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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國的斜陽下 第二百三十一章 翻雲覆雨 文 / 子韻

    回到房中的子韻稍作洗漱之後,就爬進被子裡睡覺。翻了好幾個身之後,竟無一絲睡意。無奈又只得爬了起來,點亮了床頭的油燈。

    子韻在床裡頭一陣摸索,摸出那個半成品小熊,身子靠在床頭有一下沒一下的縫著,睡意又漸漸上來,不知不覺腦袋裡卻閃出一句話來,「這根本就不是妹妹……」

    子韻感到昏昏沉沉,眼皮無力地垂下,「這根本就不是妹妹」,「不是妹妹」,「不是妹妹」……

    哎呀一聲,子韻立馬清醒了過來,抬起手一看,一滴血緩緩地冒了出來,凝聚在指尖上,似一片殷紅的桃花。

    靠!子韻嗤了一聲,把手指放在嘴裡一吸,雙腳在被窩裡踢蹬了好一陣,心裡罵道,該死的赫連春水,居然敢讓我受傷,看我不整死你!

    夜,寂靜而寒冷。紛紛揚揚的,又飄起了雪花來,直下到早上,還稀稀落落沒個完。

    一覺睡到自然醒,心情也不壞。子韻打開窗戶伸了個懶腰,呼吸了下凜冽的清新空氣。

    天氣不壞嘛!雖然飄著雪花,還居然出了太陽,陽光讓人有些不能直視,而白茫茫的大地反射著這種光亮,在空中交織著,而雪花就成了一顆顆發光的水晶一樣,一閃一閃地飄著,彷彿一幅美妙的光的諧奏曲。這種奇怪的天氣幾年也難得見一次。

    子韻挽起披風,便到後花園去轉了一圈。美好的天氣讓人心情愉悅,子韻早忘了昨晚是怎麼計劃著十幾種辦法來整治赫連春水了。現在的念頭就是好好舒展下筋骨,窩了幾天了,骨頭都快生�蚺F。

    花園的一塊平地上,鋪著一層半尺來厚的雪,踩上去鬆軟軟的,還可以畫圖案,煞是好玩。子韻在上面又是踩又是踢,玩得不亦樂乎。才這麼一下子,這塊白如棉毯一樣的雪地就變成大花臉了。

    覺得還不過癮,子韻就回轉房裡取了武器,正兒八經的操練起來。先熱熱身,待會兒叫夜來比劃比劃,子韻心裡如是想著。

    都這麼晚了,也該醒了吧。春水手裡拿著兩個包子,一路往子韻的房間走去。轉過拐角,就看見子韻在空地上翻騰的身影。

    春水笑了笑,這丫頭,哪來的閒情逸致,也不叫她,倚在一根柱子上默默地看著。

    子韻上身穿著一件牛皮緊身衣,兩隻袖子從肩到袖綴著交織的細繩,翻開的領口露出白色的羊羔毛,下身是黑色的皮褲,塞進長筒皮靴中,顯得乾淨利落。

    她那紅色的披風掛在一棵光禿禿的的樹丫上,在這白色的世界裡顯得十分醒目。

    春水搖了搖頭,想起初次見到子韻的那個場景。

    王憐花慢慢走到了船邊,打量了一下這只女子曾經托在掌上的船,他踢了踢船身,發出「咚」的一聲,確定了這還真不是紙紮的,而且木頭還很結實。

    船頭覆蓋著一層白色的毯子,質地看樣子似乎很柔軟。忽然王憐花覺得毯子下面好像動了動。

    王憐花小心翼翼地捏住毯子的一角,猛地掀了開來。

    「嘔——」毯子下突然冒出個鬼臉,鼓起眼睛,伸出了舌頭。

    王憐花忽地退出兩步,讓眾人也跟著嚇了一跳,以為又遇上了什麼鬼魅怨靈之類的東西。

    細看,卻是一個女孩子,一個波尼亞女孩。頭上紮著兩個小辮辮,膚色比中土人略顯暗淡,五官卻顯得很精緻,應該不過十歲。她看著一驚一乍的王憐花「咯咯」地笑了起來。

    想到此處,春水不禁也笑意滿面,他摸了摸下巴,心裡忖道,這個小丫頭,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敢嚇唬一群比她大許多的青少年。

    掐指一算,至今也有十年了吧。那個時候,子韻也才仈激u歲光景,一晃,就成大姑娘了。

    春水依然很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她紮著兩個小辮辮,和其他小姑娘不同的是,她頭上分了幾十撮頭髮盤了幾十個小蜈蚣辮,最後集到兩處,再在後腦勺紮成兩股,端的是波尼亞的盤發風格。

    而現在,子韻依舊是這個樣子,額頭和鬢邊的頭髮全部一絲不苟地盤進幾十隻小蜈蚣辮裡,只是最後幾乎在頭頂上集成了一束,長長的頭髮便從這裡如一股瀑布般傾斜,與雪花舞成一片。而有時候,這股頭髮,又會變成幾十個又長又細的小辮辮,從頭頂披到肩膀上。

    十年了,原來我們認識也有十年了!春水感歎道。只是不知道她還記得不記得。從上次問她的情況來看,大概早就忘了吧。

    子韻的一聲低喝,把春水的思緒拉了回來。

    但見她腳下不停旋轉,雙刃翻飛,把一地雪花都舞了起來。白色的刀刃在一片白色當中,化成一道道無形的氣流,劈開空氣,無聲而無息。

    世事不容輕易看,翻雲覆雨等閒間。春水知道,這套刀法叫做「翻雲覆雨」,是輪迴流派的秘技之一。

    叔叔曾經叮囑過我,不要和任何輪迴流派的女人接觸,能避則避,能躲則躲,這到底是為什麼呢?春水百思不得其解。也許他和輪迴流的人曾經有過節,也是怕給我造成不利影響吧。

    再細看子韻的刀法,似漏洞百出,又似請君入甕,既顯纏綿,又殺意十足,果斷而絕情。

    這一招,明明是把背門空出,落在了敵人的攻擊範圍之內,卻在下一秒,一個凌空翻滾,雙刀直絞而下,饒是在她前面後面的人,都不得不硬生生接招,而若是以長槍背襲,她定會雙刀鎖槍,切入對方下盤。如此被近了身,持槍者也再無優勢可言。

    再看她就地一個翻滾,雙刀一前一後,一左一右便又一輪揮斬,其速度之快,怕是肉眼根本難以捕捉,縱有弓箭手瞅準了時機,也很難傷人。

    春水看著,不覺暗自點頭。這套刀法,連綿不絕,虛實相生,變化無端,其快,恨,准,無不演繹到精湛。

    春水從小習武,就是雜些,康叔叔口傳身授的,也無非是口訣心法之類。至於武器,春水也是都研究了些,最後選了個最稱手的長槍。所以對於刀法,還是略知一二。這套刀法,最要緊處,就是在實戰中運用,方能發現它變化無窮的精髓。

    其實春水想的一點也沒錯。這也是當初紅姨對子韻千叮嚀萬囑咐的話。套路和心訣,子韻早就爛熟於心了,只是怎麼把這套刀法運用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還要看她的悟性和平時的歷練。

    當然,最要緊的那個字紅姨沒說,那便是「狠」。因為紅姨知道,說了也沒用,還沒到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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