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兩句詢問,就被人蔑視,慶城飛行館接待人員這種態度,和鐵泊國蔡家飛行館的接待員出奇的一致,連話都差不多一樣,看樣子,在這種不用求人的經營事務中工作,並沒有服務他人的動力和覺悟。
但蘇異在蔡家飛行館遇到了館主,以絕世天才武士的身份獲得了免費乘坐的機會,蘇異此時不免希望飛行館能在押金價位能有所讓步……他心中再不爽,想到此行得需要飛行魔寵,自己是有求於人,只得客氣問道:「押金必須得八千銀幣才行嗎?有沒有別的可能?」
蘇異原本不缺錢幣,之前也沒考慮金錢的問題,現在想來,秦成不用押金就輕易租來一隻飛行魔寵,足以證明不凡的身份和本事。
「呵呵,算我看走眼了——這位朋友的意思,只要低於八千銀幣,你們就拿得出來了?」冬瓜臉武師賤笑道,「你們要是飛行館的貴賓,當然不用八千銀幣,只要三千銀幣的押金就可以了。但你是嗎?」
「什麼樣的才算是貴賓?」蘇異仍是心存希望。
「有貴賓卡就是貴賓……或者武王也是貴賓。」冬瓜臉冷哼道,語氣譏諷。
飛行館的館主是武靈,能成為飛行館貴賓的,無非兩種人,第一種是館主為數不多的、有利益關係的武靈朋友,第二種是館主也要巴結的武王。「冬瓜臉」就是館主的親戚,常年負責接待魔寵租客這種悠閒工作,館主的貴賓朋友他都認得,至於武王,本身的飛行能力就極強,通常長時外出才用到魔寵,一般不會屈尊而來,飛行館已是多年不見武王……
而且,慶城甚至整個勇州只有兩名武王,一個是勇王施將軍,一個是冷月閣太閣主月環王。
「冬瓜臉」自覺心明眼亮,想要好好地奚落蘇異一番,自得其樂,他忽然瞥見那老嫗眼中犀利目光一閃,氣勢不凡,他心頭猛然驚顫,難道這就是傳言中的月環王?
再看旁邊這位公子,肩扛流行的�袪擘e劍,低調中隱隱有幾分灑脫氣息,越看越是看不透,莫不是傳說中的少王蘇異?
不可能啊!
誰都知道蘇異人在青雲園,正在全力備戰兩國比武之事,怎麼可能出現在慶城?既是如此,旁邊那老嫗就不是月環王了,因為冷月閣的聖女不論年齡如何,也不會獨自和外面的男子同行。
「請問有什麼方式能獲得貴賓卡?」蘇異仍是不死心問道。
「貴賓卡由館主發放,只給館主信得過的朋友……公子還是請回吧。」冬瓜臉心中虛驚一場,對蘇異的態度有所轉變,但還是冷冷的語氣。
蘇異為難了。
這個時候,太閣主的身份還不能暴露。
蘇異不知道秦成是否去焦家賭場索要賠金,不管秦成是否成行,日堂幫的覆滅也定然會引來關注,那麼,他本人到冷月閣的消息就要更加保密了。
他之前讓秦成順道去焦家賭場,不只是為了錢,或為了出口氣,還有一層用意,也想向皇室傳遞一個信息:他蘇異並不受皇室和青雲園的控制。慶城之行,他希望不久之後能傳到皇室那裡,以引起皇室對蘇家足夠的重視。
至於對青雲園方面,應該也能有所作用。
為了實現蘇家復仇計劃,蘇異煞費苦心地製造了種種迷霧。
另一方面,他相信,通過於妙妙,將國君答應幫忙蘇家的干攏信息傳到陽鯤的耳中,再加上金予在上都被祭殺之事,足以讓陽鯤警惕和皇室的關係。
「我用三千銀幣,再加上這面牌符做押金,你看行嗎?」蘇異取出身上僅剩的兩枚金幣,再和一千銀幣湊足貴賓押金的標準,想看看押出勇王的護身牌符能不能換個貴賓的身份。
「護身牌符?」
冬瓜臉也是識貨之人,再看那兩枚金幣,一臉羞愧難當,張大嘴巴,不知說什麼才好。他自恃平時看人極準,想來這次真的看走眼了,這少年也不知道是哪個武王家族裡的爺,出手也夠狠的,連護身牌符這種玩意都敢拿來抵押。
冬瓜臉愣了會,轉頭向裡屋報了一聲,便有一名面色平和的老年武傑走了出來。
老年武傑自稱管事,他平靜的聽了蘇異的要求,這才拿起護身牌符,暗釋靈力查驗,發現牌符靈力印記相當強橫,竟是貨真價實之物,他臉色不由一變,恭敬道:「公子願意把護身牌符押下,當然可以享受貴賓身份。裡邊請,我們為公子開押金票!」
老年武傑不滿地瞪了冬瓜臉一眼,小心拿起蘇異的押金和護身牌符,親自在前為蘇異引路。
「好!」蘇異準備跟上,卻是突然轉身,盯著那冬瓜臉,看得冬瓜臉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藏起來,然後蘇異從懷中掏出一枚銅幣,「登」的一聲用力排壓在桌面上,嚴肅道:「這是給你的賞銀!」
冬瓜臉面無血色,身子禁不住顫抖,自己明明是一個武師,卻被一個少年的氣勢所壓倒,他聽得出蘇異的不滿,能感覺到蘇異身上冰冷的殺意!
