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封印之匙vs拒絕
「隨你吧……」白可可甚至沒有轉頭,她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覺得每一個身影都那般地似某個人。
她的漫不經心讓尹澈羽不知所措,他想對她好一點來彌補他從前的過失,但是現在卻亂了方寸。腦中忽然想起某個記憶片段,他不禁輕聲問道,「要不,去上次的邯宮?」
那個……是她與尹澈羽第一次在一起吃飯的地方,也是,某個人曾因此無賴要挾她的地方。
「恩」她點點頭,或許,她可以帶一點回去給他飽飽口福。
走近邯宮後,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尹澈羽挑的包廂,恰好是他們第一次來此的那間。
那一次,她在尹澈羽面前努力想表現,結果弄得自己慘兮兮的,而這一次,竟然完全換過來了。
「多吃一點」尹澈羽骨子裡對東方菜系並不感冒,更不習慣在飯局上理會她人的事,可為了她,卻硬是從每樣菜碟裡都夾了些給她。
他的確是變了很多,其體貼溫柔讓一旁服侍茶水的韓服小姐都開始羨慕不已,但看到白可可悶頭不語的樣子,忍不住開始為尹澈羽打抱不平,「這位小姐,你看你男朋友對你多好,你怎麼就不多吃一點呢?」
「我……」白可可抬起頭來,方注意到眼前滿滿的飯碗,她胸口一虛,竟然不知道說什麼話來回應。
「我們的事,不需要外人來插足」尹澈羽冷冷地朝那小姐說道,寒氣逼人。而那韓服小姐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臉一紅,尷尬地退了出去。
房間終於只剩下兩個人,而白可可見得他不善的臉色,心裡愧疚萬分,不禁小聲說道,「對不起……我今天胃口不是很好」
「看出來了」尹澈羽放下筷子,蹙了蹙眉頭,「怎麼,遇到了什麼煩心的事了嗎?」
「不……」白可可搖搖頭,連她自己都說不出來是為什麼的事,又如何對他人傾訴。
但她的拒絕卻讓尹澈羽的臉色有些難看,「……連我,也不能說麼?」
他的語氣那般冷峻,一字一句在她心上敲著重重的警鐘,她慌忙擺手解釋道,「不!當然不是」
「那到底是什麼?」尹澈羽身子向前探去,見得她眼裡的哀傷,英眉一沉,語氣壓了下來,「難道……是為了他?」
她心頭一驚,如同雷擊一般愣在那裡,他一針見血,她卻措不及防……難道,她的悲傷,真的是因為那個人麼?
「他不是應該走了嗎!」尹澈羽的拳心攥緊,面色鐵青地盯著沉默不語的白可可,「你不是告訴過我,他是今天早上的班機嗎?」
「的確原本……是這樣」白可可低下頭去。
「那為什麼!」尹澈羽幾乎激動地要站起來,他寧可不要那支曲子,也要那個人遠遠地離開他的視線!
「因為……」白可可眼裡的光黯了又黯,「他的戀人……回來了」
「什麼?」尹澈羽吃驚不小,那個總是一臉笑容的人,竟然已有……戀人?
不過,也沒什麼好驚訝的,溫亦云有那樣一副好長相,風度翩翩,性格又討喜,若說他找不到對象,才會叫人跌破眼鏡吧。
他不由得鬆了口氣,但是看著白可可毫無神采的臉,放下的石頭卻又提了上來。
從前,他可以確定她對他是死心塌地,但是現在,他卻從心底感到深深的不安!
