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爺爺已經回去,昌南的成員們也到了。這個莞東城的冬天,帶著海風的濕冷,就這麼陰沉著,混沌著。「破黑戰隊」已經變成了「破黑傭兵團」,原有的體制問題已經很明顯的擺在了破黑領導者們的面前。
破黑不能只有一個隊長、一個副隊長,破黑也不能每逢重大決定就等子韻和極品拿主意,破黑更不能每次開會都坐滿了大大小小百多號人。極品已經感覺到了肩上的沉重,特別是攤上了子韻這麼一個頭。
轟轟烈烈的暴龍之弓事件似乎算是塵埃落定了。惡貫滿盈的赫連春水連同暴龍之弓一起蹤跡全無,彷彿從這個世界蒸發了般。整個江湖,說著說著,漸漸無話可說,興奮期一過,就這麼慢慢地淡了下來。
還有沒有人在暗中尋找呢,答案是肯定的。總有些浪漫主義者,期望自己一朝得寶,人生從此與眾不同。不管是繁華的城裡還是貧困的農村,各種尋找神兵的行動依然在悄悄地進行著,大有「把握生命裡的每一分鐘,全力以赴我們心中的夢……」的勢頭。甚至還有些人提出「得神兵者得天下」。
神兵現世,眾生蒙難。這句話開始得到大量事件的印證。各地因尋找搶奪八大神兵而引起的戰鬥此起彼伏,大大小小不計其數。
如果傳說中哪個地方是某樣神兵的傳說涉及到的,那個地方就立刻會被來自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人掃蕩好幾遍。如果某個地方傳出了有關神兵線索的消息,就立馬湧進大量的人來一探究竟,或者抱著中獎的心態來碰碰運氣。
但是一群人往往稀里糊塗地打完了,總是得到大失所望的結果。與當年流光學院某師母衝進學生宿舍,破口大罵,並凶狠地奪回了自己家所丟失的第五根晾衣桿相似,那並不是什麼禁錮法杖,也不是星雲力量。
不過大家都有一種共識,那就是「絕口不提愛你」,打死也不承認自己是來尋寶的,而且死鬥一番之後,也不記恨,很多人一知道自己為之打死打活的「比蒙神盾」原來是張大爺父親親手編織的簸箕,便立刻與競爭對手們握手言歡,雙雙把臂前往酒館痛快去了。
神兵利器誰都愛,可畢竟不能當飯吃。該去賺錢的還得賺錢,打劫的還得打劫,該去傭兵聯盟討生活的也得繼續。而且神兵利器這種東西,就算擁有了又怎麼樣?搞不好還不是和赫連春水一樣下場。
暴龍之弓的事件,從側面似乎給聰明人提了個醒。赫連春水真的是萬惡不赦?只不過匹夫無罪藏寶其罪而已。自己真拿到了,先考慮能不能守得住吧。說不定今天剛得了寶,明天就被整個江湖就動員起來追殺。自己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強激ān犯,殺人犯,或者還有拐賣婦女兒童,調戲了八十多歲的老太婆等罪名。
所以聰明人都會滿臉不屑地譏諷一句:「得神兵者得天下?(去你)媽的,沒看見赫連春水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喪家之犬無處藏身。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地在哪個地方等死呢!」
很少人會和子韻一樣,對寶物如此的執著,如此的熱愛,就算已經落到了自己人手裡,她還是念念不忘。
子韻記性不好,對那種不上心的東西向來沒啥印象,可是她依舊記得紅姨對她講過有關八大神兵的話。
排在第一的是逆天雙刃,第二是王者之劍,第三是比蒙神盾,第四是嗜血戰斧,第五是禁錮法杖,第六是暴龍之弓,第七是星雲力量,第八是天使之心。」
冬日的午後,沒有太陽,不過沒下雨就已經讓人謝天謝地了。
子韻把椅子挪到了窗口,因為室內的光線實在是太陰暗了,太白天點燈這種有些奢侈的行為,子韻一下還難以適應,儘管她現在已經是破黑的頭,壟斷了海森道傭兵事務的風旗傭兵團幕後老闆。
桌子上有一疊報告,商家出身、原破黑財物主管淪陷正向她訴述著什麼。大概就是這個月來破黑傭兵團的財務收支了。
看著子韻兩眼出神,心思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淪陷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早已習慣。
客廳裡,七零八落地還坐了幾個人。有翹著二郎腿哼歌的,有乾脆躺在椅子裡睡覺的,右邊那張四方桌上,還有四個人在玩四方牌的遊戲。
