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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魔王老公 文 / 肥媽向善

    沈佳音醒過來的時候,宿舍裡已經人都走空了。肚子有點餓,她想起要吃飯。起來,找飯盒的時候找不到。本來學校應該有每人一個標配的飯盒,到學校食堂用的。被人拿走了嗎?

    看看時間,恰好是中午吃飯的時刻。

    這個時候如果她趕去飯堂會怎麼樣?

    部隊學校吃飯都是排隊集合,組成隊伍踏軍步進食堂。她當然不能這樣一個人闖進去,會壞了紀律。應該有人給她請假了。

    不出意外,是有人要來探望她了。而且帶了病號飯。是他們這個班的領導。

    叩叩,兩聲敲門聲響。

    沈佳音忙把扣子繫好了,衣冠整齊,穿上軍布鞋,再走去開門。

    門打開後,見是一前一後兩個軍人,後面的人是馮永卓,她認出來了。前面的軍人她從未見過,肩坎上閃閃發亮的軍銜表明比她地位要高。

    她馬不停蹄,豎立,敬禮:「首長好。」

    「沈佳音同學,快進去。你不是受傷了嗎?」陌生的軍隊領隊衝她和藹地說。

    沈佳音讓開了位置,讓領導進來,同時以疑問的目光看向跟在後面的馮永卓:這人是誰?

    馮永卓擦過她身旁時,低聲說:我們這期進修生的大隊長於清同志。

    大隊長都跑來了。她這不過連個小傷都算不上。皮也沒破。

    沈佳音開始可以想像外面的人怎麼把她的傷使勁用力地誇大描述。

    是個個都搶著表現呢。有人傷了正好是表現戰友情的時候。

    於清是個年紀比姚爺稍微大,樣貌斯,風度翩翩的男性。走進女學員的臥室後,以一副領導審視的目光,該看的看,不該看的忽略不看,比如日常部隊生活的內務衛生有沒有做好這是他該審查的,比如不該看的在陽台上曬著的一些女性衣物。

    走完一圈,於清取下自己的軍官帽擱在了桌子上,以便顯得更和藹可親一些來對待自己的學員。馮永卓在他示意下把病號飯盒放在了沈佳音的桌子上。

    於清笑著說:「你幾個同宿舍的戰友,都爭著要給你打飯。後來,我就乾脆讓她們都不要打了,免得你吃多了也撐。讓廚房給你做了份病號飯。」

    「我知道,隊友們都很關心我。」沈佳音咬啄字地答應。

    「坐下吧,沈佳音同學。你站著我看著也累。」

    沈佳音聽領導都這麼說了,忙挪了張板凳坐下,接著,看著他們兩個,遲疑地問:「大隊長用飯了嗎?」

    本意是想讓他們沒吃飯的趕緊去吃飯,這樣,她心裡也可以輕鬆一點。因為實在沒有必要小題大做。

    豈知她這話,讓於清笑了,或許是看出她心裡頭的顧慮,於是表態:「我和你丈夫是戰友。曾經在一個部隊一個單位裡執行過任務。彼此有些交往。」

    好傢伙。是她老公的朋友。那豈不是她老公知道她出事了?

    沈佳音內心裡焦頭爛額。

    看出她額頭上都泌出汗了,於清又說:「我還沒有和姚科通過電話。不過,想他遲早都會知道這事,你自己最好還是提前打個電話告訴他。」

    也是,她老公情報網四通發達,少有姚爺能不知道的事情。

    於清道,這回私底下改口了,叫她:「嫂子,感覺怎麼樣?頭暈嗎?用不用到醫院做個ct檢查下?我讓人開車送你過去,馮上校陪著你過去。馮上校你熟悉的,又是大夫。」

    「不,不用!」沈佳音抬起頭,堅決否定,「我這壓根沒事,人家都把我的傷說,說,說——」絞盡腦汁想該怎麼說不會傷害到其他人時,語無倫次,聽起來像是結巴上來了。於是閉上了嘴巴,不會說的話最好不要說。

