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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205】越愛越逍遙【8000加更】 文 / 莫顏汐

    一片一片,艷紅的花瓣……

    漸漸的,越來越多,如同燃燒在碧水上的火焰。舒榒駑襻

    眾人都聚攏過來,驚訝地看著上游的方向,緊接著,奇異的花香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這種香,帶著極致壓迫的氣勢,讓人不得呼吸。

    慕容烈他們懂武功的,立刻明白情勢不妙,迅速屏住呼吸,顏千夏也有經驗,只有那位好心帶路的村民不知就裡,兩眼一翻,一頭栽進了水裡。

    鐵雄把大漢從水沒澗中撈出來,拖到稍遠的地方,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這種異香才散去濮。

    「不要緊,這只是普通的迷|魂香,魔宮鬧鬼只怕是山上的人故弄玄虛,目的就上阻止人上山,他們一定在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顏千夏給大漢的鼻下抹了解藥,抬頭看向上游的茂林,樹影重重,金色的陽光落在葉片上,像玻璃似的反光,明晃晃讓人睜不開眼。

    「那是什麼樹?踢」

    鐵雄訝然問道。

    不等顏千夏反應過來,慕容烈已飛身上前,腳尖點過溪水和樹枝,奔向那炫目的林木邊,不多會兒,捏了片葉子回來了,俊顏蒙霜,淡淡地說道:

    「也是小把戲。」

    眾人看這葉片,上面被抹了層銀亮的粉,是類似螢光的東西,不過更刺眼明亮一些。

    「這人倒有些能耐,一直欺瞞了世人這麼多年,若非詠荷姨娘讓我們過來暫避,不會有人還記得這個被毀了三十年的魔宮!不知他們有沒有發現昨天的真龍現身,如果他們知道我們今天上山,只怕會設下埋伏,此行太艱險了!」

    顏千夏秀眉緊擰,停了一下,又說道:

    「阿烈,難道是詠荷姨娘故意引我們前來?」

    「不會,輕歌夫人這些年來已經不能走出山洞,詠荷姨娘不能丟下她出門,她應該不知這裡的變化。」

    慕容烈搖頭,顏千夏撇撇嘴,小聲說道:

    「你誰都相信!可你看看,那一個一個的,全都是肚中有鬼!」

    眾人都看向慕容烈,這指責並不輕,分明說他不懂得識人心,是莽撞之人。

    可慕容烈的臉色卻很平淡,只看了一眼顏千夏,便對鐵雄說道:

    「你先送這人回去,再給千機發個信號,讓他來了之後,先找安全地方暫時等待,沒有我親自發出的消息,不得上山。」

    「是。」

    鐵雄立刻安排人去送村民回家。

    慕容烈轉過身,蹲下去,讓顏千夏坐到椅上來。

    「爬山太累了,我自己來,如果有事,你還得應付敵人。」

    顏千夏搖搖頭,從腰上取下小刀,握在手裡,一彎腰,把裙擺給撕了,露出兩條潔白修長的腿,再用那裙擺包到小腿上,免得被荊棘劃傷,又方便趕路。

    「都汗透了。」

    慕容烈擰了眉,伸手探到她背上的衣裡,汗滲滲的,讓他擔心她就這樣化掉了。

    「沒事。」

    顏千夏笑笑,拉住他的袖子,跟著他一起沿溪而上。

    兩邊的大樹,樹葉伸到溪水上空,交織搭纏在一起,光線從葉片中漏進來,偶有螃蟹從腳邊爬過。

    溪裡的石頭長年浸|淫在水中,長滿了青石笞,濕滑難走,慕容烈的袖子被她揪得皺巴巴的,濕漉漉的。

    「喝水。」

    他遞來水囊,放慢了步子。

    「不行,照這種速度,只怕晚上都爬不上去。」

    顏千夏吁了口氣,抹掉嘴角的水,搖頭說道:

    「天色越晚,對我們越不利,我們又不知山上的情況,這樣硬闖上去很不妥,我們還是想想,再作打算。」

    「主子,就讓屬下先去探探路!」

    鐵雄上前來,低聲說道。

    「也好,若遇強敵,你只管退回來,切莫和他糾纏。」

    慕容烈點頭,顏千夏又讓慕容烈把她的小包袱解開,拿了只小包給鐵雄,癢癢粉還剩下一點。

    「你拿著這個,只管拉開這個細帶往天上丟。」

    鐵雄收好小包,快步往前走去。

    慕容烈拉著顏千夏在大石上坐下,有小鳥掠過枝頭,幾片樹葉跌落下來。顏千夏撿起樹葉,擱在水面上,看著它順水漂下。

    「阿烈,你看那裡。」

    顏千夏突然睜大眼睛,指向樹上。

    慕容烈抬頭,呵,小黃龍就纏在那葉片裡,正懶洋洋地翻著眼皮子,看著他們。

    「喂,回來。」

    顏千夏沖它招手,它卻閉上眼睛,繼續睡覺了。

    「不是說我是小白龍的主人,它們聽我召喚嗎?為什麼現在都不理我?」

    顏千夏一臉訝然,實在想不通小白為什麼會突然棄她而去。

    「其他三條應該也在附近,難怪沒有見到猛獸,像這樣的大山,三十年未有人上來過,應該虎狼甚多才對。」

    慕容烈伸長手,嘗試著去撫摸這小|黃龍的身體。

    它沒動,只是鬍鬚輕輕揚了揚,繼續睡著。

    飄渺的簫聲,悠悠揚揚,從林中傳來,顏千夏心一沉,猛地站了起來,看向簫聲傳來的方向。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鐵雄正從一株大樹後慢慢走出來,身體僵硬,手裡還緊握著大刀。

    「鐵哥,怎麼了?」

    單傑走過去,大聲問道。

    「回來。」

    慕容烈立刻按住了單傑的肩,又拉著顏千夏連連退去。

    「池映梓。」

    顏千夏輕輕地說了一聲,藍衣藍發的男子就慢慢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一管玉白的簫橫於唇邊,從薄唇流淌出來的音符,帶著攝人心魄旋律,不僅讓鐵雄,更讓單傑他們這些內力稍弱的侍衛,無法控制自己,眼神漸漸變得呆滯起來,木然地往前走去……

    「池映梓,你別吹了!」

    顏千夏摀住耳朵尖叫一聲,池映梓這才緩緩抬起長睫,冷漠的視線落在顏千夏的身上。

    「小夏兒,玩夠了,隨我回去。」

    「你不要傷害他,讓他過來。」

    顏千夏看著鐵雄,有血正從他的指尖往下快速滴落,池映樣要讓人死,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讓他們死得更加痛苦。

    慕容烈把顏千夏拖到身後,牢牢護著,長劍出鞘,指向池映梓,冷冷斥責,

    「池映梓,你不要再糾纏下去了,江山天下我都已給你,你也早知舒舒不是千夏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池映梓長長的睫慢慢翕動著,就像兩尾極艷的羽翅,薄唇輕啟,聲音冷冽,

    「小夏兒,躲在這廢物身後幹什麼呢?你跟著他,會死的……」

    尾音還未落,身形已然暴起,藍袖掠起的強風,讓枝葉嘩啦啦亂顫起來,就像有暴雨前的驟風來襲,葉片紛紛揚揚的,在溪面上落了厚厚一層,隨水往下流去。

    修長的手指,輕盈地接住一根斷枝,以斷枝為劍,注入真氣,凌厲地刺向慕容烈的眉心。

    這樣的池映梓,已經驕傲到不需要鋼鐵鑄成的刀劍。

    一根斷枝,一片樹葉,一隻小蟲,一段音律,都能成為他手裡取人性命的利器……他本身已經凌厲得無人可敵。

    慕容烈的劍挽起狠戾的風,劈向他手裡的斷枝,這是殊死之戰,絕不能掉以輕心!