近月來,破黑以風旗傭兵團的名義連續接了十多個任務,幾乎包攬了海森道一帶傭兵聯盟發佈的所有任務,而且還將業務擴展到了附近的地區。這似乎輕而易舉。和子韻原想打算要艱苦奮鬥、力爭上游的思想準備相比,實在是大相庭徑。而且,風旗傭兵團原來的家底確實不錯,帥中行也表現得很配合,很識實務。
剛開始,子韻帶了幾號人,浩浩蕩蕩地往僱傭兵聯盟一走,從上到下,從難到易接了十個任務之後,破黑戰隊的名號就開始響了起來。
事業上一帆風順,破黑成員們也心情不錯,上下心氣兒足,嘻嘻鬧鬧隨處可見。子韻大大方方地租了一個大宅子,作為破黑的家。宅子很漂亮,廚房、廂房、客廳、後花園一應具備。
「哎……」子韻深深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剛進門的晉峰聽見這聲歎息,逕直走了過來,「給,剛出爐的。」
子韻看見這人間美味,立馬神采奕奕起來。接過晉峰遞過來的袋子,走到屬於破黑傭兵團團長的豪華座椅前。
久味堂的蜜制鴨掌!子韻不久前在大街上發現了這個,結果這幾天晉峰就成了跑腿的了。
「你們說,接下去我們要幹點什麼?任務都快接沒了。」子韻一邊啃著鴨掌,一邊說道。
「真是無聊啊!頭兒。」夜湊上來,也揀了一隻鴨掌。「我的斧頭都快生�蚺F。」
「叫胸毛陪你練練。」子韻嘴裡含著東西,有點口齒不清。
晉峰笑了笑,在旁邊坐下來,隨手拿出他的弓擦拭起來。
子韻瞅了那弓一眼,霍地站了起來,「說起這弓我就不甘心!」
這怒氣沖沖的聲音立刻讓大家都圍了過來。
憑什麼?那該死的赫連春水,本來那把暴龍就要到手了,都怪他!
晉峰先是一愣,接著又笑了,「我這把鐵胎弓,除了沒有暴龍之弓傳說中的那種神力,也差不到哪裡去。jing、準、狠,一樣不缺。」
「我知道!其實哲別,估計比你也強不到哪裡去。可是這神兵何以稱之為神兵,肯定是凌駕於其他武器之上。」子韻說道。
「呵呵……」晉峰道,「沒什麼啦,要是拿那暴龍跟我這鐵胎弓換,我還不肯呢。這弦——」晉峰輕輕撥動了下弓弦,「那一百多年的黑巨蟒魔筋,也不是一般的弓弦可比擬的。用起來順手得很。」
子韻努了努嘴,「好,下次幫你弄條一千年的蛇筋來做弦!」
晉峰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裡卻想:你送給我的東西,我怎麼捨得換呢?暴龍之弓算什麼。
極品恰好要和去子韻商量下組織建設,包括爭對今後的戰略部署的相關人事安排等事宜。一路行近書房,裡面的說話聲他都聽在了耳裡。
極品暗歎了口氣。這個女孩,什麼都好,就是顯得有些不夠成熟。儘管知道她對那把弓尚有些耿耿於懷,儘管這種話雖然有開玩笑的意味,儘管在場的都是破黑裡跟著她起家的「老人」,可是這種話的確不是一個領袖應該說的。
因為哲別也是破黑的人。作為一個領袖,你可以有感情上親疏,但不能有立場上的傾斜。極品也不知怎麼地,就這麼在石欄邊停下了腳步。
屋內的談笑仍在繼續。最近,破黑士氣不錯,上下氣氛也相當融洽,可就是……
神久夜站起來給大家倒了一圈茶,說道:「沒想到你們以前還殺過魔獸啊。」
子韻笑道:「那蛇jing小得很,哪算得上什麼魔獸。真正的魔獸,那得是極品魔晶的主,賣起來,得上千金幣了!」
「哦。那我們這裡,有沒有誰看到過頂級魔獸,或是知道長的什麼樣子的?」神久夜問道。
子韻聳了聳肩,朝眾人望去,見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的,意思是沒人遇見過了。
「魔獸都是極具靈性的生物。」一個幽幽的聲音在角落裡響起,引得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望去。
地獄領主很少說話,但是他一開口,大家都很愛聽。
「阿領你就別賣關子了,坐到中間來給我們好好講講。」子韻自作主張地給他取了個簡稱,叫得多了,地獄領主也不得不應了。
兜帽下的地獄領主扁了扁嘴角,無奈地坐到神久夜給他騰出的位子上來。
「頂級魔獸又稱為神靈之獸。相傳上古時候,它們都是神靈們的坐騎。不同的神靈選擇他們喜愛的動物,並注之以靈力,加以馴化,使之成為他們的寵物或者坐騎。和神靈在一起呆得時間久了,動物們沾染了更多的靈氣,有些甚至有了神力。又或許神靈們為了自己的愛好,直接或間接地給它們灌注了魔法和力量,形成了某種技能,帶著某些屬性。大家都知道精靈族的舒雅女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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