    「是沒事就好。」於清慷慨地給她接上話,解了她的尷尬。

    儼然,於清這是除了來給她送病號飯,又來向她介紹他自己和姚爺的關係的。說完這些,考慮到病人最好休息,於清告辭,從桌上拿起軍官帽,對她說:「嫂子慢慢吃。我還有事。馮上校在這裡先陪陪你。等你吃完飯,他會幫你把飯盒拿回廚房。」

    病號飯的飯盒比較特殊,是廚房特別供應的。

    送了於清走,沈佳音掀開病號飯盒,是個捅狀的飯盒,裡面滿滿是一鍋花粥,聞起來都香噴噴的。

    「不知你愛不愛吃魚,所以只放了瘦肉和雞蛋、紫菜。」馮永卓在旁邊和她介紹。

    她拿起湯勺前,有些愧疚:「馮上校吃飯了嗎?」

    「在廚房吃過了,才和大隊長一塊過來。」他打消她的顧慮說,一雙深炯的目光看著她,「而且,你到底這傷是替我挨的,我這心裡也愧疚。」

    「不,不是傷。我,我沒事。」她再三強調,拿起勺子開始挖粥。

    馮永卓看她吃著吃著嘴角上沾了些東西,給她拿了幾張面巾紙遞上去。

    「謝,謝謝。」接過紙巾,沈佳音有點尷尬的,扭過臉去擦嘴巴。她這副狼狽相,只有老公看過。現在有另一個人看到,真心不習慣。

    馮永卓在心裡頭醞釀了很久很久的一句話,感覺是時候說出口了,因此低下了頭,說:「沈中校,我有個不情之請。」

    「嗯?」

    「你說我們之間的關係,能不能進一步,變成類似兄妹這樣的關係?」

    沈佳音愣了下時,手邊碰到了勺子,鏗,勺子掉地上了。

    馮永卓連忙彎下腰幫她撿,緊接像是逃命似地拿起勺子衝去陽台的洗手盆洗勺子,說:「我幫你去洗。」

    眼見他的影子像飛一樣的動作,沈佳音長長的睫毛眨弄著。看他樣子,他這是比她更緊張更害怕剛剛自己說出來的那句話。

    在洗手盆洗勺子,反反覆覆的用力擦洗,快把不�袗�勺子擦出一層皮來,馮永卓全身累出了一身汗,心裡卻像根繃緊的弦鬆不開。

    他在懼怕,懼怕她問,比懼怕她拒絕,更可怕。

    想想,自己是不是說話太魯莽了。要是她問起為什麼要變成兄妹關係,他要怎麼回答?

    閉上眼,此時此刻,他真不敢回去面對她。

    沈佳音見他洗了老半天,這桶裡的花粥都快涼了,只好把桶蓋重新蓋上。

    在這個時候,窗外響起了學員們吃完飯從食堂走回來的嬉鬧聲。快樂的歌聲,女高音,從窗口飄進來,十分動聽,好像童話裡黃鶯的嗓子。

    沈佳音聽出那是陶桃的聲音。陶桃的嗓音美妙又動人。

    唱完一曲《小燕子》,眾人鼓掌,叫好。一直從窗外延續到樓道,再到宿舍走廊。

    要打開宿舍的門前。有個人說話了,說:「沈佳音可能還睡著呢。進去都不要說話。」於是騷亂就此罷停。

    因為女學員極少,宿舍是男女混合宿舍,除了男女各自分房住,男女宿舍是混合在一幢樓裡。像馮永卓分配到的宿舍,就在她們樓上。

    咿呀,宿舍門開。馮永卓這會兒快速把勺子洗好了,遞給沈佳音。

    走進來三個年輕的女軍人,瞧見屋裡有其他人在,好像都不吃驚,一齊笑吟吟地看著屋裡兩個人。

    「我就說,這兩人是情侶。」陶桃和另外兩個女室友悄聲說。

    聲音不大不小,沈佳音想聽不見都難。

    馮永卓臉色有些黑,好像和陶桃已是勢不兩立,冷聲道:「我先出去了。她今天需要休息。你們小聲些不要吵到她。飯吃完了,麻煩你們告訴我一聲,我會來取飯盒。我住上面407,撥內線電話就可以找到我。」

