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所裡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掃射著這三個胡吃海塞的沒心沒肺三人組。但沒有人願意把精力浪費到他們身上。人們都在擔心盲魚小隊的狀況。
不過是一場雨而已。少校試著安慰自己。但他的職業敏感告訴他情況不允許他那麼「樂觀」,或者說不允許他那麼[僥倖]可能更準確一些。「盲魚三號,」少校擰著眉頭問道:「你是怎麼看的?」
盲魚三號一挺胸:「請讓我立刻歸隊。」他要回到自己的小隊身邊,不管有沒有危險,他都要跟自己的隊友們生死與共。身為盲魚小隊的一員,這不是他展示自己、分析才能的時刻。
「唔。」少校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盲魚三號的表態。從盲魚三號的回答來看,他非常擔心盲魚小隊的狀況,雖然他沒有說情況有多麼嚴重,但這已經足夠讓少校明白他的意思了。是要回去生死與共嗎?少校擰著眉頭,把目光投向了夏啟。夏啟也在擰著眉毛,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龍王,」少校知道這不是他的真名,但現在也只能這麼稱呼夏啟,「你的意見呢?」少校是一個能聽取各方面意見的那種領導,並且能從中判斷出自己真正需要的信息的那種領導。他所作出的決定是不容置疑的,但是他從不草率的下達任何一條指令。
「應該讓盲魚小隊歸隊。」夏啟說的毫無遮掩。他知道少校現在需要的是意見,他就直接了當的說出自己意見。而不是故弄玄虛的賣弄自己。他強調道:「立刻!」夏啟是從盲魚小隊那邊過來的,這讓他不能忘記當時有種身處危險的感覺。
哼。說的輕巧。已經馬上就要安裝好的探測器,怎麼能在最後的時刻放棄呢?要是盲魚小隊沒有安裝成功,其他兩個小隊還要再重新安裝一次!那就是失去最佳的搜捕時期!該死的等邊三角形式的探測地點!這樣三個小隊都分散開了,活像放開雙手把胸膛敞給敵人一樣。少校舒了一下眉頭:「肥鳥短狗小隊,我要你們各派三人,前去接應盲魚小隊。剩餘兩人等探測器完全激活之後,返回指揮部。」
「肥鳥一號收到。」
「短狗一號同上。」這是短狗隊長一貫的表達方式。他平常的愛好只是宅在屋子裡上網灌水,所以特別喜歡用「同上」、「頂」、「挽」等網詞,甚至有時候還會冒出「沙發」、「板凳」、「會暖床」等詞語。
夏啟不由自主的搖了搖頭,等邊三角形的定位讓另外兩隻小隊離盲魚小隊都太遠了。現在前去接應幾乎就是無用功。看來少校既把完成任務的希望寄托在盲魚小隊上,又擔心盲魚小隊會遇到麻煩,他不想失去他的任何一名戰士。希望真的可以平安無事。只是魚與熊掌總無法兼得——但願這只是多慮了。
少校繼續佈置自己的任務:「盲魚一號,我需要你——」
「什麼聲音?」通話機那邊的盲魚一號居然沒有理會少校的命令。
「盲魚一號?!」少校嚴厲的問道。
「誰在唱歌?」「警戒!警戒!」通話機那頭似乎有些混亂。「隊形收縮,防禦模式!允許自由開火!」
不好,盲魚小隊遇到麻煩了!少校的心頓時涼了半截。「盲魚一號,報告你們的情況。」
過了許久,才聽到盲魚一號的聲音:「少校,我們有麻煩了。我們聽到了一種很奇怪的歌聲。不是通過擴音器放出來的,那歌聲更像就在我們身邊。」雨下的太大了,他們的能見度很低。「但是我們看不到敵人!」
歌聲!這讓少校想起了當地的傳說。會唱歌的仙女!這,不可能!
