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那個人的同夥嘶聲叫喊。銀光璀璨的劍尖在離那個人的喉嚨只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伊凡斜瞄了一眼握著彎刀的同夥,只聽啪嗒一聲,同夥鬆開了手,將彎刀丟在了地上。
艾夏垂下槍口,目瞪口呆地瞪視著宛如鋒利金屬一般明晃晃的劍刃,紫色的瞳孔裡閃動著不知所措的光。伊凡猶豫了一下,一把掐住那個人的手臂轉到他身後,將幻光之劍橫在他的脖頸上。
「別動。」他小聲說,「外面都是你的人嗎?叫你的人全都把武器放下。」
那個人卻好像一時間呆住了似的,突然,他深吸一口氣,轉頭望向門外。
「別管我!快放箭!」
唰。
一串鮮紅的血潑灑了出來,濺在那人純白色的斗篷上觸目驚心,那人猛地往左側一斜,單膝跪倒在地。撐住地面的左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垂下的右臂抖得更加劇烈,他用既震驚又不甘的眼神死死盯住伊凡。伊凡往後撤了一步,劍刃從那人的右肩切過,血色飆飛。
「我說過叫你別動,不要逼我。」伊凡皺起眉頭,低頭看向他右手上的勾爪,剛剛這人居然還想抬起勾爪襲擊身後的伊凡,「艾夏,把他的武器拿下來。」
「啊……哦。」
艾夏戰戰兢兢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銀色薔薇放在地上,想取下了他固定在手上的勾爪。勾爪上有一股不算很強的本源魔力氣息。
那人的臉部肌肉猙獰地扭曲著,他硬是撐起身。揚起左手的勾爪,然而緊接著他腦後就挨了重重一記拍擊。房間裡他的同夥狠狠地倒抽一口涼氣,臉色如紙一般白。
「殺了銀狼你們也別想活著出去!」
「我沒殺他。」伊凡將寬闊無刃的大劍變回鋒銳的單手劍,劍尖輕輕點在那人的腦袋旁邊,那人趴在地上,居然還沒有昏過去。
外面沒有一個人敢動。儘管這個人喊出了「別管我」這句話,可是沒有一個人照他的意思放箭,反而一步步慢慢地往後退。
「看來他們都很重視你。」伊凡注視著那個人被血跡沾污的臉,他還挺年輕,只是臉龐被海風吹得粗糙了。他的表情就像一隻困在陷阱裡的猛獸。「你不覺得你死了太對不起他們了麼?」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這個被同夥稱作「銀狼」的男人嘶啞著嗓子質問,即使這樣狼狽,他的語氣還是強硬得很。伊凡不禁煩躁起來。
「這話應該我問你們吧!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暗算我們?你們鱈魚村和魔族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你不知道?」銀狼瞪大眼睛,忽然。他勾起嘴角。
「對……你們不知道。四年多以前……又不是你們幾個……哼。」銀狼的輕笑裡透著一股叫人惱怒的嘲諷。彷彿是在故意激怒敵人似的,「他媽的,有本事把我們全殺光啊!」
「……你說什麼?」
倒在腳下的銀狼渾身爆發出狂瀾暴雨一般咄咄逼人的氣勢。伊凡吃了一驚,「四年多以前」這句話讓他想起了最痛苦的一段回憶。「四年多以前發生什麼了?」他彎下身一把揪住那個人的頭髮,那個人慘白的臉上竟笑得開心。
「銀狼,別這樣!」銀狼的同夥急了。艾夏倏地站起來,舉起槍威脅他不准他靠近。門外的白色影子們動了一下,她趕忙回過頭,只見兩個高個子一左一右押著小狼快步走上前來,小狼好像也受傷了,白棉衣染了一片紅色血漬。
「請不要對銀狼動手。」開口說話的竟然是一個老人。艾夏定睛一看,正是鱈魚村的村長!村長沒穿白色斗篷,他就站在那些白色影子之間,站在小狼的身後。
「請把銀狼還給我們吧,銀狼他只是一個人類,『血統』不到一半,他是不可能變成魔族那種樣子的!你們說,你們想抓魔族,銀狼他雖然搶了諾姆城堡裡的食物,但他都是為了我們才這麼做的!跟魔族沒有關係!」村長撕心裂肺地吶喊著,他抬起一隻顫顫巍巍的手,指向小狼,「只要你們放了銀狼,我們,我們就放了你們的同伴……」
「卑鄙!」小狼扭過頭來大叫。艾夏一驚,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向小狼說什麼。小狼的兩腳奮力地蹬著,「你們這些強盜!竟然偷襲!要不是我有傷你們怎麼可能抓得到我!伊凡,這些『幽靈』跟村子裡的人是一夥的!他們早就想害死我們了!」
「放開她。」伊凡鬆開了拽著銀狼頭髮的手,站起身來,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他沒有離開銀狼的身邊,劍依然穩穩地握在手裡,「只要你們放了小狼,我就不會再傷害他了。我本來也沒想殺人。」
「大,大家……」艾夏緩緩放下了手裡的槍,「我們幾個確實不瞭解這個村子,但是我們只是想知道斯洛斯的下落而已!為什麼非得跟我們過不去呢?如果是人類的話……不應該跟襲擊人類的斯洛斯勾結吧!」
「我們沒有跟斯洛斯勾結!」銀狼突然懊惱地大吼起來。流了那麼多的血,他竟然還有掙扎的力氣,「我們也是不得已……」
他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彷彿這才感覺到了痛苦,可是他的痛苦太深沉,宛如浸透了數千年的悲哀,讓人無法平靜。
「我們也不想為斯洛斯做事!可她是賽托的貴族!『他們』是我們的家人!我們只是想活下去……就算被整個世界所排斥,我們,我們還是想活下去!斯洛斯奪走了我們儲存的食物,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們的家人掌握在她的手裡!」
「那你們怎麼不早說?」艾夏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她理解成斯洛斯挾持了這些村民的家人,逼著他們為斯洛斯做事,「我們魔導聯盟會幫助你們的啊!我們本來就是要對付斯洛斯的!」
「不!」村民們一同大喊,似乎艾夏的話語比冰魔女斯洛斯還要可怕,艾夏一臉錯愕。
「聯盟不會幫助他們的。」伊凡輕聲說,看向銀狼的目光中,混雜著說不清楚的古怪意味。銀狼側過頭,那雙鐵�蚻鶡滫熔晰�,在萊特吉爾銀光的照耀下泛起血一般的光澤。
「你們……有魔族血統,是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