    「沒問題。」陶桃等三個人答應,看著他的三雙眼睛,也是各有各的想法。

    馮永卓擦過她們三個走了出去,出去時順手把門帶上。

    等他一走,立馬有人像被壓抑到叫了出來說:「人長得挺帥氣的嘛,卻整一副像吃了屎的表情。我說,要是誰交了這樣的男朋友都是要倒大霉了的。」

    另兩人聽了她這話,只是笑而不語。

    沈佳音更不能回應,免得人家繼續誤會她和他有什麼。

    隨之,三個室友向沈佳音走過來,見沈佳音是氣色好了不少,自我介紹。除了陶桃,另外兩人,一個叫郭慧丹,一個叫段藝涵,剛在背後馮永卓發牢騷的人,就是她。

    四個人裡面,屬郭慧丹年紀最大,郭慧丹是個當媽的女軍人媽媽了。結婚三年,有個女兒今年兩歲,在婆婆家裡帶著。老公也是個軍人。兩口子同屬於哪個部隊那就沒說。

    段藝涵與沈佳音和陶桃的年紀都差不多,性格較為潑辣豪爽。

    人家問她是哪裡的人。

    陶桃先猜:「你是四川的吧?」

    「為什麼是四川的?」

    「我認識的四川妹子性格都很火辣。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吃辣椒的原因。」

    其餘的人有同樣的想法。

    段藝涵哈哈大笑:「誰說只有四川妹子吃辣。我江西的照樣吃辣。」

    原來是江西的。

    郭慧丹接著指陶桃和沈佳音說:「我聽你們倆口音有點像,是不是同個地方的?」

    陶桃說:「說不定真是的。你看,她剛進學校,就與我不打不相識了。我們倆要是沒有緣分誰能相信?」

    「你哪裡的?」段藝涵像個男孩子抓住沈佳音的肩頭問。

    沈佳音說:「湖北。」

    「呦。真是一塊的。」陶桃像是吃驚地說道。

    沈佳音想:她去幫她辦入學手續時,難道會不知道她家鄉哪裡嗎?

    最後輪到郭慧丹。郭慧丹是個大姐姐的樣子,很平靜地說:「我北京的。」

    「土生土長北京人?」

    「算是吧。在北京出生的。」

    聽郭慧丹這麼說,陶桃推了推沈佳音:「你戶口寫著北京,莫非你也是北京人了?」

    郭慧丹的臉色當場有些不好看。

    段藝涵不知是不是為了打圓場,又說了一句:「說起來,只要在北京工作了,戶籍轉到北京,都能算北京人吧。」

    有人拚死拚活就為了個北京戶口。

    「那性質是不一樣的。」郭慧丹冷冷地打斷她們幾個,「只是掛單位的戶口,叫集體戶口。」

    段藝涵和陶桃互相對了下眼,各自分開回自己床上桌邊。

    忒討厭有人炫耀自己的北京戶口。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個戶口。

    郭慧丹爬上了自己在上面的床。她下面睡的是段藝涵。

    今天新生第一天報到,沒課。下午是參觀學校,隨便你去或是不去,你想自己逛學校也行。於是每個人有了各自的安排。陶桃和今早認識的那幾個男生約好了,下午去看他們打籃球。學校的籃球場可大著呢,設備也比部隊裡的要好。在冬天裡看男人出汗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段藝涵決定要去這裡的各個課室走走,她對這裡的人際關係很好奇,包括對部隊裡各個兵種都很好奇。