    銳光和綠枝,藍發和玉顏,像快鏡頭一樣,在顏千夏眼中凌亂閃著,她的呼吸卡在喉中間,吐不出來,吸不進去,只知握緊手裡的小刀,緊張地看著那兩個一心取對方性命的男子。

    一個天下無雙,

    一個霸氣獨尊,

    慕容烈的武功終是比池映梓差了一籌,雖全力以赴,但幾百招之後,還是漸落下風,被池映梓以一根斷枝逼到了溪水中。

    強勁的殺氣,讓已清醒過來的鐵雄等人胸口陣陣撕痛,就算有心,也根本無法靠近他二人。

    「去死。」

    池映梓瞇了一下眼睛,殺氣更重,斷枝斜斜刺出,在空中又變了方向,刺向慕容烈的喉頭。

    「阿烈。」

    眼看斷枝即將刺中慕容烈,顏千夏一聲尖叫,舉著鋒利的小刀用力刺向池映梓。

    她突然衝進殺氣騰騰的小溪中,兩個男人幾乎同時硬生生將強大的內力收回,震得內臟辣辣生痛,他們都分了一下神,她衝到了面前,小刀銳利的刀鋒不客氣地劃向了池映梓的胸口。

    她不是第一次傷到池映梓了,他胸口上還有她上回刺傷的疤痕,刻意留著。

    這一次,她又刺中了他,他根本不躲,不願意躲!

    「我傷過你,所以,你傷我多少回,我都不會還手,你隨我回去,我今日就留他們的性命。」

    他落到一塊青石上,平靜地看著顏千夏。

    鮮血從他的胸口滲出來,在藍衣上泅開,越來越多,像開在藍雪上的罌粟花,斷枝從他的指尖滾落,跌進水中。

    「舒舒,別過去。」

    慕容烈拉住顏千夏的袖子,臉色嚴竣,看上去,她已經惹怒了池映梓,他若痛下殺手,今日在場的人,只怕都難逃一劫。

    「小夏兒,聽話,過來。」

    池映梓抬手,曲指,低眸,優雅得就像和寵愛的人聊天。

    「瘋子。」

    顏千夏扣住慕容烈的手指,憤怒地看著池映梓。

    「他本是廢物,如今自身難保,如何能保你?小夏兒,你一向是聰明的,回為師身邊來,為師會為你治好這熱症,你想去哪裡,為師都陪著你。」

    池映梓又說。

    「你才是廢物,阿烈,我們走……」

    顏千夏拉著慕容烈,舉起手裡的小刀,指著池映梓,

    「你有種,最好今天把我們夫妻全殺掉,我們恩怨從今天就斷得乾乾淨淨了。」

    看著這二人手緊緊扣著的模樣,直到這時,池映梓的眼中才隱隱有了受傷的神色,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為什麼,小夏兒?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為師,最討厭他的嗎?」

    「我才不喜歡你,我恨你!我今日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是這世上最噁心的人!死纏爛打,死不要臉。」

