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地表九十公里的深處,人造的月光正籠罩著整個【非人類】基地。
月光輕吻之處,大地變成了黯淡的金色,而那些未能得到月光青睞的地方,暗影出奇的詭秘。
一些影子彷彿黑暗的�袑騏諝|處蔓延,另一些則像是因火燎而泛黑的青銅,又或是綠色的銅�蛂C就好像有位巨人打造出了鋼鐵的世界,卻任由這個世界被風吹雨淋了很久。
甚至連那些人造的星辰看起來也好像是鋼鐵一樣,而【非人類】的總管,神好,當他展露出兜帽下得臉龐的時候,就像是錢幣上刻出的浮雕側像。
夏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夜晚。平靜、美麗,但總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這或許是因為他明白這些事物都是人造而成的原因。
他也從來沒有想到白髮會跟自己的母親有那樣的關聯。現在回想起來,在血玉幻境中,白髮確實提到過一個二十年不見的戀人,而這個戀人,居然是自己的母親。
並且,神好還暗示他,紅晶並非是他的親生母親。可夏啟怎麼也不會相信,因為母親對他的愛使那麼的真實,他不相信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會那麼的關心他。
「我不相信你的話。」夏啟粗聲的說道。
「我也沒指望你相信。」神好凝視了他片刻,「至少沒指望你立刻相信。不管你怎麼看待【非人類】,這個組織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邪惡。你要明白一點,這個世界雖然有句口號是人人平等,但那就是一句口號而已。事實上,在這個世界裡,有聰明的人,就會有愚蠢的人,有善良的人,就有詭惡的人,你怎麼能讓聰明和愚蠢平等?你怎麼能讓善良和惡毒平等?」
「可是你們居然利用二馬虎他們,製造鏡人——」夏啟恨恨的說道。
「我只問你一點,」神好平靜的說道:「你的朋友因此受到了傷害了嗎?」
夏啟略加思索,說道:「那倒沒有,」他緊接著又補充道:「但是你把他們都置身於危險之中。」
「他們是【非人類】戰隊的成員,」神好毫不客氣的指出,「這種身份本來就是要面臨諸多的危險的。」
「可是,他們的鏡人現在組成了鏡人戰隊,在不殺雨的帶領下,正準備殺掉他們,取而代之!」夏啟憤怒的說道。
「那你應該責怪不殺雨,而不應該把把這問題歸罪於【非人類】。」神好居然笑了出來。
「你這是在狡辯!」夏啟吼道。
「事實如此,孩子。」神好輕蔑的說道:「不殺雨曾經是個很優秀的隊員,只可以被藍衣祭祀的手下給蠱惑了。如果不是他暗中破壞了鏡人計劃,那幾個鏡人也不會逃走,事情也不會這麼複雜。」
「哼,」夏啟冷笑一聲,「你怎麼不說,如果你不利用鏡人,進行基因藥劑的實驗,這些事情就都不會發生!」
「基因藥劑的實驗必須進行。」神好的口氣有些強硬,「儘管現在我們遇到了很大的麻煩,但還是要進行下去。」他把視線從夏啟的臉上移開,望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如果不這樣的話,人類的末日又將重新降臨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夏啟皺著眉頭問道:「一瓶小小的藥水就能拯救世界?避免末日?我可是見識過你的那些個藥水使用者,最早在科技發佈會的時候,那個瘋子科學家童介,最後注射了太多的基因藥劑,而變成了一頭毒龍,但被我幹掉了,還有那個富家公子,叫金俊的傢伙,能夠使用核能聚變,還是被我幹掉了,就這樣的藥水,只能增加人類瘋狂的內心,加速末日的到來!」
神好沒有理會夏啟激動的情緒。他彷彿沒有聽到夏啟的話,依舊保持著平淡的語氣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什麼意思?」夏啟對神好的這個問題頗感意外,一時半會兒,他不知道該怎麼作答。
「我不是指我們是如何被生下來的,」神好微微一笑,「我說的是,像我們這種人,我們這種擁有經元輪的人,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擁有經元輪和沒有經元輪的人,不都是人類嗎?」夏啟說道:「就像很多擁有經元輪的人,他自己並不知道,也不會使用超能力,他跟普通人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神好說道:「兩者的基因不同。擁有經元輪的人,都是基因被改良者的後裔。」
「什麼?」夏啟有些震驚。他隱隱約約感覺到神好要對他說什麼了。
「而基因改良者,是五千年前,來自於另外一個文明世界的。」神好的語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另外一個文明世界?」夏啟倒吸了一口冷氣,「你說的是外星人?還是——另一個平行空間?」
「哈,」神好讚賞的看了夏啟一眼,「我還再想應該怎麼給你解釋平行世界呢,看來你早就接觸過了。」