對於年收入二三十枚銀幣的武師來說,一枚銅幣的賞銀跟打發叫花子差不多,根本不夠看,要麼選擇不給賞銀,要給賞銀的話,少也得幾十或百枚銅幣,甚至是一枚銀幣。
為什麼是只一枚銅幣?
見蘇異停住腳步,還沒打算就走,閔月環心中不由想道:「少王終究孩子心性,敢拿勇王贈的護身牌符來抵押,而且小小年紀就懂得怎樣展現自己的威勢……好在他品性不差,今後應該能幫上冷月閣一把。」
給武師的賞銀只有一枚銅幣,還要等著讓人表達謝意,這不是存心叫人難堪嗎?
「多謝公子賞賜!」
冬瓜臉生嚥了一口唾沫,哈腰哆嗦道。這一刻,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眼前這個少年肯定是個狠角色,只是剛才看走了眼,好漢不吃眼前虧,自己理虧在先,做出悔恨的態度是必須的。
「公子別和那些只會混吃的小人計較,這種人遲早會栽的……租借之事,我們這就辦理好!」前面的老年武傑見狀,鄙視地看了一眼冬瓜臉,算是解圍道。
「好說。」見好就收,蘇異微笑隨行,留下身後一臉又驚又恨的冬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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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州木家在慶城西邊,蘇異原本不知木家的具體所在地,聽過尹月姬講述南王座下「日月星辰」四大戰將的故事,他想冷月閣也在關注木家,如他所料,太閣主果然知道木家的駐地。這也是爭取太閣主隨行前往木家的原因。除此之外,蘇異沒讓秦成同行,是為防止秦成對整個復仇計劃瞭如指掌,事關復仇大事,蘇異不得不防,而身邊跟隨一名武王,對他想要收服「木家死士」更有把握。
巨雁在空中飛快穿行,小半天的時間就到了「葬雪森林」。
從空中鳥瞰葬雪森林,能看到青白灰三色相間,雪中有林,森林覆雪,樹頂積雪之下露出一些青色樹葉,當中還有棕灰色的樹幹。風一掃過,雪花冰塊噗噗掉落,整個森林如奏哀樂、撒白綾,層雪湧動,大地呤晃,好一股天然的淒涼意境!
「那卷《封山葬雪引》源始的上古絕技,要是使出來,會不會也是這般景像?」蘇異不由心想,心中對強大力量的渴求從不因眼前的困難而退卻。
「少王所說的木家死士,老身未曾聽過,倒是木家所在的這片葬雪森林,處在高峰,常人要來一趟極不容易。」閔月環眼光鎖住森林遠處,說道。
「希望九天玄木令能起作用!」蘇異忐忑道。
木家居住地如此隱蔽,聯想起在上都南郊亂墳崗,花無落責怪姜術「復興木家」的話,蘇異對木家的力量充滿了期待,但也有所忌憚。
「蓬!」
突然,一支白羽箭穿過清冷的雪色射向巨雁。
「咯——」巨雁出聲提醒,並不改變飛行路線。這類四階魔寵,一旦被馴服,面對不足以傷害到自身的危險,不會做出過激的反應。
閔王環手指一掐,身上光華閃逝,只見手指上顯現出一顆青色的能量珠子,瞬間飛出,以鬥氣凝珠彈射,準確擊中白羽箭,那根箭便啪地的一聲化為冰沫散落。
原來,是由冰凝成的箭矢!
「木家諸老,冷月閣閔月環前來拜訪,還請一見!」閔月環令巨雁滯空,站在鳥背上對著前邊一處茂密森林抱拳道。清越而略顯蒼老的聲音在森林雪地中迴盪,蘇異肉眼可見,樹上飄降的冰沫雪花被盪開原先的路線。
蘇異正奇怪前方一片空曠,不見一人一屋,只聽樹林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月環王來訪,木家十分榮幸。但家主不在,恕不相迎,請回吧!」
「且慢!」閔月環道,「我們有九天玄木令,請諸位長老現身相見。」
沉默了一會,前邊林間雪地上,忽然顯現出一個丈寬的白色能量漩渦,像一面憑空而開的大門,裡面傳來不冷不熱的聲音:「兩位請進!」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結界?」蘇異心頭一緊,《九天陣法綱要》中最為推崇的當屬「結界」,陣法的至高境界也是能施展出結界,結界一出,封印空間,自成一界,何等恐怖?
想到鄒老夫子說過「九天玄木令」大有來頭,蘇異心情難以平靜,青雲園和九天大陸就有所關聯,如果說木家和九天有關聯也不足以奇,令人震驚的是,木家有「結界」這等冠絕天下的防護……
可是,木家的實力,最強的只是姜術這樣的九段武靈,應該還沒有武王,蘇異心中又疑惑了。嗯,這可能只是變形的魔法陣,森林中的景像,似真似幻,有待確認。
「呼」的一聲穿越能量漩渦,兩人隨著巨雁平穩落地,感覺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沒等看清周圍環境,也沒走下鳥背,卻見六名武靈和數十武傑面無表情地逼壓上來,其中一人衝著蘇異冷聲道:「你就是蘇異小子,還敢來木家?在木家死士面前,月環王也保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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