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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流寇諸事 第426章 集結 文 / 老白牛

    更多精彩小說,請前往親親小說網,.驕陽似火,陳晟與鞠易武策馬行在懷來致延慶州的官道上

    從昨日起,一路上,鞠易武都低著頭,不時躲避陳晟與身旁馬車眾人的目光

    陳晟知道好友面薄,也不拿孫盼男的事說事,而各馬車原礬三堡的軍士們,都有點怕堡中這個時常面無表情,神情嚴肅的冷面鞠,不敢拿孫盼男的事取笑

    他們嘰嘰喳喳,只是議論將要來臨的遼東戰事,又是憧憬,又是緊張,陳晟瞭解他們的心情,當年自己何嘗不是這樣過來?最小說「小說」

    他以一個過來人,老大哥的身份,不時開導解說他在堡中威望本來就高,此時贏得了年輕人們一致尊敬,很多人還羨慕地看著他的衣甲及馬匹

    「要說與韃子作戰,聽以前的楊隊官說,…,」

    陳晟說到這裡,忽然一喜,旁邊縣道上過來幾輛車馬,上面坐著的眾人,其中有幾人,不正是自己相識的陳旭父子又是誰?

    他策馬過去,招呼道:「陳老哥,三位賢侄」最小說「小說」

    那幾人正在說話,其中一人四十餘歲,面容清雋,身旁三位男子,長得都與他有點相似

    聽到招呼,幾人都轉過頭來,陳旭歡喜濃厚的山東口音響起:「原來是陳晟兄弟,還真是巧」

    二人寒暄,都非常歡喜

    當年二人在涿州都有相同經歷,是填壕好漢的一員,不過後來陳晟入了高尋部,陳旭則入了後勤司而且二人一個在懷來的礬三堡,一個在延慶的焦家堡,卻是難得見面此時相見,都是不勝之喜

    陳旭三個兒子,也向陳晟招呼,稱他為叔叔

    三人其實差不了陳晟幾歲,不過父親與之兄弟相稱,這輩份上說,不免矮了一輩

    陳晟看幾位賢侄都是甲等軍,陳旭的盔上,飄揚著黑纓腰上別的腰牌,也是黑色,恭候道:「恭喜陳老哥,己經成為甲長了」

    陳旭微笑道:「這後勤司、輜重營的升職,與別部不同,還是容易的,不比陳兄弟你一刀一槍打出的軍功」

    話是這樣說,目光看向自己三個兒子,還是抑制不住自豪自己幾個兒子,與陳晟當年一樣,加入了餘部軍,也是硬打硬出來的軍功現在都升為了甲等軍

    陳晟有些奇怪四人為何不騎馬,他們升為了甲等軍,自然有馬匹發下,轉念一想,可能他們以前沒有學過騎術

    陳晟笑道:「老哥……」

    「啊呼」

    就在這時,十幾騎從他們身旁狂奔而過,留下了一地的塵土讓陳晟肚中的話也縮回去

    身旁馬車中人個個吃了一肚子的灰,不由破口大罵,立時天南地北,各式各音匯雜

    陳晟能選為神射手自然眼尖,短時間內,己經看到這些人皆是衣甲白絨包邊,盔上一色飄揚著黑纓為首一個,還飄揚著藍纓他們腰間還多別著黑紅腰牌

    這代表什麼,他們一色的甲長,眾多的上等技藝軍士,為首一個,是隊官

    陳晟目光深沉:「這些人是誰?」

    陳旭見多識廣,笑道:「他們原來都是高參將部下,為首一個叫孫學聖,餘者幾個,分別叫趙榮晟,賴得祥,羅良佐不等,個個皆是悍勇非常出征流賊歸來後,他們多調入乙等軍任甲長,孫學聖任了管隊官,現在都是鍾將軍右營的將士」…,

    鞠易武不知什麼時候策馬過來,冷冷道:「好囂張,好得意」

    陳旭笑道:「他們都是保安州人,自然有得意的資本,不過不要緊,只要我等立了軍功,升甲長,任隊官,也是早晚的事」

    對保安州人,東路別地的人,是內心複雜的,有羨慕,有敬佩,有嫉妒很多人都在講,要不是大將軍在保安州發家,哪輪得到這些保安州人得意囂張?

