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她是覺得北堂雷緊張過度了,需要一些事情來放鬆一下他繃緊的神經。
每天夜裡都會驚醒的男人,他是有多擔心自己的狀況呢?!官音為此也感到無奈,只盼著產期盡快來臨,要讓週遭顫顫巍巍的一群人好放鬆下來。
這天北堂雷陪她散步完畢,就像往常一樣去處理事情,官音則是在兔子柴想的陪同下回到寢宮休息。
可不過才坐下沒一會,歸缺雖然一臉平和卻也掩飾不了眼底奸計得逞的神色走了進來。
官音挑眉望著他:「你幹什麼好事了?」
歸缺咧嘴一笑,慫恿道:「嘿嘿,小音你不想嫌閒得發慌嗎,今天宮裡有齣好戲要上演誒。」
現在官音身份已然不同,可歸缺他們在非正式的場合下還是用跟過去一樣的稱呼來喚她,這是她的堅持,她覺得雖然只是一個稱呼,可一旦改變,同時改變的就不止是身份,還有彼此心中的那份情誼,她不想因為身份的轉變而令到自己失去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朋友,以及親人。
聽著歸缺的話,一旁的兔子不高興地皺眉,「小音現在可是非常時期,你瞎搗鼓什麼啊?!」
官音看了歸缺一眼,他會特意在自己跟前提起那肯定是真有什麼事情發生,於是她道:「反正也想閒著沒事,那就去看看吧。」說著撐著椅子的扶手緩緩的站了起來。
兔子一見趕緊攙扶,還不忘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歸缺默默鼻子,看著官音遲緩的步子,心裡有些後悔,不過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那邊戲可是已經上演了。
官音被歸缺指引,卻是走向北堂雷平常處理朝政的宮殿,離著寢宮不遠,走大概二十分鐘路程就到了。
尚未走入,幾人忽然聽到一聲悶響,還隱約夾雜著一道慘烈的女人叫聲。
官音停住腳步,挑眉看了歸缺一眼。
歸缺訕然地扯了扯嘴角,想要說什麼,官音卻轉身就要離開,可剛轉身,又聽到裡面官岱熟悉的聲音傳來。
「韻兒……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咆哮的聲音,明顯是怒不可遏。
官音眼神忽地變得凌厲,加快腳步走了進去。
歸缺連忙跟上,卻被兔子搶了個先,還被狠狠的踩了一下腳掌,一同跟著的柴想也是不贊同的看了歸缺一眼。
歸缺哭喪著臉:這事可真不是他主導,頂多是請君入甕而已……
官音走入,一眼就看到左手持著長劍的官岱那顫抖的背影,而他的腳邊,俯趴著一個僅蓋著外袍的女子,從那外袍都遮擋不住的春光看來,外袍之下的女子必然是不著寸縷的。
官岱擋住了官音的視線,她看不到自己的男人現在的表情,不過,從殿內凜冽如寒冬的氣息看來,他也一定是壓抑著自己的怒氣吧。
「你這畜生,你究竟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麼?」因為生氣而過分低沉的聲音在顫抖,官岱很想將手中的利劍狠狠的插入前方那男人的胸膛,可是對方的氣勢太盛,自己的四肢根本被壓抑得動彈不了,握著劍柄的手在緊了又緊,他氣得快要吐血了。
「你該問,她對我的丈夫做了什麼!」官音冷冷地出聲,繞過官岱和地上的女兒,逕直走向那個陰沉著臉的男人。
官岱身體一震,蒼白的臉色因為心底發慌而更加的青白,「音兒,你在說什麼?韻兒她一個女孩子……」
官音沒有聽他將話說完,感覺到手被那熟悉的大手牽住,她轉頭看著緩和了臉色的北堂雷,親暱地偎依了過去,伸手撫上對方硬朗的臉頰,問道:「她對你做了什麼?」
北堂雷卸下了僵冷的臉色,瞥了一眼官岱腳邊的方向,眼帶厭惡,「她讓我感到噁心!」
官韻躺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她連呻口今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冰涼的地板刺激著她的皮膚,似乎連她的心臟都一起冰凍起來了,她不懂那個男人為什麼這麼厭惡自己,厭惡到自己才脫光就被他如此無情的對待,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她滿目的恐懼。
張嘴想要求救,可嘴巴剛張開,就感覺有股洶湧的熱流從胸腔中湧了出來,一股鐵�蛌漕�道充盈著整個口腔,她想要說話,結果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還夾雜著唾沫泡仔,她心一慌,顧不得疼痛伸手揪住了官岱的褲管。