    郭慧丹要上學校的圖書館,這是她來之前就已經發誓一定要做的事情。學校的內部圖書館,一般人都是沒法進來的,這樣好的機會,她自然不會錯過。她是孩子的媽了,有事業目標要打拼,不像未結婚的年輕人可以散漫。為了能擠進這批進修生名額,她是戰勝了上千名對手才殺進來的。

    沒結婚的,是沒法理解她這種當了孩子媽的女軍人痛苦。郭慧丹想。

    沈佳音吃完了飯桶裡的花粥,拿到了洗手盆去洗,接著想起了自己的飯盒,問:「你們,知道我的飯盒在,在哪裡嗎?」

    其餘三個人,像是第一次聽她說話,或是說,之前她說話的時候都沒有留意到。這時候一聽,聽出了一點不對勁。

    「你——」郭慧丹轉過了頭來,問沈佳音,「你的頭,真沒事嗎?」

    「沒,沒事。」沈佳音說。

    陶桃瞪大了眼:這不是結巴是什麼?

    段藝涵說話了:「聽說是有些人腦袋受傷後,說話不像以前那樣利索了。」

    陶桃一臉的蒼白無血,說:「我帶她去過衛生室檢查,那裡的大夫沒說有這麼嚴重。」

    沈佳音見她們幾個誤會了,平平淡淡地說:「我,這是天生的。」

    屋裡一片鴉雀無聲。

    「真行!」郭慧丹像是義憤填膺地歎出一句。在她想來,沈佳音這樣的人,怎麼可以被安排進進修班呢。像她自己,爭得頭破血流進來,卻是要和一個結巴呆在一個班,怎麼想怎麼都覺得這個班很不值。

    段藝涵倒沒有覺得什麼值不值的,只覺得沈佳音說話很搞笑,拿被頭摀住嘴巴背過身去。

    陶桃慶幸不是自己砸的雪球把沈佳音砸成這樣的。

    沈佳音走回自己床上,疊著被子。上午睡的太多了,她現在反而是睡不著了。拿出帶來的一本專業書本,翻著。

    宿舍裡電話鈴鈴鈴響。段藝涵想都沒想,沖對面的陶桃說:「是你的吧。我們剛來這裡誰都不認識,就你認識的人最多。」

    郭慧丹和沈佳音也都這麼想。

    陶桃只好爬下了床,走去接電話時,做出一副埋怨的表情,心裡其實很得意很高興。就她最受歡迎,這是讓女生最能驕傲的一件事。結果,當她拿起電話聽了一句後,臉色稍微變了,目光衝著其他人有點怪異,說:「找沈佳音的。」

    沈佳音心頭一咯登,不會是老公找來了吧。連忙爬起來,走過去接。

    陶桃把電話筒遞給她,走開。段藝涵這時已經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抓住陶桃,小聲問:「誰找她?」