    「這位是?」

    陳旭看向鞠易武

    陳晟忙道:「老哥,我來為你介紹,這是我的好友……」

    他口中說著話,心思早飛向遠方,成為甲等軍才知道,軍中臥虎藏龍,自己要走的路,還很長啊

    歡呼怪叫中,身體修長健壯的趙榮晟,隨著原來的老甲長,原甲中兄弟,一路策馬狂奔

    趙榮晟內心是快美喜悅的,編營後,自己如願升了官,調到了右衛白虎營,後部千總田啟明麾下,任了一甲的甲長,同時兼任隊副讓趙榮晟歡喜的是,自己的老甲長孫學聖,調到隊上任隊官,仍舊為自己上司

    性格溫和,視甲中兄弟如家中子侄一樣的老甲長,受到了趙榮晟等人的一致擁戴,他為上官,再好不過

    還有賴得祥,羅良佐幾位玩得好的兄弟,一樣在隊下任友甲甲長,讓趙榮晟為高興

    此次又放假回家,爺爺大為歡喜,不過還向趙榮晟面授機宜,讓寶貝孫子,搞好與甲中軍士關係

    最好讓他們崇拜尊敬,這樣作戰才能如虎添翼雖說靖邊軍軍律,軍士不敢反抗上官命令,不過一個強迫,一個自覺,甲中戰鬥力,自然不一樣

    薑是老的辣,趙榮晟認為爺爺說得很有道理,盤算著回到軍營,召集甲葉兄弟,喝喝酒,培養下感情

    而且二十日起,軍中就不能大飲,趁今日仍是假期,喝個痛快

    眾人回到軍營,各地軍士己陸續回歸,營房又天南地北,充滿了各色口音趙榮晟與眾人一起,先將寶貝馬兒牽到馬廄,好好洗刷一番,又慢慢溜了一圈,再喂乾草豆料,最後將馬頭吊起,助其消化

    放眼老甲長,各位兄弟,皆是如此其實這些馬匹,都有後勤司專人照料,不過為了培養與馬兒的感情,如趙榮晟一樣,軍中大部分人,都是親自照顧

    忙完馬的事,趙榮晟才回到自己營房,解下盔甲,脫下長筒氈靴,換上一雙竹屐,到澡房痛快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爽的衣服

    靖邊軍軍需供應,每軍士冬夏裝一套,內襯鞋襪配備,不過像那些甲等軍們,囊中豐厚,大多自己多買幾套換洗

    此時趙榮晟穿的鴛鴦戰襖,卻是夏季布料,內中沒有棉花,夏日穿著頗為涼爽

    他回到房內,躺在大通鋪上閉目沉思,盤算著等兄弟到來,自己該如何說詞

    約到了酉時,門外傳來喧嘩聲,一群軍士打鬧著擁進來,他們個個衣甲領為圓,盔上紅纓,肩膀上沒有紅絨與絨球,皆是乙等軍士

    這些人說笑進來,為首一人,身高體長,比一般人顯得強壯,不過面色蠟黃,像生了一場重病一樣

    這人年在二十五、六,帶著北直隸巨鹿的口音,名叫牟大昌就是,聽說讀過書,所以取了字叫墨林…,

    他腰上掛了紅色的腰牌,卻是不久前軍中進行技藝比試,牟大昌獲得了上等技藝的評准,成為了上等軍士,所以在甲內成為了伍長

    接下來一個小白臉形象的人,年在二十一、二歲,名叫韓鎧徽就是,卻是順德府邢台人

    還有一個叫劉烈的,比韓鎧徽歲數還小,不過身高體壯,一張方臉,黑面重眉,看起去頗為憨厚

    又有一個陰著臉的人,一人身材健壯,卻相貌普通,名叫武定國,崔奇便是

    此外還有幾人,個個腰間掛著普通的木質腰牌

    看到趙榮晟躺在床上,眾人連忙施禮:「見過甲長」

    「趙甲長好」

    趙榮晟坐了起來,滿面笑容:「兄弟們知道準時歸營,很好」

    他說道:「大傢伙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我這個甲長慚愧,都沒有與大伙好生聚聚這樣,今晚營中豪客居我請,大夥兒想吃什麼,儘管說」

