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20
兩人來回折騰了半天,至少花費了半個鐘頭的時間。
由於心中驚恐不安,寧美怡非要讓張曉凡把周圍檢查了一遍,才敢去上前解手。
「不許回頭!」
張曉凡背對著她長長吸了口煙,挪諭道:「放心,我一定不會偷看的。又不是沒見過……」
「啊!」寧美怡輕呼一聲,想起剛才的烏龍事件,輕啐道:「色狼!」
張曉凡耳朵很靈,聞言也不辯解,跟李艷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深知和女人講理男人永遠是吃虧的一方,也就讓她自己去說,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就對了。
儘管默不作聲,倒是水流衝擊地面的聲音讓兩人呆住,異常清晰的傳入耳中,直到上車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通紅無比;當然,一個是羞的,另外一個是憋笑憋的。
或許覺得氣氛太過沉悶,誰都沒有選擇開口說話,要是沒點動靜的話張曉凡怕真會開睡著了。於是便打開了cd,悠揚的音樂傳出,這張cd是王光良的專輯,比較老的碟,第一首也是他的主打歌,童話。
「我願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張開雙手……」
隨著音樂地調和,寧美怡也放鬆下心情,跟著節拍輕吟起來。她通過後視鏡裡望見張曉凡專注的神情,心中沒由來的一蕩,方才被他盯著那裡看了好久,說出去可沒臉見人了。
寧美怡長期身居高管的位置,氣度和處事的態度都十分大方,也很快恢復了貴婦的神態。
「你和陳菲菲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好好的就分手了?」也許是想找個輕鬆點的話題打發時間,她隨口問道。
「不為什麼,我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沒有辦法結合在一起。」張曉凡用手虛點cd,說道:「就像是歌詞裡唱的那樣,童話永遠是童話,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發生改變。」
「白馬姑娘和灰王子的偶遇?」
張曉凡嘴角輕揚,笑道:「這個比喻挻恰當的。」
寧美怡嫣然一笑:「陳耀華的眼光被局限在某一個點上,很難透過迷霧看清本質,要是我換成是他的話也許會給你個機會更為合適。總不至於鬧到現在這樣不可開交,父女兩人形同陌路。」
張曉凡心中一緊,微微的刺痛,咬牙問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看來你還是很關心菲菲的狀況,是餘情未了還是放不下她?」
張曉凡目視前方,語氣平穩地說道:「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缺點滿身都是,或許有的人可以很快的忘卻一段感情,重新投入到新的生活裡面,將往日的情景全都棄之腦後,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坦白的說我無法做到。」
寧美怡臉帶詫異,輕笑道:「這是為你的多情而辯解嗎?」
「如果你認為是這樣的話,那就算是吧。」
寧美怡沒有選擇回答,也沒有繼續問他的事,而是心中不斷的思索著。張曉凡的話給她的觸動不小,她有些搞不明白對方究竟是怎麼想的,或者說他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不會,用心狠手辣來形容他並不為過,但若是說他光明磊落,卻高看了他一眼。
簡單的話語,短時間的接觸,寧美怡便可把握住對方的心理與目的。這並不是與生俱來的本領,而是在職場中鍛煉出來的火眼金睛。
兩人的互相信任與合作,雖然是建立在金錢之上,但並不妨礙她去瞭解張曉凡這個人,說得再直白一些,她對張曉凡的內心世界起了興趣。
在寧美怡的認知觀點裡,一個貪財的人同時也是背棄原則的人,用金錢的奴隸來形容並不為過。張曉凡也喜歡錢,卻在存款和現金只有四位數的時候,毅然拒絕了陳耀華開出的一百萬現金支票,並把對方暴打一頓。她有些看不透這個男人,也正因為如此,寧美怡想要弄懂對方,或許只是單純的因為好奇。
寧美怡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車子已經停在了飯館門前,她這時才發現自己腹中飢餓感,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杯咖啡,再沒有吃過別的食物。
她走下車子,打量著這間不大不小卻又有些破舊的飯館,朱紅色桌面上油漆已經脫落,老舊鐵柵欄門窗上佈滿了斑斑�袑鞢A有幾隻蒼蠅還在窗子上停留飛舞,個頭著實不小。飯館的門邊還豎著個大牌子「免費加水」,看來是接待大貨車的地方。
「曉凡,這裡看上去並不太衛生,要不咱們換上一家怎麼樣?」
張曉凡笑了笑說道:「出門在外哪有這麼多講究,從這裡向前走上兩個小時間都未必能找到乾淨的飯館,路上塵土飛揚的,有這麼間地方吃飯就算不錯的了。」
「可是……你看這個飯館連個招牌都沒有,裡面也見不到人吃飯。要不,要不咱們換上一家吧?」寧美怡略顯擔憂地勸道。