    顏千夏怒不可遏,因此開始口不擇言,聲音尖銳,帶著濃烈的憎惡之意。

    慕容烈的心緊了緊,長劍再度抬起,防止池映梓再出手。

    山林裡這樣靜,那小黃龍這才從樹上下來,往前游飛而去。

    悠哉得,就像剛看了一場戲,世間多苦難,多逍遙,多繁華,又多悲傷,都與它無關。

    它只是獸。

    顏千夏有些想哭,她本就害怕化成一灘水,池映梓還咄咄逼人,不肯放手。

    可是,她最後那句話,比刀子一樣,還讓池映梓難受。

    他垂下了眼,清瘦的身影,遺世而孤立一般,站在青石上,水從他腳下汩汩淌過,袍角拖到了溪水裡,水漬正慢慢往上延濕而去,長及腰的藍發,寂寞地在風裡輕飄著。

    大片的紅花瓣又飄下來了,池映梓就像看不到聞不到一樣,孤獨地站著。

    「池映梓,若你真的愛舒舒,你應知道她此時病急,不要再擋我們的路,我們走。」

    等這陣香霧過去,慕容烈鬆開了掩在顏千夏口鼻上的手掌,拉著她的袖子往上遊走。

    鐵雄等人捂著胸口,勉強跟上。

    池映梓真的沒有動,像根藍色的樹,穩穩地栽在水中,他們走出老遠了,還能看到他的身影……

    被池映梓一折騰,走出老遠,慕容烈才發現詠荷姨娘給他們的地圖遺失了,眼看林子越來越密,天色又漸暗,繞了幾圈,他們又繞回了原點。

    「怎麼辦?」

    顏千夏熱得吐氣都是滾燙的,一說話,小鼻子就用力地翕動起來,大口地呼著氣。

    「休息一下。」

    慕容烈不敢再強行趕路,拿出水囊,擰開了塞子,給她餵水喝,又倒了一些浸濕帕子,給她擦臉擦手。

    「要麼,回去找地圖吧,池映梓應該走了。」

    「不可,他本就走火入魔,若此時又怒從心起,只怕比剛剛還兇惡難纏。」

    慕容烈搖頭,池映梓分明是被顏千夏那句話傷到了,若他不能想通,只怕連顏千夏也不肯放過。

    「它們已經不需要這個小窩了,四龍歸山,也許其他的龍會自己尋來吧?」

    顏千夏托起腰上的四顆龍珠串,又問。

    「對啊,主子,剛剛那小黃龍是不是在那裡等我們?」

    鐵雄用袖子抹著臉上的汗,也喘著粗氣,方纔那場廝殺中的凌霸劍氣讓他們都受了些傷,現在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真的!鐵雄,你真聰明!小白不會丟下我的,我們就在這裡等等看,小黃龍會不會來尋我們。」

    顏千夏興奮起來,小黃龍飛走的時候,確實速度很慢,好像還回了一下頭的,是不是想讓他們跟上?

    「主子,江山落在池映梓這樣的人手裡,實在太可惜了,他根本不理朝政,若被奸臣得權,天下百姓可就遭殃了!」

    單傑走過來,不滿地說道。

    「是啊,主子,找到真龍,我們就殺回去,奪回江山!」

    鐵雄立刻接了一句。

    慕容烈只沉默著,半晌,微微一笑,看向顏千夏,她也正用一雙水瞳,靜靜地看著他。

    「我幫你。」

    過了小會兒,她咧嘴一笑,

    「我要當英勇舒皇后!想想,我舒舒大將軍,身著金甲,長髮灑銀槍,騎高頭大馬,威風凜凜,當被世人謳歌傳唱!」

    慕容烈唇角揚起來,伸手輕撫到她紅通通的小臉上,沉聲說道:

    「傻瓜,芳名千載流傳,江山萬里如畫,又哪能抵得上你在我身邊?若再讓你隨我顛簸馬上,沙場廝殺,我又怎敢再說讓你過得快活?」

    「你才是傻瓜。」

    顏千夏的嘴咧得更大了,可是眼中卻是熱熱的,

    「你本可龍椅高坐,美人在懷,現在卻得隨我深山躲藏,破衣爛衫,粗茶淡飯……」

    「什麼時候,我的舒舒也能說這樣文縐縐的話了?倒還真不習慣。」

    他爽朗地笑起來,忍不住就偏過了臉,在她的唇上親吻了一下。

    「唷,好歹我也是大學生,我教你說幾句abc,讓你也開開洋眼界,土包子一樣!」

    他們置若無人的卿卿我我,恩恩愛愛,讓鐵雄他們也感動起來,雖覺得遺憾,也決定不再提江山之事。

    「如此逍遙天下,也是一大快事,屬下等也就跟隨主子,當逍遙俠客吧。」

    鐵雄呵呵笑起來,單傑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合,

    「對對,待千機大人和年錦將軍趕來,我們就閒打兔子,秋獵鷹,四海漂泊,除暴安良,殺貪官,除惡霸,我也能揚名立萬啊。」

    剛剛經歷生死的鐵漢們,這一生本能繼續榮華,這一次也可不必匆匆趕來助他慕容烈,可是他們還是來了,仍然尊敬他,愛戴他,追隨他。

    這已超出君臣之恩,早有朋友兄弟親人之誼。

    他們只拿著半塊干包谷餅,就著溪水吃著,也像人間極至的美味。

    顏千夏被他們高尚的人格感動著,在她曾經生活的世界裡,充滿了虛偽和勾心鬥角,沒錢沒房子沒車子,有幾個女人願意跟隨?男人有錢就想小三小四小五,恨不能天天當新郎……舌尖上的毒,在餐桌上擺滿,空氣裡都是毒霾,哪裡有這林間的新鮮綠葉香?

    「池映梓!」

    鐵雄突然大喝一聲。

    眾人抬眼,只見藍衣已經沒入樹叢,消失不見。

    他剛剛跟來了麼?

    顏千夏快走了幾步,看著藍衣消失的方向,在大樹下,綠葉上有兩顆晶瑩的水珠,一張地圖丟在地上。

    他剛剛全聽到了麼?

    顏千夏彎腰撿起地圖,盯著那兩顆水珠,又有些難過起來。

    她並不想罵他噁心的,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人,沒有一個親人的人,本就孤獨寂寞,他只想找到最初的感情罷了。

    若當初,她沒喜歡上他,不去粘著他,他或者就不會這樣固執了吧?

    「他走了。」

    慕容烈也沒想到池映梓追了一路,居然就這樣走開了,他微微鬆了口氣。

    這些人不知道池映梓跟上來了,可功力深厚的他怎會不知?

    他故意說那樣的話,讓池映梓親眼看看他們溫柔相愛的時候,若池映梓還要固執,那今日就危險了,若他能醒悟,還能有一線生機。

    「阿烈,我很難受,你不知道那個小島有多孤涼,他一個人,身邊一個真心人也沒有,他雖傷我,可他也畢竟是我那樣喜歡過的人……如果能和我們做朋友就好了。」

    顏千夏扭頭看他,眼睛濕濕的。

    「他生性孤傲,只怕不可能了。」

    慕容烈搖頭,扶她坐下。

    「你再吃點東西,喝點水,等下我背你走。」

    「好。」

    顏千夏乖乖點頭,把麵餅往嘴裡塞去。

    林風沙沙響,麵餅的干屑灑了一地,有小鳥落下來,輕輕啄著,一枚多彩的羽,飄落在地上。

    顏千夏撿起那片羽毛,舉到眼前,陽光也變得彩色起來了。

    ***分界線***

    新月初升。

    山林清寂。

    龍未歸來,

    迷途不知路。

    幾人已不知到了何處,顏千夏累得坐到了地上,不想再動一下。山路崎嶇,有些山谷太狹窄了,只有側身而過,竹椅根本過不去,只能捨棄了。

    慕容烈見她太疲憊,也想不出好法子,只能吩咐鐵雄他們去找水,自己陪著她坐下來。

    「看……」

    突然,單傑抬手,駭然驚呼。

    只見新月旁,一座龐大的宮殿赫然出現,雲霧在宮殿外縈繞,恍若天境。

    「魔宮!」

    「好美!」

    「是不是幻覺?」

    「好像不太遠了!」

    「龍、白龍!」

    又是靜,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見那白龍穿雲浮月,像玉雕成的一般,遊走在月色之中,呼嘯狂吟,像是在召喚龍族。

    紫藍黃三龍如離弦一般,衝上月旁,圍繞著白龍。

    白龍巨大的龍首扭過來,看向了顏千夏所在的位置,龍爪抬起,威風自不用說。

    這才是神獸,不是那個在顏千夏膝頭打瞌睡的小傢伙,它已完全甦醒,已是萬物萬靈之王,它高貴得令人仰視,一雙威武的大眼,俯視著萬物蒼生。

    「是只有我們看得到,還是全天下都能看得到?」

    顏千夏偎著慕容烈的手臂,小聲問道。

    「只怕是全天下。」

    慕容烈臉色凝重,九龍重現,他也不知道是吉是禍!九龍當初被封印,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這後果是他們不能承受的,那他別說逍遙今世了,只怕要成為萬古罪人。

