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被砸的稀巴爛,果真露出了後面的玄機,這是一間密室,裡面整面牆都是監控器,在這裡可以監視到景福宮每一個角落,從停車場到大廳,再到各個樓層,走廊,還有一台大屏幕電腦放在一旁,大概是程序管理機,洪天上去擺弄了一陣,居然調出一些不堪入目的視頻圖像來,看地點都是在景福宮的客房裡,洪天正流著口水看的起勁呢,被許鍾一巴掌拍醒:「別看了,把硬盤拆了拿走。」
仔細觀察那些監控屏幕,卻看不出什麼道道來,秘密電梯的進口肯定就在監控範圍內,但是這會子沒人進出,無法進行識別,難不成還真的把景福宮給拆了啊,兄弟們倒是有這個興趣,就是實施起來比較難,這種系統工程需要出動挖掘機才行,靠人力來干效率太低。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忽然門口有人探頭探腦,大家一起回頭看,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清潔工阿姨拿著拖把站在門口,衝他們擠眉弄眼,許鍾過去客客氣氣問道:「大姐,你知道馮總在哪兒麼?我找他有點事兒。」
清潔工沖走廊盡頭指了指,啥也沒說,拖著一條瘸腿走了,許鍾一擺手:「兄弟們,別砸了,有正事兒干了。」
走廊盡頭是一面鏡子,看起來和其他樓層別無二致,但是敲一敲似乎有回聲,兩個大漢上去掄起大錘猛砸幾下,鏡子四分五裂,露出裡面的鋼板,還有一個密碼鍵盤鎖,趙奕歡上去胡亂按了一組數字,液晶屏顯示出錯誤的英字樣。
「別費那事兒了,直接砸。」
又是幾錘砸下去,鐵門紋絲不動,這時候需要動用霰彈槍射擊獨頭彈才能打壞門鎖,可是大伙都是良民,哪有槍啊,不過不要緊,液壓破門錘已經送上來了,這玩意比霰彈槍還好使,光當光當兩下,鐵門被撬開,一群人蜂擁而入。
鐵門後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一把椅子,一張小桌子,牆上有電話和監控屏幕,能看見走廊裡的情況,小桌子上還放著一本極厚的網絡小說,這大概就是值班員的位子了,在位子後面,就是電梯門,許鍾隨手按了向下鍵,電梯門打開,可是裡面卻根本沒有按鍵,眾人都傻了眼,只有許鍾他們幾個明白,這電梯應該是用磁卡控制的。
「高科技啊!」
一個拆遷隊的漢子歎一句,揮起了大錘。
「等等。」
許鍾攔住他說:「做事要細心,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說著拿起那本書裡面抖出一張磁卡來。
幾個人相視一笑,走進了電梯,譚林第一個進去,隊員提醒他:「教官,他們可能有槍。」
譚林淡淡的一笑,眼中的鄙夷很是明顯,揮揮手裡的工兵鍬:「他們的開槍速度,這東西足夠了。」
許鍾也跟著進去,他倆作為第一波突擊力量,萬一下面真有危險,也不至於被一勺燴了。
電梯門慢慢的關閉了,許鍾手持磁卡在感應區刷了一下,電梯便開始往下降,那邊譚林揮動工兵鍬在電梯天花板上砸了幾下,搗開一個洞,跳起來一個引體向上,踢開頂板,直接上了電梯頂部,又伸下一隻手來。
許鍾會意,握住譚林的手,也縱身上了電梯頂。
電梯抵達,門緩緩的打開,嗖嗖數聲,電梯間裡火花四濺,六支碳纖維桿的箭矢射在不�袗�板上又彈了回來,倘若兩人站在原地的話,恐怕已經被射成血葫蘆了。
見電梯裡沒有人,三個傢伙探頭探腦的走進來,手裡都端著已經射空的兩連發狩獵弩,東張西望什麼也沒瞧見,剛抬起頭來往天花板上瞧,就只見一把工兵鍬迎面拍來。
三個打手倒在血泊中,許鍾刷了一下卡,電梯向上運行而去,他和譚林昂然走了出來,眼前的景色並不陌生,依然是景福宮的裝修風格,富麗堂皇的金色牆紙,圖案複雜的厚實地毯,黯淡的黃色壁燈,仿名家的裸-女油畫,但是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兩人對視一眼,分左右沿著走廊搜索而去,二人是什麼人?漫說是這種一線城市的娛樂中心了,就是境外敵對勢力的老巢,兩個人都照闖不誤,些許幾個毛賊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許鍾比譚林還猛,兩手空空就一往直前,走到離他最近的一扇門前,抬腳就踹,門光噹一聲開了,裡面是四架雙層鐵床,一台小電視,八個衣著單薄的年輕女子戰戰兢兢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許鍾知道找對了,這裡就是景福宮的宿舍,張殷殷所說的夾層了,這些女孩想必就是被軟禁的工作人員了。
他沒說什麼,走了幾步又踹開了隔壁的門,裡面的陳設完全一樣,狹小的房間,住著八個人,大概是沒到上鍾時間,小姐們都是蓬頭垢面,不修邊幅,毫無粉黛修飾的面孔,不由得讓人想起冤死的女鬼。