張曉凡是真餓了,本想出市區的時候找個地方填填肚子,卻沒想到緩過勁來的已經駛出市區,這一路上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滿腦子都是吃得東西。他望著牆角菜籃子裡的新鮮蔬菜,擺手道:「我在這裡先吃上一頓,等會你看中了哪家咱們再進去也不遲。」
「老闆,老闆……有沒有人!」
寧美怡輕輕皺了皺眉頭,發覺自己的肚子也是餓得夠嗆,便勉為其難的跟在後頭走了進去。
這時,飯館的裡間走出一位長像淳樸的少婦,大約三十多歲左右,身上的衣服已經顯得老舊,卻洗得很乾淨,見到來人忙熱情招呼道:「兩位要點什麼,店裡的菜都是剛從地裡摘下的,非常新鮮;還有這魚也是活的,都放在池子裡養著,現抓現煮,包你們滿意。」
張曉凡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隨手摸了摸桌面。雖然桌子上的漆色老舊,卻被擦試的一塵不染,微微頷首道:「來兩個青菜、大盤的尖椒牛肉,我見到你這裡有黃鱔是吧,也給我上來一盤。」
老闆娘不住點頭,問道:「要點什麼湯?」
「你剛才不是說有新鮮的草魚嗎,就來條大的。」
老闆娘笑呵呵的說道:「行,你們先坐著等會兒,我馬上就去弄,很快就好。」
寧美怡聽到他點的菜,食慾頓時大增,悄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會留下來吃飯?」
「嗯?」張曉凡楞了會兒,詫異道:「我不知道啊,剛才你不是說自己去別的地方吃飯,我就沒點你的菜。」
「什麼,你沒點我的菜?那你點這麼多……」
張曉凡笑道:「這些菜只夠我一個人的量,等我吃飽喝足之後,再想辦法解決你的伙食問題。」
寧美怡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手上的坤包砸在他的腦門上。廚房裡傳來了菜香,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的一聲輕響,惹得張曉凡側頭猛瞧。
「看什麼,肚子餓了會叫不是很正常!」寧美怡氣鼓鼓地說道。她拉開一張椅子,抽出紙巾輕輕擦拭著,發現桌椅上並沒有灰塵,心下稍寬,很是淑女的坐下。
平時端莊秀麗的寧美怡,很少與人紅眼發脾氣,就連她名義上的丈夫都難得到這一幕。靜下心之後,她忽然反應過來,好像自己與面前這個男人有些過於親近。
忽然,側門邊上走出個十歲來大的男孩,長得虎頭虎腦的,明亮的眼睛東瞧西看,很是靈動。
「媽媽,媽媽!」小男孩子的腿腳有些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的,邁著小碎步向前跑去。
老闆娘端著剛炒好的菜走出廚房,埋怨道:「虎子,你怎麼又到處亂跑,再摔著怎麼得了?」雖然語氣有些嚴厲,但目光中滿是慈愛之色。
「媽媽,我肚子餓……」虎子摸了摸小肚皮,抬首望著婦女說道。
「別鬧啊,媽媽一會兒就去燒菜,先讓我把哥哥姐姐的菜做好。」老闆娘放下手中的菜,又端來白飯。噴香撲鼻的白飯讓人菜口大開,這家飯館裡並不是用電飯煲或是壓力鍋煮的飯,或是農村裡常見的撈飯。顆顆飽滿的米粒,夾著木頭的香味,寧美怡也耐不住饞蟲的誘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
「嗯!好香的飯呢,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香的飯!」她美目裡帶著驚訝和欣喜,大城市的人永遠也不會想到這樣的小飯莊裡居然有這種美味。
她夾了一根青菜放入口中,不迭點頭讚道:「這菜也很好吃呢!不知道是不是餓壞了,我感覺這裡的飯菜特別的香。」
老闆娘笑道:「你們是從城裡來的,可能沒吃過茶子油,所以感覺特別對味口。」
張曉凡卻沒有動筷子,他的眼睛看著小男孩子的腿,問道:「大姐,您孩子的腿是不是摔傷了?」
老闆娘聞言一怔,眼眶微紅,摸了摸兒子的頭,慈愛地說道:「大約三個月前,我們一家三口去黃楊村走親戚,虎子他與老家的表哥到山神廟那邊玩耍的時候,不小心給石頭掂了一下,當時他也沒太在意。等回到家裡的時候,便一個勁的喊疼,腳沾在地上都跟拿針扎似的。咱們鄉下人有個土方,就是拿童子尿泡香菇貼在腳底,不用半個月就能好。」
俗話說偏方氣死名醫,並不是沒有道理的。關於腳底猛得落在石頭上,導致沾不得地,這種現象應該歸於閉穴一類;張曉凡也聽說過這個偏方,雖說有些匪夷所思,卻療效顯著,十來天的工夫便能下地行走。要是用經方治療也能好,時間也要縮短許多,但是這個方子在民間廣為流傳,適用的人群很廣。
「這個偏方我也知道,按理來說應該不成問題,但怎麼虎子的腳……」
老闆娘也被勾起了傷心事,含淚說道:「誰說不是呢,別人用的時候沒過幾天便能下地走路,跟個沒事的人似的。可輪到虎子頭上就沒什麼用處,我是又急又氣啊,都是這孩子不懂事。過了一陣子,我們夫妻兩見孩子的腳沒好,便帶著他上醫院看病,醫生說這是肌肉扭傷,沒什麼大毛病,只要把淤血揉開便沒事。」
張曉凡見到虎子的右腳明顯浮腫老高,走路的時候是用後腳跟著地,一眼便能瞧出有血瘀在其內。
「哎,能試的辦法我也試過了,可是他的腿卻沒有好轉的現象。我們鎮裡的醫生說這病他治不了,得到市裡的大醫院去看,而且越早越好,說是時間長了怕會影響孩子……」
「咦,你這腳傷有些不對?」張曉凡蹲在地上,用手輕按他的腳踝,問道:「這裡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