    語氣很好奇。想會是哪個人會這麼著急在結巴第一天入學就找結巴,不會是專門來找結巴麻煩的吧。

    陶桃語氣一樣怪異,道:「不知道,是個男的。」

    「男的?她爸?還是那個脾氣臭臭的馮上校?」

    「不知道。」陶桃說,心窩口有點砰砰跳。想到電話裡傳出的那個聲音,她是從沒有聽見男人說話會這麼好聽的聲音。

    沈佳音站在電話旁邊,一邊拿手小心捂著嘴巴,一邊聆聽老公大人的訓話。

    和她猜的一樣,老公以閃電般的情報網速度,知道了她早上發生的事情了。

    「頭疼嗎?」

    「不疼。」

    「我聽說對方不是故意砸到你的。」

    「是的。」

    「你有無影腳,怎麼連個雪球都沒能躲開?」

    「……意外。」

    「想什麼事出神了,才會被球砸了?」

    算她小聰明突然亮了燈,學會說:「好,好像,想,想你了——」

    姚爺那邊唇角彎成了個完美的弧度,心裡是又好笑又可氣,又有點幸福,想嚴肅的口氣怎麼都拿不出來了,面對她這個小謊言,道:「沈佳音,你學會撒謊了。」

    「我,我沒有——」

    「你沒有?你敢不敢當著我的面這樣大聲說?」

    饒了她吧。她使勁兒繞:「你不是,不在我面前嗎?」

    「好,你等著。我會在你面前的。」

    沈佳音一顆心臟,差點兒撲通,從心窩口裡跳了出來。

    當領導的老公時時刻刻都能把她嚇到。

    姚爺對老婆放完這最後一句類似警告的話,掛了電話。

    沈佳音的心像是端在了掌心上,下不來了。

    既是不知道她老公什麼時候殺過來,也不知道她老公殺過來後會怎麼懲罰她。

    宿舍裡三個人,看她打完電話像是精神恍惚的樣子,沈佳音那表情,不好聽的說,有點像被黑社會的嚇到。

    三個人為此都很好奇是誰打了電話給她。

    「沈中校,誰給你電話了?」郭慧丹作為大姐頭,有這個資格先問。

    沈佳音說:「我家裡人。」

    他是她老公也是她最親密的家裡人。是她現在住的家裡,唯一的一個家裡人。

    其餘三個人開始都胡思亂想了。想是她爸,或是她哥,或是她弟。就想不明白對方怎麼把她嚇到的。難道是向她要錢了?

    沈佳音可不管人家怎麼想,她只想自己老公的事。書翻來翻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滿腦子都在想他。如此惴惴不安的心情,延續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老公連影子都不見一個,也沒再打電話過來。

    窗外下起了雪,星星點點,在夜空中,如果用燈照射的話,就像小星星一樣,很不可思議。

    這時候,她真沒有騙他,是在想著他。想他是不是在家裡有穿的暖和,有沒有被凍著。

    段藝涵回到宿舍裡像麻雀嘰嘰喳喳的,很高興,因為在學校逛了一圈後發現,什麼地方來的人都有。這種機會實屬難得。而且,她發現了許多帥哥,包括在學校裡面任職的老師。

    「聽說,這裡的講師,除了學校自身培養的,會從各個部隊裡請來一些高級將領擔任講師。太有意思了。」

    這有意思是指,東南西北的帥哥都能看見了。

    郭慧丹即刻給她潑了盆冷水:「人家能升到那個職位,年紀也都有了,八成都結婚了。你這是找什麼?找已婚男人嗎?」

    段藝涵被她一說有些悻然,但沒有放棄,道:「這你就不懂了。這叫做欣賞,好像欣賞電影明星崇拜偶像一樣,犯得著非要當他老婆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若真有這樣充滿魅力的男人出現在你面前,你真能把控得住?

    所以郭慧丹和她們兩個沒結婚的談不攏,轉而對沈佳音示好:「我聽說你結婚了?」

    「是。」沈佳音道。

    「結婚多久?」

    「一個月吧。」

    新婚!

    宿舍裡幾個人眼睛又都亮了。

    「你老公哪裡的?」

    「部隊的。」

    「現在有照片嗎?」

    「沒——」

    結婚照片是有,但是掛家裡牆上,她也帶不來。

    「你下次帶來。」有人鍥而不捨,非要她帶。

    這些人對她老公那麼好奇做什麼?沈佳音不理解。她本人,就從來對別人的老公不好奇。打從心底不喜歡她們這樣太過好奇的態度。

    「哎,真好,說的我也想結婚了。」陶桃歎。

    沈佳音都沒有說什麼,她就說真好。

    聽的人都要犯了糊塗。

    陶桃神秘地一笑,覺得她中午接的那個電話,八成是沈佳音的老公。以前她不信沈佳音有老公,現在因為這個神秘好聽的聲音,居然希望是了。

    段藝涵和郭慧丹都好奇:什麼樣的男子會願意娶一個結巴?

