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分局,許鍾和張紫怡被隔離審訊,每個人面前都坐著一男一女兩個警察。
胡國良正在給他姑匯報工作:「姑,那小子被我逮進來了,正在問話,好,你放心,人民民主專政是很厲害的,現在當官的哪有屁股乾淨的?哦,姑,我不是說你,行,你等我的好消息。」
張紫怡對面的男警官道:「姓名,年齡,職業?」
張紫怡倒是很配合:「張紫怡,二十五歲,至於職業嘛!你們都銬著人家回來了,還用問嗎?」
「嚴肅一點!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不要發騷!」
旁邊做筆錄的女警官呵斥道。
男警察繼續道:「張紫怡,跟你一起的那個男人叫什麼?」
「呃……不知道。」張紫怡搖搖頭,這個還真是不知道,沒來及問。
女警官鄙夷的笑著:「你一定是新人。」
「什麼意思?」
男警官顯然也輕車熟路:「要是老手,一般一進房間,都是要先互通姓名的。」
好啊,弄了半天,你們還以為本姑娘是賣的,張紫怡點點頭,冷笑著,不再說話。
這時,她被沒收了的手機響了。
許鍾正在另一個房間裡接受審訊。
他沒有張紫怡的待遇,被銬在一組暖氣片上,連個凳子都沒得做。
今天,許鍾是氣壞了,他到現在都隱忍不發,就是想弄清楚,是誰在搞他。又是抓嫖,又是查車,真是層出不窮的伎倆,要置他於死地而後快。
高廳長的公子是跑不了的,醋意頓生,車的事情跟他估計脫不了關係,可是這抓嫖,應該不是他幹的吧!
除了他腦袋�袕r了,不介意戴一頂綠帽子。
胡國良打完電話進來了,一個刑警道:「胡頭,這小子嘴硬這呢!愣是不承認,你說怎麼辦?要不要咱們給他來點那啥?」
胡國良眉頭皺了皺:「算了,好好審。」
胡國良一走,許鍾在一男一女兩個警察目瞪口呆中解開了手銬,來到審訊桌的對面坐下,道:「除了那個事,其他的我有問必答。」
「你……誰讓你坐過來的?」男警察道。
「你……你是怎麼打開的?」女警察有些緊張。
「問吧,我趕時間。」
「哦,姓……姓名?」
審訊張紫怡的男刑警接起了電話,就聽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紫怡,你在哪,菜都上好了,就等你呀!」
男刑警冷冷道:「不用等了,她在城關分局。」
「啥?你們膽子不小,她犯了什麼事?」
「賣-淫。」
對面那人差點笑噴:「小子,你死定了!識相的麻利放人,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管她是誰,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呵呵,但願你的殼子能硬到最後。你等著,我們現在就去接她。那個,能讓我跟她說句話嗎?」
「不能,你們來了再說。」說著,警察掛了手機。
張紫怡道:「喂,你憑什麼接我的電話?」
「因為你現在沒有人權!」
張紫怡被嗆得不輕,多大的事兒,居然這會連人權都沒了,「剛才誰給我打的電話?」
男刑警道:「我怎麼知道,不過口氣挺狂妄的,還威脅我,我看八成是你的老闆。」
張紫怡搖搖頭,女刑警不高興地拍了拍鐵皮桌子道:「喂,態度端正點,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沒了!」
張紫怡很光棍地說道。
男刑警很生氣:「你很有反偵察的經驗,一看就是慣犯,幾進宮了啊?等會查查,看看你有沒有案底。」
張紫怡咬牙切齒,瞪了他一眼,開始沉默是金。她在等,這件事拖得越久,警察就會越被動。
交警隊戴隊長給高洋打了個電話:「洋哥,車我拖回來了,還有什麼吩咐?」
「沒了,謝謝啊!看看他到時候怎麼辦?」
戴隊長笑了笑:「還能怎麼辦?這會他正在城關分局接受審問呢!自身都難保,哪裡還顧得上車?」
高洋奇道:「咦,什麼情況?」
戴隊長道:「那小子招-嫖,被城關分局的胡隊長抓了個正著。」
「活該!」高洋罵道。
戴隊長笑道:「可不是嗎?這會啊,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那個,你正好在場?」
「是啊,哦,那個女的長得還不錯,圓圓的臉蛋,穿著一件長款的紅色美邦羽絨服。」
「什麼?」
高洋喊道:「你說是哪個分局?帶隊的是誰?」
這一刻,高洋有種小便即將失禁的感覺。
戴隊長也聽出有些異樣道:「洋哥,怎麼了,你這麼激動!」
「少他媽廢話,給我快說。」
「哦,是城關分局,胡國良胡隊長帶隊……」
戴隊長話沒說完,就聽到聽筒裡傳來「嘟嘟」的聲音,顯然,高公子急不可耐的掛了。
