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光線很暗,勉勉強強能視物而已。
杜陽抬頭發現,在氣泡中央,似乎有一些昏黃的光亮。
他跨上火鱗鳥,發現這位得力的夥伴也恢復了正常,便催動坐騎,飛到了「氣泡」的中央地帶。
地面上,有一道河,卻不是直的。這道河有十幾米寬,在平地上繞了一個圓圈,就像還沒有夠到自己尾巴的貪吃蛇。
河水從一端的地下湧出,在河裡奔騰一圈後湧入另一端消失不見。
詭異的是,這河水居然如墨汁一般的黝黑。
在河水圍起來的中心小島上,矗立著一隻高大的鐵葫蘆,它有五米多高,表面閃耀出冰冷的烏鐵顏色。頂部有一隻雞蛋大的球體,散發出昏黃的光芒,映在漆黑如墨的河水裡,泛出清冷的粼光。
剛才自己看見的光,就是這個東西發出來的。可是,在這種地方,這個巨大的鐵葫蘆是幹什麼用的呢?
走近之後,杜陽仔細觀看,這高大的鐵葫蘆上沒有焊縫,沒有鉚釘,似乎完全只是一隻巨大的實心鐵坨而已。
它真的不像是高級的合金,多處已經�袘k,還散發出一股濃濃的生鐵味道。
轉到這個巨大的鐵葫蘆後面,杜陽發現在那裡有一個洞口。打開照明燈之後,發現那裡面竟然是一個狹窄的向下的階梯。
聽了聽,沒有任何聲音。
杜陽小心地一步一步挪了下去。
到底了,下面很平坦。杜陽發現,前面是一排鐵柵欄,就像是監獄裡的那種。而且就是普通的鐵柵欄,�袑騑陷部A充滿著鐵腥氣。
頭上似乎有一盞燈,不是古代人或者冷泉族的那種超先進的燈,就是普普通通的家用電燈,瓦數很低,亮度很差。
在生�蚺F的燈罩旁,幾隻飛蟲在無聲地轉圈飛舞。
地上是冰冷的石頭地面,似乎還散落著稀稀落落的乾草。
這些東西出現在這裡怎麼看都不合理,但又沒有任何彆扭的感覺,真是奇怪。
吱呀——
杜陽走到鐵柵欄前,發現有一扇活動的鐵門,用手一推,竟然開了,發出那種合頁缺乏油脂潤滑發出的鐵器摩擦聲。
鐵柵欄裡面是七八平米的一塊長條空地。在盡頭的牆角里,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背對外面,臉衝著牆。身上披著一件最最粗糙的青黑色衣服,已經破了好幾個大洞。他的頭髮似有很長時間沒有理過,披散在腦後,上面甚至還沾著幾根乾草棍。
這裡為什麼會有個人???
杜陽的心縮緊了,正在這時,那人好像已經知道杜陽進來,忽然轉過身道:「終於來了?我等了很久了!」
杜陽仔細一看,那人細長陰柔的眼睛,深沉而睿智的眸子……
竟然是尉遲信!
杜陽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景下遇到傳說中的戰神尉遲信。
最讓杜陽驚訝的是,傳說中人類頂禮膜拜的戰神,所有人的精神領袖,一切修行者開宗立派的祖師爺,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看他現在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囚犯。
凌亂的頭髮上沾滿了草棍,眼窩深陷,看起來比塑像上的還要蒼老,面色蠟黃,身上是破了好幾個洞的粗布衣衫,他甚至連鞋子都沒有,光著兩隻腳板。
「您就是……戰神尉遲信祖師爺?」杜陽很謹慎地問道。
「太久了,我已經快記不清自己的名字啦。」看起來眼前的這個老人有點興奮:「我以為永遠不可能有人到達這裡,可是,你還是來了。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老前輩,我叫杜陽。」杜陽恭敬答道:「我聽說您是冠絕天下一等一的戰神,是現今人類強者的第一人,恕晚輩冒昧,您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天下?」尉遲信反問了一句:「你說的天下有多大?」
杜陽有些不大明白對方的用意,只好回答:「天下,當然是這遼闊的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遼闊?哈哈哈哈……」老人忽然就笑了起來,好像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
等他笑夠了才說:「小子,你以為你看到的世界很大是不是?而且我猜,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們生活在一個廣袤美麗的大陸上,這個有山有海的世界是某個星球的一部分,是不是?」
不等杜陽回答,他又接著說:「其實這麼說也不算錯,但這個世界,的確不是什麼能正常生存的地方!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你想知道這是為什麼嗎?那是因為,我現在是一名頂級通緝犯!」
通緝犯???
人類的第一強者,竟然是一名通緝犯?誰敢通緝戰神?
尉遲信雙手背在身後,悠然地走過來,咯吱一聲推開了鐵柵欄門:「這個世界並不像你看到的那樣。」
他似乎心情很好,一步步走上階梯,來到了巨大鐵葫蘆的外面。杜陽也跟了出來,他看見巨大「氣泡」的頂上,那個不知疲倦的追蹤者還在繞著圈子,尋找自己的行蹤。
杜陽心頭一緊,要是被那妞發現這裡就糟糕了,恐怕連累了這老頭。這老頭看起來實在是太普通,恐怕強防體裡的那些人把他吹得過了頭。也許當年的他威風八面,修得了長壽之術。但是這麼多年他躲在這裡,恐怕身子骨早就垮掉了。
他誠懇道:「老前輩,其實……我是被金眼天神追殺,誤打誤撞才到了這裡,恐怕連累了老前輩,我這就出去把她引開。」
尉遲信兩眼微微放光,多看了杜陽幾眼,然後微微伸出手,對著頭頂高處正在飛舞的金髮美女輕輕一劃,沒看見從他的手裡發出什麼,只見頭頂的「金眼天神」突然好想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挺挺地跌落下來!
她的身子穿破了「氣泡」的上層,砸向那只巨大的鐵葫蘆。
尉遲信輕輕躍起,單手接住,穩穩放在地上。
再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金眼天神」,杜陽拚命攻擊也只是打碎了她的頭盔的「天神」,在尉遲信的隨意一劃之下,現在已經變得如小白兔一樣溫順。
她的面罩自動向兩邊打開,再次露出了她的真容——一個絕美的金髮少女。
她那副猙獰邪惡的身體此時卻軟得好像麵條一樣。此時她緊緊閉著雙眼,又黑又長的兩道睫毛透出十足的媚人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