    立時房中歡呼一片,人人叫道:「趙甲長威武」

    「趙甲長豪氣」

    韓鎧徽為人活潑,首先叫道:「我要吃舜鄉堡牌大肥豬炒的燻肉片」

    劉烈憨憨地道:「我吃烤鴨就好了」

    武定國陰著臉道:「我吃永寧的扒豬臉」

    「我吃……」

    牟大昌咳嗽一聲:「我吃豬蹄,不一定要牌子的,又肥又大就好」

    趙榮晟面上豪氣雲天心中卻暗暗叫苦,這幫吃貨,也不知客氣一下,點的儘是貴的東西那豪客居花費不匪,這下自己腰包要大出血了

    不過他知道甲中兄弟進入軍中後,雖然伙食比屯內好上不少,但想吃精緻小灶,卻沒有過

    他一揮手,滿不在乎地道:「兄弟們盡給我節省,點的都是便宜貨……好,就這樣」

    他一皺眉頭:「看看你們,個個滿身臭汗的,都去洗個澡」

    眾人七嘴八舌應著,個個脫了衣甲,掛在盔甲架上,就在武器架邊

    然後拿了換洗衣裳,幾乎個個光溜溜的,穿著內褲,汲著竹屐,木屐,擁著去澡房洗澡了

    各人換過衣裳,看看天色不早,人人只著夏季鴛鴦戰襖,腰間別上腰牌,然後擁著趙榮晟,往豪客居而去

    那豪客居是右營地界開的一家酒樓,以菜餚豐盛,味道鮮美聞名,也不知哪家軍官家屬開的軍營內的各色商舖大多如此,不是軍戶家屬,就是軍官家屬所設

    不說明時官商一體,便是後世,官員家屬子弟經商又少了?王斗知道這種情況避免不了,也就順其自然,不過對他們的稅收管理卻一視同仁,敢以次充好,偷稅漏稅的,鎮撫司不是吃素的

    眾人進入豪客居,裡面跑吆喝聲,刀勺聲,酒肉香氣不斷傳來,樓上樓下,不斷坐上了人,生意非常火爆

    聞到酒肉香味,眾人不由垂涎欲滴

    趙榮晟眼尖,看到大一角,以前的兄弟,現友甲甲長賴得祥,羅良佐幾人,正招呼他們甲中兄弟吃喝

    趙榮晟心想:「媽的,都是人精,想與甲內搞好關係的,不是自己一個啊」

    賴得祥是個精瘦的漢子,一眼看到趙榮晟等人,連忙喊道:「老趙,這邊…,

    趙榮晟連忙領著眾人過去,羅良佐也站起身來:「正好,大家拼拼桌子」

    與賴得祥不一樣,羅良佐長得頗為肥胖,類似後世相撲成員,他的一胖,與賴得祥一瘦,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過別看羅良佐長得肥胖,身手靈活類似洪金寶,靖邊軍能成為甲等軍的,個個不可小看

    趙榮晟招呼道:「老賴,老羅」

    不過隨後他看到一人,臉沉下來,嘲笑道:「鄧一腳,你也在這?你這個摳門的小吏,也捨得請部下喝酒?」

    被他提到的是個乾瘦的中年男子,本名鄧一鑣,當年曾是保安州城收糧小吏為了多收耗余,曾苦練過腳上功夫,號稱一腳能踢死一頭牛,所以得了鄧一腳的名號本名倒沒有幾個人記得

    當年王鬥到州城納糧,曾親眼見過其腳上功力

    後鄧一鑣棄吏從戎,加入舜鄉軍中,這些年也立了軍功現成為了甲長,和趙榮晟同處一隊

    趙榮晟的軍伍全稱右營後部乙總丁隊一甲,丁隊還有二甲,三甲,四甲,五甲不等

    鄧一鑣,就是四甲的甲長

    聽到趙榮晟的嘲笑,鄧��一鑣神情從容,看著趙榮晟淡淡道:「小趙,我可沒招你惹你,你上來就衝我,是看我不順眼是不?」

    趙榮晟一拳砸在桌子上,一聲巨響:「媽的,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你個奸滑小吏,當年多要了老子家多少糧米?」

    「你狗屁的鄧��一腳,你的腳,都是沖觔斗招呼的?」

    這一聲響,驚得整個酒樓的人都朝這邊看來,賴得祥與羅良佐冷汗涔涔而下,勸道:「老趙,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現在大家都是靖邊軍一份,應當精誠團結,精誠團結」