「我瞭解的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你的想像。」他接觸過藍色妖姬和她的方舟,他們就是在穿越平行空間的時候,被空間的管理者,界王,阻止了,但在那個平行空間裡,夏啟看到了非常優秀、非常先進的科技,尤其是藍色妖姬本人,已經進化成半實體的人形電腦。而夏啟本人也一直懷疑,明光會的創建者就是來自於更為發達的另一個文明空間。
「別這麼自信。」神好繼續說道:「五千年前,我們祖先生活的那個空間,由於某種原因面臨崩潰,不過幸好基因藥劑研製成功,讓注射者都擁有了經元輪,並且可以使用超能力。利用這一點,他們艱難的存活了下來,並且用他們的能力,打開了這個世界的大門。」
他看了夏啟一眼,接著說道:「這個世界當時還沒有什麼文明的存在。但已經有了萌芽,在面對應該剷除還是應該放任的問題上,我們的祖先們產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認為應當保持超能力者的血統的純淨性,另一部分人認為應當融入這個嶄新的文明之中,並跟他們通婚。於是——」
「於是,」夏啟冷笑的說道:「就分裂成了兩個不同的組織是吧?」
「準確的說,」神好瞇著眼笑了笑,「是三個。」
「三個?」這倒是讓夏啟有些驚訝,「我只知道一個明光會。」
「組織當然是其中最大的一個。」神好說道:「因為大部分超能力者都不願意跟那些穿著獸皮,跟動物沒有什麼區別的人類通婚。而另外一個群人卻認為這樣會最終導致超能力者的人數銳減,血緣無法延續。這些人在組織成立的當時,就離開了。」
「那第三個呢?」夏啟問道。
「第三個是【無面者】。」神好說道。
「無面者?」夏啟覺得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個稱呼。
「沒錯,」神好說道:「他們比我們的組織還要神秘,臉上覆蓋著一次肉質面具,看上去就像是沒有五官一樣。」
「這麼說,他們是明光會的對手嗎?」夏啟笑著說道:「那真是很不錯的事情。」
神好搖了搖頭,「無面者,是界王的新寵。」
「什麼?!」這句話讓夏啟差點摔倒在地。
「沒錯,」神好說道:「只有無面者才能打開通往另一個平行空間的大門。但他們與我們的組織不同,他們是這世間一切的旁觀者,不能參與和干涉任何人類的舉動。他們所要做的一切,就是維持命運的軌跡。哪怕這個軌跡的終點是末日的降臨。另外,」神好壓低了聲音補充道:「你的那位朋友,所在的機構,就從屬於無面者。」
「哪位朋友?」夏啟有些納悶。
「龍王。」神好抿著嘴說道。
「龍王?!」夏啟驚愕的說道:「信條委員會是無面者創建的?可是你剛剛不是說過,無面者是不能干涉人類的活動嗎?」
「所以才需要這樣一個代理機構。」神好笑著說道:「不過或許龍王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為誰服務,可是你仔細想想就會明白,如果不是這樣,信條委員會怎麼會有這樣大的權利,能約束任何的超能力者呢?」
「我還以為信條委員會是跟明光會有關係的。沒想到……」夏啟深吸了一口氣。
「哈哈,」神好大聲的笑了笑:「我說過,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的很呢。」
「講了這麼多,跟你說的研究基因藥劑有什麼關係?」夏啟反問道。
「那還必須從五千年說起,」神好頓了頓,繼續說道:「當時的超能力者穿越到了這個平行空間之後,給他們帶來經元輪的基因科技就突然的消失了,就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幾千年來,組織也是一直致力於研發基因的秘密,但都沒有什麼收穫。直到二十年前,組織內部發生了一些極其詭異的事情,當時的紅衣祭祀居然被謀殺了,而高高在上的本師發佈的追殺命令,居然是紅晶和她手中的孩子。」
「這些我都知道,」夏啟說道:「你說的那個孩子有可能就是我。」
「沒錯,也有可能不是你,傳言那個孩子已經死掉了,紅晶也死掉了,」神好說道:「但事實上,紅晶居然沒有死,但你真的就是當時的那個孩子嗎?或許那個孩子真的已經死了,你只是紅晶跟後來跟某個男人生的。」
夏啟喉頭一緊,「繼續說你的基因藥劑。」
「三色議會的三位祭祀也就是從那個時候產生了巨大的分歧。」神好說道:「藍衣祭祀暗地裡開始研究如何復活上古大神,並且開始搜集七件魂器。但上古大神一旦別復活,人間就會變成煉獄。而黃衣祭祀卻讓我們離開組織,建立【非人類】,專心研究基因藥劑。以便在末日降臨之際,能夠存活下來。或許,到時候,我們還會借助無面者的能力,進入到另一個尚未開發的平行世界裡去。」
「這麼說來,你們研究基因藥劑,完全是為了拯救人類?」夏啟有些懷疑的問道。
「我們本身就有超能力,想要攻擊其他人,根本就不需要研製它。」神好說道:「你遇到的兩個人,都是他們人性的醜惡在作怪,基因藥劑就像是一把刀,有人用來殺人,有人用來切菜,你能說是製作刀的人有問題嗎?」
「可是我還是不能相信你。」夏啟說道:「我不喜歡你們的那些手段。我見過那些躺在白鴉嶺山谷裡的鏡人屍體,太殘酷,太血腥了——」
「任何成功都要付出代價。」神好面不改色的說道:「用鏡人實驗,總比用真人實驗好。」
「如果沒有鏡人,你會用真人實驗嗎?」夏啟瞪大了眼睛問道。
「會的。」神好停頓了一會兒,「如果這可以拯救更多的人。」