趙奕歡跟著走過去,點點頭,剛要走開,忽然身後有人怯生生的喊她:「歡歡……」
一回頭,狐疑的看著其中一個女孩,問道:「你是?」
「我是小麗啊!真的是你,歡歡?」
女孩的眼淚撲撲的往下掉。
「小麗啊,你還好吧!看見麗莎沒有?」
趙奕歡問,當時她做臥底,也就是跟這兩姐妹相處的不錯。
「前兩天還在,最近沒看見,歡歡,你是來帶我們走的麼?」
小麗哭著問道。
「別慌,收拾一下東西,馬上有人來接你們。」
許鍾說完,拿出了手機想給韋婷婷和東方雨菲雨菲,一看信號全無,這才想到這是在夾層,還是先把馮錫范找出來再說吧。
他又去踹門,一間屋一間屋的搜過去,就不信找不到馮錫范。
這時候洪天和聶抗天等人也下來了,加入到搜查的行列中,越來越多的女孩瞪著狐疑恐懼的眼睛從房間裡走出來,穿著吊帶裙子和拖鞋,抱著膀子看著這些陌生人。
「他們是警察,啊來救我們的!」
忽然有人大喊起來,然後就只見一個女人瘋狂的撲上去,抱著趙奕歡大哭起來,眼淚鼻涕一把抓,一邊哭一邊回頭大聲喊:「這是歡歡,她是警察,他們都是警察!我們有救啦!」
看著這一幕,趙奕歡的眼眶頓時紅了。
那些拆遷隊的老鄉們也都動容了,人的心底都是有血性和正義感的,看到這一幕,一個個義憤填膺,發誓要把罪魁禍首找出來,繩之於法。
人群一陣騷動,終於知道這是救兵來了,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來,神情都很興奮,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喊,眾人趕忙跑過去,就見譚林站在走廊盡頭的一個門口,用手掩著鼻子。
一股惡臭從房間裡飄出,骯髒不堪的床上,躺著一個枯瘦如柴的女人,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破口的碟子,碟子裡擺著發霉的饅頭,角落裡雜亂無章的放著拖把掃帚吸塵器等雜物,蜘蛛網遍佈,便盆裡的排泄物和長滿霉點的牆壁就是那些惡臭的源泉。
女人一雙無神的眼睛望著門口,啥話也不說,這大概就是傳說中被打斷腿,以儆傚尤的小姐吧。
趙奕歡和小麗跑過去一看,頓時摀住了嘴,這不就是麗莎!
眾人默默無語,許鍾轉身就走,臉色鐵青,這種場面如果是在舊社會不足為奇,但是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能如此猖狂,無法無天,視人命如草芥,這樣的人,這樣的企業,簡直就是社會的毒瘤。
氣派無比的景福宮,同恢弘的火車西站隔路相望,每當夜晚來臨,霓虹閃爍,紙醉金迷,也可算是附近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誰又能想到,在這風光繁華的背後,又有著怎樣的黑暗與齷齪。
通過監控探頭,馮錫范將大門口軍警對峙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雖然他並不知道那些開著統一制式越野車的人真正的身份,但是警方的克制和忍耐都讓他明白,這些人不好惹。
這麼多年的江湖不是白混的,馮錫范感到一絲不安,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掌控的範圍,他慌忙給黎叔打了個電話,對方卻轉到了秘書檯,馮錫范忽然想起一句話——大難臨頭各自飛!黎叔不肯接電話,馮錫范還是心存僥倖,匆匆留言,然後關了監控室的門下樓躲避。
景福宮的地下兩層之間有個夾層,是馮錫范特地找人設計的,施工人員也都是外地工人,幹完活就回南方了,這個秘密只有很少的幾個人知道。
夾層是專門留給小姐們居住的,方便管理,安全性也有保障,每天上班的時候,會有專人用電梯把小姐們接上來,電梯間也是隱秘的,外人很難發現,馮錫范下到夾層之後,命令手下看住電梯口,誰下來就幹掉誰,然後帶著保鏢匆忙走了。
馮錫範本來以為,鬧得再大也無所謂,反正自己後台硬,有啥事都能罩得住,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不妙,對方就是奔著自己來的,非要置自己於死地而後快,好漢不吃眼前虧,先躲起來再說。
夾層保密而安全,至少一時半會的安全可以保證,只要熬到黎叔做出反應,就萬事大吉了。
但是當他剛出電梯不久,還在走廊裡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慘叫,馮錫范知道對方追下來了,趕緊撒腿就跑,夾層里巷道複雜,燈光黯淡,如同迷宮一般,他打算順著另外一道秘密樓梯跑到上面一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