    樓上傳來一聲怒吼:「誰在鬮事,想吃軍棍不是?」

    趙榮晟一凜,甲內韓鎧徽諸人也是大驚,別來吃飯,吃出軍棍來,連忙加入勸說

    趙榮晟知道鬧事的後果,也就趁機下台,朝鄧一腳哼了一聲,大搖大擺坐下

    樓上那人還在吼叫:「媽的,兔崽子們個個反了天了,不收束下,不得了」

    卻聽有人哈哈大笑:「孩兒們叫喚幾聲沒事倒是老李啊,你任了隊官後,加豪氣了上次就為部下買了幾十斤燻肉,火腿,怎麼的,今日要為全酒樓的兄弟付帳不是?」

    那老李吼叫道:「付個屁啊,都回家吃自己去」

    整個酒樓都在大笑

    趙榮晟記得自己請客之事,甲內兄弟喜歡吃的,喝的,只管上來

    幾甲人合成大桌,只管吃喝談笑,酒酣耳熱之時,說起將要來臨的遼東戰事,人人都是激動不己

    羅良佐一拍桌子,忽然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他滿面通紅,率先吼唱起靖邊軍軍歌《滿江紅》:「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人長得胖,一般音域寬廣,羅良佐特別聲音渾厚,一首歌,被他唱出帕瓦羅蒂的風範

    聽他歌唱,趙榮晟等人熱血沸騰,都拍著桌子合唱:「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酒樓內其它人受到感染,也同聲拍桌跺腳的應和,一時整個酒樓內,都是合唱滿江紅的聲音

    武定國與劉烈不知想起什麼,流著淚,高聲吼叫:「殺奴,殺奴」

    崇禎十四年六月二十日,永寧城西郊軍營氣氛沉凝,出征各部,進入最後的準備

    各人隨軍包裹,帳篷被褥,冬日之衣等,全部收入各營,各部,各總的輜重馬車內,所有軍士的隨軍之物,全都整理好

    二十一日一大早,趙榮晟醒來,聽外面的鼓,還不到卯時,不過他毫無醒意,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

    他穿好長筒氈靴,到衣甲架上取過自己的罩甲,這甲衣甲一體,如穿外衣一下穿上

    然後趙榮晟慢慢扣上銅扣,又取過鞓帶扣好,拿起腰刀掛上

    這時各人慢慢醒來,韓鎧徽較為嗜睡,揉著眼睛道:「趙甲長早」

    趙榮晟看著揉眼睛升腰的各人,有點明白當日老甲長看待自己各人的心情,甲中兄弟,就像自己孩子一樣自己任了甲長,才明白肩上擔子不輕,你得為甲中兄弟生死負責

    他嗯了一聲:「不早了,都起來」

    韓鎧徽坐起來,看趙榮晟又在腰後掛上解首刀雖然靖邊軍現在不用各人割首級,不過這種匕首使用之處極多,軍中各人,實缺少不得

    見趙榮晟又去拿臂手,韓鎧徽說道:「甲長,我來為你扣上」

    看韓鎧徽為自己戴上臂手,趙榮晟活動了一下手臂,說道:「韓兄弟,緊張嗎?」

    韓鎧徽笑道:「趙甲長,就要出征了,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趙榮晟看著韓鎧徽,這傢伙長得英武帥氣,實是俊俏兒郎一個,聽說他家在邢台,原也是財主一個,日子還過得去,家內還有幾個姐姐,個個對他寵愛非常,怎麼想著從軍了?

    他心中暗歎,說道:「沒事,等殺過人,見過血就好到時上戰場,也不要緊張,平時技藝,發揮出五成就行」

    趙榮晟最後戴上帽兒盔,揮拳踢腿,活動了下身子,最後催促眾人起床,洗盥完畢,眾人都去總內食吃飯

    今日伙食非常豐盛,不過很多乙等軍們,有些食不甘味

    甲等軍們,則個個神情從容,吃了頓豐足的早餐,一邊還誇獎伙食不錯

    各營吃過飯,約是卯時正點,臨近辰時,忽然中軍營地傳來一聲凌厲的炮響

    趙榮晟的甲房,甲內各人都在焦急等待,聽到炮聲,各人都是一驚

    閉目靜坐的趙榮晟猛地睜開眼睛,他熱血沸騰,咆哮道:「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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