「韻兒……」官岱低頭看到了官韻口吐鮮血,大驚,手上的利劍被扔到了地上,他連忙蹲下來察看官韻的傷勢,可是想到自己外袍遮掩下的赤果身體,他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抬頭準備向自己的小女兒尋求幫助,「音兒,快……」當對上官音冷漠的視線,他心一窒。
官音就這麼冷冷的望著他,既有對地上那女人的漠不關心,亦有對他的疏離。
「……音兒,她終究是你的姐姐。」官岱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
「嗤,小音可沒有這樣的姐姐,居然連自己的妹夫都敢動心思!」歸缺一臉不屑的走了進來,經過橫躺在地上擋道的官韻時還毫不在乎的直接跨了過去。
同一時間,角落顯出了幾道身影,是小空、花望以及白慕言和西門瑾,還有臉色難看的南宮凌。
花望臉上神色波瀾不驚,可那表情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在場的人,他們一直都在那裡,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北堂雷微微側目,官音則是直接朝著花望他們瞪了過去。
西門瑾首先開口,「小音啊,這樣一個女人你怎麼能留在
雲宮呢?別髒了雲宮的地。」
「音兒……」官岱臉色發窘,若不是自己說情,官韻也不可能有機會留在雲宮,他對官音感到愧疚,可此刻他最想做的還是保住官韻的性命,「音兒,求求你,等韻兒恢復,我馬上帶她離開,現在……求你、求你將光系魔法師請來……」
北堂雷緊抿著嘴巴看著雙膝跪倒在地上的官岱,忽然指骨被緊緊捏住,那力道大得似乎能將他手骨捏碎。
「音兒……」疑惑地抬頭看去,一看之下頓時嚇得他聲音都抖了,「音兒,你怎麼樣了?」
只見官音腰身微微彎著,沒有被北堂雷握住的那隻手撫著高高隆起的腹部,眉頭緊皺,表情有些僵硬,「我……肚子痛!」
兔子和柴想她們連忙跑過來,兔子驚訝地問道:「難道是要生了?」
「可……不是還不到時間嗎?」年紀不小可也沒有經驗的柴想此時也慌張了起來,想到多年以前的那次事故,她心有餘悸。
在場的其他人包括官岱都慌了手腳,站立在原地不知道動作,北堂雷更是忘記了呼吸,兩眼直愣愣的瞪著官音,等待著確切的答案。
官音知道懷雙胞胎一般都有早產的情況,所以也不太驚慌。所幸日期也不是早太多,一切也都已經準備好,只要順利,孩子一定會沒事的……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感覺到陣痛有些緩解,於是說道:「去產房,孩子……是要出來了。」
此話一出,愣在當場的幾個男人都從呆愣中回神,北堂雷眼瞳收縮了一下,伸手就要將官音抱起,官音下一步擋住了他的手。
「讓我……走著去,這樣待會孩子出來也能順利點。」官音自我感覺到身體的狀況還行,根絕前世不算豐富的知識以及這一世學習得來的經驗,她慢慢的開始調整呼吸,在陣痛間隔的時候就一步一步的自己朝前走去。
歸缺反應過來,疾呼著就往外衝,「我去叫馬歌……」經過擋道的官韻身邊時,朝還呆愣著的官岱吼了一句,「別擋道。」
官岱趕緊低頭去看還吐著血的官韻,發現她呼吸已經非常微弱,心一驚,抬頭想要對官音說什麼,可看到緩步走來的兩人,他嘴巴張了張,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北堂雷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官音,才走了幾步,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眼看兩人就要走到擋道的官岱和官韻跟前,北堂雷眉頭皺起,眸子中閃過殺意。
忽然,角落冒出一根黑色的根莖,迅速的捲起官韻的腳腕,將她往旁邊一扯,讓出了道路。
「韻兒……」官岱看著一團血塊從官韻嘴中溢出,顧不得其他,起身就撲了過去,「韻兒,你怎麼樣了?」
「嘖嘖,這麼噁心的女人,真是看到都讓本尊覺得反胃!」小魔一身嫣紅的衣裳,擋住了官岱望向官音那祈求的視線,「你要識相的就趕快將這骯髒的屍體弄走,要不然……呵呵,本尊可不介意讓她來個死無全屍!」
官音似乎是沒聽到,目不斜視,在北堂雷的和兔子的攙扶下,一步一步依然堅定的朝前走。
官岱看著那臃腫遲緩的背影,忽然頹萎了身體,跌坐在地上。
「哼!」小魔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官韻的身體徹底沒了呼吸,睜圓了的眼睛雖然沒有了神采,可其中的不甘和憤恨卻依然是那麼濃烈。
看著死不瞑目的大女兒,官岱眼中流出不知是悔恨抑或是愧疚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