慕芷雲考慮再三,還是撥出了一個電話。
一個蒼老卻略顯威嚴的聲音道:「慕總,這麼晚,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有事?」
慕芷雲道:「汪廳長,叫我小慕就可以了,陸總交代過,有什麼處理不了的事,可以向您求助。」
此人正是蜀南省省委常委,省公安廳廳長汪博行,不過,卻也是一個行將到點的人。
汪博行笑了笑:「好,我就叫你小慕,陸總也跟我打過招呼,有什麼事,老頭子我只要是力所能及的,絕對義不容辭。」
慕芷雲笑了笑:「當然是您力所能及的,否則小慕怎麼敢驚擾您。是這麼回事,陸總的一個兄弟,在我們酒店被警察以招嫖罪抓了。」
「陸總的兄弟?據我所知,思辰沒有兄弟啊!」
「是一個結拜過的兄弟。」
「叫什麼?」
「許鍾!」
「什麼?」
汪博行詫異道:「是不是青羊縣一個副縣長?」
慕芷雲道:「原來你也知道他。」
汪博行道:「何止是知道,這小子紅得很呢!聽說在跟徐書記的女兒搞對象,怎麼,他居然還有那種嗜好?」
慕芷雲搖搖頭:「不清楚,不過,據我的瞭解,他應該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這樣啊,那我幫著問問,你知道是那個分局辦的案子?」
「好像是城關分局的,太麻煩您了!」
「放心,就是衝著思辰,我也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跟慕芷雲結束了通話,汪博行想了想,戴上老花鏡,開始在通訊錄裡翻查。
張紫怡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次仍然是那個男刑警接了。
電話裡傳出一個略顯渾厚的中年男音:「小怡,什麼時候回家?」
男刑警道:「你是她什麼人?」
男音立刻表現的很威嚴:「你們這是哪?你又是什麼人?小怡怎麼了?」
「我是警察,這裡是城關分局,你是誰?」
「我是張元奎,我女兒怎麼了?」
男刑警嘟囔道:「張元奎,張元奎是幹什麼的?」
張紫怡露出一抹鄙夷之色,這個警察幹的真是失敗,連幾個有數的省委大員都不知道。
旁邊筆錄的女警皺眉道:「這個名字好熟。」
她突然驚叫道:「啊,常務副省長不是就叫這個名字。」
「什麼?」
男刑警手一抖,手機往下一掉,他手忙腳亂,手機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被接住,然後,他看向張紫怡的目光就變得有些複雜了。
「您,您是……」
張元奎已經聽到對方的議論,他毫不避諱道:「不錯,我在省政府工作,現在,我問你,我的女兒怎麼了?」
「呃……她……她涉嫌賣-淫……」
「住口!你們有沒有把我女兒怎麼樣?」
「沒……沒有,只是例行問話。」
「希望如此!」
張元奎一下掛斷了電話,本來想給汪博行去個電話,然後看了看時間,不過晚上八點,於是直接登門。
男刑警同常務副省長通完電話,強行憋著源源不斷的尿意,哭喪著臉來到胡國良面前道:「胡隊……」
胡國良奇怪道:「怎麼了?怎麼這幅表情?女的招了沒?」
「還招個屁啊!她是張元奎的女兒!」
「啥?」
「常務副省長張元奎的女兒,張紫怡!」
胡國良腦袋「轟」的一聲,眼睛瞪得老大,回想晚上發生的一幕一幕。
難怪那女的敢甩自己的耳光,難怪自始至終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難怪她一直不招,也不求救,難怪……
一剎那,這一切的疑問都找到了答案。
胡國良一把扶住側牆,才使自己沒有倒下,然後,無力的問道:「確定嗎?」
男刑警搖搖頭:「很快就知道了。」
這時,幾輛小車停在了城關分局的門口,從車上下來幾個年輕人,走進院子就大喊道:「張紫怡,你在哪裡?」
張紫怡趴在窗子上呵斥道:「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一個女同事笑道:「紫怡,你不會真的去賣吧!」
「靠,有人敢買嗎?」
一個男同事道:「今天是我們約你出來,你出這麼大的事,我們沒法交代,你教教我們怎麼辦?」
張紫怡笑了笑:「你們什麼都不用做,要麼走人,要麼在這看戲。」
幾個同事顯然不能什麼都不做,遠遠看到胡國良,一個男同事上前道:「張紫怡犯了什麼罪,你們打算拘留她到什麼時候?」
胡國良艱難地道:「我們只是正常審問,目前沒有證據證明她犯罪。」
這會,他識相的改口了。
「那還不放人?」
「我……」
張紫怡打斷他的話:「放人啊,現在我還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