    在她們想像裡,會娶結巴的男子,自己恐怕也是個結巴吧。

    沈佳音在她們熄滅了討論聲之後,翻過身去睡。迷迷糊糊要睡著之前在數,明天,要打電話給老公,解釋清楚,讓他不要犯了生氣。她真不是故意撒謊的,再說她真的很想他。

    新學員們過完輕鬆的第一天後,第二天,是正式上課時間了。

    五點鐘起床,在冰冷的冬季裡,對平常人是考驗,對當兵的,是習以為常。

    幾個人起來後,輪流打熱水刷牙漱口洗臉,整理床上內務,對著小鏡子打理好軍容軍姿。等到口哨聲一響,綠色的軍影從各個宿舍裡魚貫而出,在宿舍樓前面的空地整齊排好隊伍。先是到食堂裡吃早餐。

    十個人一排桌子,有一盆饅頭花卷,一盆拌菜,沒有粥,只有一鍋不冷不熱的溫豆漿自己加糖或加鹽,自己勺。比部隊裡還要簡樸的早餐。

    沈佳音努力地吃了三個饅頭,因為她知道,如果現在不吃飽,不硬著塞滿肚子,等會兒肚子餓了,想另開小灶是沒有機會的,應該說這裡比部隊管的還要更嚴。在這裡,連喝杯水都要受到限制。

    室友裡面,只有郭慧丹和她一樣努力地吃。其她兩個,陶桃和段藝涵,吃了一個包子就喊飽了。郭慧丹衝她們兩個提醒一句:「你們不吃多點,天氣又冷,你們等會兒餓暈了,被扣分,我看你們怎麼辦?」

    這裡記成績,可不止記錄你的學習成績,還包括你平常的日常表現。體能,也是一個考核項目。這裡的成績關係到回自己部隊以後的升職前程。

    陶桃聽了郭慧丹這麼說,再拿了個饅頭塞進嘴巴。

    只有段藝涵不痛不癢:「怕什麼?我這身體,想餓暈能容易嗎?我又不是沒有參加過野外訓練餓過肚子。」

    可是,很快,段藝涵的風輕雲淡消失的一乾二淨。

    吃完早餐,在休息了十幾分鐘後,隊裡領導下了命令,先繞學校操場跑圈圈,男的四百米繞二十圈,女的四百米繞十五圈。有時間限制,不達標的繼續跑。

    「瘋了!」段藝涵在聽到命令時,兩隻眼球瞪了出來。

    本想來學校進修享享福,沒想這課程比部隊裡的機關單位更嚴厲。這一批來進修的學員,大多是機關單位的。比較少受過這樣的折騰。一趟跑下來,能達標的寥寥無幾。眼見繼續跑的,有些抵不住就地跪下,或是越來越慢,比烏龜還慢的速度在熬著。

    沈佳音是少數很快能達標的。跑到終點線後就一直在旁看著。三個室友,郭慧丹算是最能隱忍的,拼了老命要達標。至於另外兩個,乾脆和落後的大部隊一齊耍起賴來。

    「我說,那結巴,雖然說話不怎麼樣,但是跑起步來像兔子,挺麻利的。」段藝涵甚至一點都不妒忌沈佳音,和陶桃說起了風涼話。

    郭慧丹好不容易達標,一到終點線就跪倒在地。沈佳音連忙走上前去扶她。

    握住沈佳音的手,郭慧丹對她另眼相看,真心地說:「謝謝。」

    段藝涵後面看見了,放起郭慧丹的風涼話:「我說,有必要這麼拚命嗎?不達標的人多著呢,他們能拿我們怎樣?」

    人多勢眾。這是必勝的真理。段藝涵和落後的人都堅信這一點。

    身為大隊長的於清,站在終點線審視著這批學員,目光愈看愈發幽深,最終,是兩道眉都要皺了起來。他的輔助教官一直在旁吹著哨子,鞭笞學員快跑,但是,像段藝涵這些,都耍賴了,對口哨聲置之不理。

