要照照鏡子,問一下鏡靈便知。鏡靈說誰的妖力最強,誰就通過我的題目了。」

    聽到這樣毫無風險的法子,眾妖大喜,都在心裡說,還是咱們的神君最照顧我們,不像那該死的道士,竟拿天雷轟人!眨眼之間,紫遨的西邊地頭裡的人數突然多了兩倍,莫邪那塊東邊地頭的全齊刷刷轉移到西邊來了。

    紫遨笑道:「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方才首先上台的幾位先試試吧。」

    那幾個勇氣可嘉的鱗族妖怪面有得色,挺起胸膛走到紫遨面前,更是搶著把自己臉往紫遨面前湊。紫遨只把擎著鏡子柄的手一鬆,那鏡子沒了支撐,竟不墜地,還是穩穩當當虛懸在原來的位置。

    「一個一個來吧。」紫遨帶笑發令,不怒而威。眾妖不敢再賣弄風騷,藉機接近,紛紛嚴肅臉去照鏡。

    頭一個往鏡子伸頭,鏡面黑乎乎的半點反應沒有,他以為是角度不好,伸脖子晃腦袋,折騰了半晌,紫遨笑瞇瞇勾了勾小指頭,他平平從大家頭頂飛過,呼喇一聲掉灌木叢裡了。

    第二個見到鏡子有古怪,不敢小窺,上面擺正了一露臉,見到清清楚楚一個人臉照出來,心中一喜,回頭去瞧紫遨,心道這是過關了吧?紫遨伸出根指頭搖了搖,然後指了指台下。第二隻妖怪不敢分辨,埋著頭,灰溜溜下台去了。

    第三個,第四個……一直到第六個,在鏡面顯出來的不是黑乎乎一片死寂,也不是他自己的三角臉,而是像湖面被投了一枚石子,鏡面泛出一道又一道波紋。

    「你是誰?」波紋深處有個聲音沉沉的問,像是沉睡了千年剛從沼澤深處醒來的幽靈,噴著陰森森的鬼氣。

    「我叫金尾。」那少年畢恭畢敬道,「統共八百年的妖力了。」

    「妖力是夠了,可我討厭身患殘疾的妖怪,你尾巴尖尖缺的那塊這輩子都補不好的,不要再來了,進不了潭的。」

    金尾一臉沮喪的走下了台。所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鏡靈一開口就揭了對方短處,妖怪們才知道這傢伙不是善茬。不過被揭一下短又不是要削你一塊肉,妖怪們繼續排隊準備上台照鏡。

    紫遨這時對玉言笑了笑:「時候不早,為免錯過開鼎良機,不如由你先來試試這鏡靈,如果它能讓你通過,在場眾人相信也不會再有異議。」

    試鏡靈是沒有問題啦,可我身上連半點妖力都沒有啊!玉言忍不住瞧向莫邪,莫邪微微皺眉,知道此舉對玉言不利,但一時也想不出推脫的法子。

    紫遨笑道:「你道行高深,連天雷都不懼,想來妖力更是厲害。怎麼,你怕鏡靈被你高深法力嚇壞了麼?」

    這紫遨言辭真是鋒利,玉言被她吃得死死的,無法反駁,再一次望向莫邪時,見他眉毛一揚,想要說話。可他要是替自己說話,是會被說偏袒的,要是護身咒抗天雷的事再讓捅出來,自己是無所謂,可他定然會被潑髒水,千萬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試就試,我連天雷都不怕了,還怕一個小小的鏡靈?」

    昂起頭來,走到鏡子前面,覺得探頭過去照鏡這個姿勢不爽,一伸手,把鏡子給拿了起來。涼沁沁的,花紋摸上去很有感覺,不錯嘛。眼尾瞟瞟紫遨,她的臉色有點難看,很好,我就是想讓你難看。

    擎高鏡子,對著臉,左照、右照、側照……跟剛才第一位那樣烏沉沉的沒有反應,雖然早在意料之中,她還是裝作很無奈的樣子歎了口氣:「我的妖力太高深了,深不可測,鏡靈測不出來,他不幹了。」

    正想把鏡子放下,突然鏡面一**的起了漣漪:「你是誰?」

    「……」跟方纔那條金尾照的時候問的同樣問題,看來跟著就要揭短了。玉言莫測高深笑了笑:「不告訴你。」

    台下眾妖倒。

    「無知小妖,你……咦!」鏡靈突然驚叫一聲,語氣遲疑,「你……再照照?」

    「你讓我照我就照啊,剛才照那麼久了還沒看清楚嗎?」

    「您……請您再照一遍,小的……小的這次一定看清楚了。」

    看在你這麼好言相求的份上,我原本應該……可是……玉言瞟了瞟莫邪,看不出有什麼表情。自己要真是一個大妖怪,那個……師傅會不會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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