他做了一個決定,所以他勉強壓制住體內的火氣,然後微笑著望著白可可,「這個週末,你有空嗎?」
白可可一怔,「我……」——她想不到什麼理由來拒絕他。
「那就說好了」尹澈羽微微一笑,「週六早上九點,我會去接你」
他說得那般篤定,讓她連開口推辭的勇氣也沒有,她低下頭靜靜思索,或許與尹澈羽出去約會是個不錯的主意,至少……不用留在家裡面對那二人。
「買單」正逢那韓服小姐推門進來上茶,尹澈羽一聲招呼,喚住了她。
白可可面露詫異,「可是還沒有……」飯菜都還剩下那麼多,而尹澈羽卻又從不喜歡將剩菜剩飯打包回去。
「反正,你的心思似乎也不在這上面,不如送你回家,或許你要落得舒坦的多」尹澈羽起了身,微微一笑。
他不是在嘲諷,但卻讓白可可的臉頰情不自禁地發熱,的確,美食佳餚在前,她卻一口也嚥不下去。
車開動後,她坐在尹澈羽的身邊,來的時候,是她沉默不語,而這一次,卻變成尹澈羽望著窗外,似在思索什麼。一如回到最初,她在他身旁惴惴不安,而他卻毫不在意。兩個人翻來覆去,彼此冷落,到底什麼時候,他們才能真正敞開心扉會心一笑。
白可可忍不住歎了口氣,安玿揚說得很對,戀愛的問題諸多,這般那般的小糾紛綿綿不斷,關於那曲子,那背影,她猶分辨不清,而現在二人的相處,卻讓她覺得那般疲憊。
那路,逕直通往她家,她望著前方,眼前出現了白宅的幻影。她彷彿能看見,某人正在院子裡和那白色的可可狗嬉戲,那般燦爛的笑容,讓她忍不住揚起了嘴角。但是,卻忽然有一個身影來到了他的身後,右邊淺淺的酒窩是那般迷人……她心口一痛,忍不住叫了出來,「停車」
司機猛地一剎車,讓她差點撲在前排的靠背上,尹澈羽一把扯住她,驚訝地望著她,「怎麼了?」
「我……」她支吾著,遲疑著,然後輕輕說道,「可以先送我回學校麼……我忘了點東西」
尹澈羽皺了皺眉,對她的粗心大意感到驚詫,但依然朝著司機點點頭,「照她吩咐的做。」
「謝謝……」白可可臉有些發燙,她再一次地撒了謊,而不知從何時起,撒謊竟然成了她的習慣。她對這樣的自己驚惶萬分,卻又無可奈何。
車在籐訾女中的門前停下,此時天已有些黑了,校園裡人影罕見,見得她孤零零的身影一個人朝門裡走去,尹澈羽忍不住跳下車,一把抓住她的小」
「不了」白可可卻將手抽回,對他嫣然一笑,「我可能要收拾挺久的,你先回去吧」
而她的眼神分明在說,她很累,想一個人靜靜。
尹澈羽看懂了,所以他只是動了動嘴唇,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自己小心」他有些挫敗,卻依然仰著高傲的臉,然後帶著他的冰冷回到車裡。
黑色賓士車開得很快,不一會便混合在車水馬龍中失去了蹤跡,白可可輕歎了口氣,然後轉過身朝校園裡走去。
門衛似乎認得她,所以她輕輕鬆鬆地便從那半上鎖的小門裡走了進去,沒有人的園子裡,連樹都是靜悄悄的,風從葉子間沙沙穿過,卻更增添了幾分夜的肅殺。
她並不是留戀校園,她不過,是不想那麼早回家。或許當月亮升至半空,星星都熱鬧起來的時候,她會趕上最後一班夜車回去的。最好,讓溫亦云和雨晴都睡了,然後她便能安安靜靜地回到她溫暖的臥房,相安無事地度過一晚。
只是,她依然覺得有些可笑,對於自己未來的嬸嬸,竟有一種吃醋的感覺,或許此刻的她,就像是個被人搶走了玩具而生悶氣的小孩子。
她在樹下坐了許久,覺得夜風越來越涼了。她穿得單薄,禁不住如此的寒意,但既便如此,她仍不肯回去,她打量著四周,想尋找個地方來避風。
目光穿過花壇,穿過教學樓下的架空層,她想起那日某人發揮到極致的無賴精神,於是,也想起了那扇被籐蔓遮掩的生�覂K門。
似是被某種東西召喚一般,她腳步情不自禁地朝那邊移動,穿過重重花木,在樓與樓之間穿行,最後,當她意欲拐過最後一個轉角時,一個身影忽地奔至她的身前,而同一瞬間,她見到一張熟悉的臉孔……
溫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