    有個兵,匆匆跑進操場,到於清耳邊說:「姚隊來了。」

    於清眼睛一亮:「快讓他過來這邊。」

    沈佳音這時候扶著郭慧丹,在操場旁邊的觀眾席坐著歇氣。

    聽著操場旁邊有車開近的聲音,車輪子呼啦呼啦地穿破寒冷的空氣。不會兒,有人影出現的跡象。

    正在跑的,和已經沒在跑的,都注意到了這陣動靜。

    「有大領導來了?」段藝涵撞著陶桃的胳膊說,一雙眼睛跟隨大眾,使勁兒睜大,想看清楚來的是什麼人。

    大家都看到連大隊長於清都走過去迎接來客了。可見這個來客身份不凡。

    沈佳音卻是突然心口裡撲通撲通,有些不妙的感覺。

    馮永卓跟著大隊長於清,首先見到了姚爺,一愣之後,敬禮:「姚科!」

    「在這裡不要叫我姚科,是姚老師。」姚爺按著老部下的肩頭小聲叮囑。

    馮永卓點了頭。

    姚爺以電光火石的眼睛,尖銳無比的直覺,立馬瞄準並鎖定了在操場邊坐著的老婆。

    沈佳音的臉色,如他所料,微微地變了樣。

    看出這個驚喜能令老婆很震撼,姚爺心滿意足地勾勾嘴唇,先處理公務要緊。

    於清和他竊竊私語了一陣。姚爺見到了操場上耍賴的一大群部隊,意味深長地嗯了聲,說:「挺好。」

    挺好?

    馮永卓打了個寒戰。每次姚爺說出反話的時候,意味姚爺的邪惡因子在動作了。那些人要遇到比死還痛苦的下場了。

    「怎麼做?」於清問他,有點焦急,「我這不是和你在開玩笑,是真的——」

    伸出一隻手,按住於清的焦躁,姚爺搖搖另一隻手指頭:「不要急,你這是沒有抓到讓他們著急的地方。」

    於清看著他沉靜的目光,都鎮定了下來,道:「都聽你的。」

    「那好,讓沒跑完的人全部到游泳池去。下水,不限時間,一千米來回。我看他們在水裡還怎麼耍賴?」

    這不是要老命嗎?這大冬天的,水都要結冰了。可能一下水都得沉,別說耍賴不耍賴,都耍不起賴。

    於清都被姚爺這句狠話給嚇住,繼而對姚爺豎起了大拇指。不愧為最會整人的爺。

    在耍賴大部隊裡慢慢烏龜跑的段藝涵和陶桃,是遠遠看見姚爺模糊的身影都議論了起來。

    「看模樣,好像都長得挺好看的。我賭是個大帥哥。」段藝涵悠歎,「沒想新來的領導是個大帥哥,以後我們有艷福了。」

    陶桃用力地看著姚爺的方向,遠距離,姚爺的身姿都像一棵青柏,動人的英武,淡淡的光輝壓制群芳,將身旁的帥哥都比了下去。哪止是大帥哥這麼簡單,恐怕比大帥哥要更勝一籌。

    這時候,姚爺的命令通過吹口哨的教官傳達下來了:「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再不達標,全部到游泳池游一千米來回,沒泳完,不准上岸!」

    嘩!

    震動的不止操場內的,還有操場外的。

    段藝涵感覺是從雲端被甩進了地獄,叫:「這來的不是帥哥,是魔王陛下!」

    已達標的郭慧丹都害怕的一陣冷:「這是哪裡調來的領導?!」

    沈佳音眨眨眼,一點都不驚訝:她老公本事裡最大的,就屬捉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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