    「那些人一定也想得到這些神獸,一定是有什麼辦法,可以控制它們的!」

    顏千夏小聲說道,往前走了一步,抬起了右手,想像以前一樣,讓小白落於她的小小掌心。

    可白龍只扭開了頭,在空中盤旋一圈,化成白光,天空中呈出四彩之光,隨即歸於了平靜。魔宮也失去了瑰麗的色彩,似乎只是斷壁殘垣,頹廢地立在月亮之下,山巔之上。

    「走。」

    慕容烈背起顏千夏,往魔宮的方向大步走去。

    有了龍的指引,這次上山的路容易多了,兩個多時辰之後,他們就站到了魔宮的門口。

    三十年前輝煌一世的魔宮,如今只有斷磚枯木,遍地瘡痍,偶有枯骨出現在眼前,給夜色憑添了幾分恐怖緊張的顏色。

    「阿烈,詠荷姨娘說,還有座宮殿未被毀掉,在那後面。」

    顏千夏展開地圖,找著現在所站的位置。

    「鐵雄,我們分開察看。」

    慕容烈吩咐一聲,幾人散開,二人一隊,迅速往各方殘破宮殿中走去。

    隔了三十年的時光,顏千夏似乎還能從這清冷月光中看到當時的繁華輝煌,魔宮宮主站在殿前,驕傲看著腳下大地……

    可沒有一個皇帝或者英雄能永生的,再輝煌也不過幾十年的歲月。

    永生,這是所有有權勢的人想追求的境界。

    「老不死有什麼意思呢?生死輪迴才是真理啊。」

    顏千夏搖頭,不解地問慕容烈。

    「我也想知道。」

    慕容烈摸摸她的小臉。

    「嘻嘻,我們兩個逍遙幾十年就好了,到時候你老了我也老了,只能喝稀飯了,就一塊兒穿好新衣裳,躺到床上等死去。」

    「嗯,為夫令你再想個更逍遙的死法。」

    「笑死唄?」

    「……」

    「那我特允你去看美人,光看不能摸,於是熱血沸騰死?」

    「好狠!」

    「哈……阿烈,你看這裡!」

    顏千夏笑著,停下腳步,興奮地指著眼前的大殿。

    果然還有一座宮殿未被毀掉,牌匾已經跌落在腳邊,偌大三個字:

    「馭龍殿。」

    二人對望一眼,慕容烈拔出劍,先走進去。

    火折子打開,裡面垂簾,桌椅都整齊擺著,只是落滿灰塵,蛛絲成網,一呼吸,鼻子邊上都是這飄落的細絲。

    「阿烈,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呀。」

    顏千夏扭頭,衝他輕笑。

    「嗯。」

    慕容烈點頭,用劍拔開了她面前一捧亂珠絲,

    「先出去,明天好好打掃一番。」

    「好。」

    顏千夏聞言,乖乖退出去,又仰頭看門上的雕花,金絲楠木的圓柱上,雕著飛鳥走獸,月光印在上面,栩栩如生。

    「去那邊看看。」

    慕容烈拉著她的手,往偏殿走去,偏殿的大門緊閉著,門口灑落著一地已經碎斷的木頭,不時會踢到已經日曬雨淋已經生�蛌漱M劍。

    「阿烈,你不當皇帝,當魔宮之主也蠻威風的嘛!」

    顏千夏樂呵呵地彎腰,撿起一把�袧C,想擺著造型來著,慕容烈卻一眼看到了劍身上的記號,他接過了劍,舉到月光下細看著,這劍分明出自十年前的夏國宮庭,夏國國主愛上了射鷹,在劍上都刻下了鷹形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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