「盲魚四號!四號!」通話機那頭的盲魚一號吼叫道:「你在幹什麼!快回來!保持隊形!」
「怎麼回事!?」少校問道。
「快攔住他!」盲魚一號喊道:「少校,四號不正常,他、他——」
「發現光源體目標!」「目標正快速靠近!」通話機那頭說道。「奇怪的歌聲越來越大了。」「停止射擊!別開槍,四號衝上去了。」「攔住他!」
一陣揪心的沉默。
「我�J!」盲魚一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火力全開,保護好探測器!少校,你還在嗎?」
「發生了什麼?!」少校急切的問道。盲魚四號——犧牲了嗎?他不敢說出這樣的詞語。他的隊員就像他的孩子一樣,他難以承受失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我想我們失去了盲魚四號。」盲魚一號沉重的說道:「他就在我們面前[砰]的一聲不見了。」
失去了?少校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夏啟。他的意見是對的,要更果斷一些!「盲魚小隊,我需要你們放棄任務,立即返回!」少校需要一份詳細報告。他不允許自己的隊員死的毫無價值。「立即撤退!聽見了沒有。肥鳥和短狗會在兩翼接應你們!」
「可是少校,」盲魚一號說道:「探測器還有百分之三就安裝成功了!」他不想就這樣功虧一簣。
「執行命令!」少校嚴厲的說道。探測器可以重新安裝,任務可以反覆執行,但生命卻只有一次。
「是!二號五號交替掩護,我們要撤退了!快快——」「這是什麼?又是奇怪的歌聲!五號!五號!」「放開他!二號。快撤退!」
「什麼都不要管!」少校衝著通話機吼道:「全力撤退!」
「二號!」
「來不及了少校!」盲魚一號苦笑道:「我失去了我所有的隊友。我恐怕逃脫不了。請允許我把任務完成。」
「盲魚一號——」少校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僥倖心理耽誤了盲魚小隊。該負責的是他。該死在前線的也是他!但是——任務——他轉過頭去,淡淡的說道:「準備為他們發送終極密碼。」
「少校」指揮部的軍官有點難以認同這個命令。這意味著要放棄自己的隊友。
「發送終極密碼!」少校咬著牙說道。所有的痛苦,包括親手害死隊友的責任,都由我這個領導來承擔吧。這才是我的本分工作!
「是!」軍官哽咽的說道:「準備發送終極密碼,檢查所有儀器完整性。」
「天哪,」電眼小聲的嘟囔:「這個刀削臉大叔怎麼能這樣。」
夏啟心裡暗暗歎了口氣,恐怕這已經是無奈之中的決定了,這個決定要承受多麼大的痛苦。一個真正的勇士,不僅是面對敵人的殘酷手段能咬緊牙關,更能在面對隊友的犧牲上默默承受而不推卸責任。
終極密碼是三台探測儀的最後一道密碼,這個密碼只能發送一次,所以要求安裝進度為99%的三台探測器同時接收,不然就會作廢。新的終極密碼生成需要24小時。少校必須把握好這次機會。
來吧,讓我看看探測儀器到底能發現什麼!少校緊盯著屏幕。可是他知道,這代價實在太大了。
「肥鳥一號待命狀態。」
「短狗一號同上。」
就差身處危險之中的盲魚一號了!97%!98%!就差一點了。快啊!
通話機裡的電磁干擾聲逐漸加重,一曲沒有歌詞的歌曲緩緩從通話機的另一端傳了過來!
「真好聽!」電眼聽的如癡如醉:「這是什麼歌?」
歌曲悠揚婉轉,彷彿少女的天籟之音,漸漸清晰起來。越清晰,就意味著盲魚一號越危險!少校強按著心中的痛苦,對著通話機喊道:「盲魚一號——」
「百分之九十八!該死,快啊!」盲魚一號回應道:「請求終極秘密!九十九了!」
「發送終極密碼!」上校幾乎是同一時間喊道。他不能把盲魚一號冒險換來的機會浪費掉。
「探測儀器所有密碼接受完成。」指揮所的軍官盯著屏幕向少校報告道:「探測儀器完整度百分之百,正在展開探測儀——」
通話機那邊的歌聲越來越大,悠揚的迴盪在整個指揮部內。所有人都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他們默默的繼續工作。他們的少校則擰著眉毛,盯著一些無關緊要的數據。
「少校,」信號干擾的厲害,話筒那邊的盲魚一號斷斷續續的說道:「是個女人!是個女人——她好美——」
沒等盲魚一號把話說完,通話機裡就只剩下歌聲了。沒過多久,連歌聲也消失了,只有信號被干擾的茲茲聲。
指揮所裡一片沉默。誰都不知道那邊發生過什麼。但誰都知道結果是什麼。
連二馬虎、光手、電眼也選擇默不作聲。失去隊友的痛苦他們也不願意接受。
「找到了!」一名軍官指著屏幕上的紅點喊道:「探測器找到了我們這次行動的目標!」
「在哪裡!」少校急切的問道。
「在——」軍官疑惑的檢查了好幾遍數據,不確定的說:「在天上?!」
是的,在天上,在雲端。但,這怎麼可能——
「召回所有隊員。」少校眉頭擰的更深了,「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